第168章 终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谢燃妈妈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妈——”谢燃张嘴想说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谢燃妈妈摆了摆手,站起来,“我去煮饺子,你们看春晚。”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谢燃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郁凛也看见了,手指在谢燃手背上按了一下。

“阿姨是不是——”

“没事。”谢燃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她很喜欢你,不会反对的。”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谢燃妈妈把三碗饺子放在茶几上。

“小郁,过年好。”

“阿姨过年好。”

“小燃,你也过年好。”

“妈,过年好。”谢燃端起碗,吃了第一个饺子。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了。十、九、八……三、二、一,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烟花声。

“新年快乐。”郁凛偏头看着谢燃,眼睛亮得像窗外的烟火。

“新年快乐。”谢燃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谢燃妈妈看着他们俩,笑了一下,端起碗站起来,“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妈,你不守岁了?”

“老了,熬不动了。”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着郁凛,“小郁,你以后过年都来这儿过。”

郁凛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卧室的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电视还在播春晚,但已经没人看了。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谢燃。”郁凛叫他。

“嗯。”

“你妈刚才说,以后过年都来这儿过。”

“听见了。”

郁凛往前凑了半寸,鼻尖蹭着谢燃的脸颊,“她是不是把我当家人了?”

“不然呢?她都把你当儿媳妇了。”

郁凛眼睛弯起,嘴唇贴上来。谢燃被亲了个正着,往后仰了仰,被郁凛按着后脑勺拽回来。两个人就在沙发上亲了好一阵,亲到电视里的小品演完了,亲到窗外的烟花放完了,亲到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回屋。”谢燃推开他,声音有点哑。

“嗯。”

两个人站起来,十指扣紧。

……

大年初一,谢燃被鞭炮声吵醒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床位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凉的。

“郁凛?”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谢燃翻身下床,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传来声音。他走过去,郁凛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谢燃妈妈平时用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

“你干嘛呢?”谢燃靠在门框上。

“做早饭。”郁凛头都没回,“阿姨说今天要吃饺子,我给她煮。”

谢燃看着郁凛的背影,“你行不行?上次煎鸡蛋把锅烧穿了。”

“那是上次。”郁凛把鸡蛋翻了个面,“这次不会了。”

谢燃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郁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继续煎鸡蛋。

“你居然能起这么早。”谢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想让你妈觉得我靠谱。”

“你靠谱个屁。”

郁凛没反驳,把煎好的鸡蛋铲出来装盘,关了火,转过身。谢燃的脸近在咫尺,他低头亲了一下谢燃的额头。

“去洗脸,吃饭。”

谢燃妈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盘饺子、三个煎蛋、三杯豆浆、一碟酱菜。郁凛站在桌边,围裙还没解,正在摆筷子。

“阿姨早。”郁凛笑了一下,“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谢燃妈妈看着那桌早饭,脸上都是笑意,“你这孩子,起这么早干什么?”

“睡不着,就起来做了。”

“小燃呢?还没起?”

“起了,在洗脸。”

谢燃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甩了甩头,水珠溅到郁凛脸上。郁凛伸手擦了一下脸,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等着”。

三个人坐下来吃早饭。谢燃妈妈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抬头看着郁凛。

“小郁,这饺子是你煮的?”

“嗯。煮饺子比较简单,我就煮了一下。”

“煮得好,火候刚好。”

谢燃在旁边“啧”了一声,“妈,我也煮过,你怎么没夸我?”

“你煮的饺子都破了,还好意思说?”

郁凛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大年初三,谢燃妈妈说要出去给亲戚拜年,问他们去不去。谢燃说不去,郁凛也跟着说不去。谢燃妈妈看了他们一眼,拎着包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郁凛就把谢燃按在了沙发上。

“我妈刚走——”

“所以呢?”郁凛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你刚才在饭桌上看我的眼神,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我什么眼神?”

“想吃我的眼神。”

谢燃翻了个白眼,“你少自作多情。”

郁凛的手从谢燃衣服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往上摸。谢燃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推了两下没推动,手指攥紧了沙发垫。

“你他妈,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郁凛的嘴唇从他喉结滑到锁骨,“白天看得更清楚。”

“什么更清楚?”

“你说呢?”郁凛的手指按在他锁骨下方那个浅红色的痕迹上,“这个快没了,我再给你补一个。”

“你——唔——”

郁凛没让他说完。

那天下午,谢燃没能从沙发上起来。郁凛像一只吃不饱的狼,把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浴室,从浴室又回到客厅。

谢燃被弄得浑身都是印子,从脖子到脚踝,没有一块好皮。

“郁凛,你他妈是不是要把这辈子的全都做完?”谢燃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会。”郁凛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摩挲,“这才哪到哪。”

谢燃抬手一巴掌拍过去,但力道轻得像摸。

“老公,你手没力气了。”郁凛嘴角弯着。

“你等着,等我缓过来——”

“等你缓过来,我再把你弄没力气。”

谢燃无语,不想再跟他说话了。郁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谢燃。”

“嗯。”

“你这个寒假过得好不好?”

谢燃想了想,说:“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天天折腾我。”

郁凛笑了一声,“那你开不开心?”

谢燃没有立刻回答。郁凛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那副欠揍的笑。

“你开心。”郁凛替他说了,“你每次都很开心,只是你不好意思承认。”

“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认。”郁凛凑近了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开心的时候会抓我后背,会叫我老公,会说——”

谢燃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你再提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郁凛眨眨眼,表情无辜得要命。谢燃松开手,郁凛的嘴角立刻翘起来了,“你舍不得。”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郁凛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笑你。”谢燃伸手掐住他的脸,“你他妈怎么这么烦?”

“你烦我还跟我在一起?”

“我贱。”

郁凛笑出了声,把脸埋进他胸前。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大年初三的晚上,远处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谢燃伸手把被子拽上来,裹住郁凛露在外面的肩膀。

“谢燃。”

“嗯。”

“你以后每年都陪我过年好不好?”

谢燃低头在郁凛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寒假即将结束的时候,谢燃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他们补补身体。郁凛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谢燃在旁边看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胖了。”

“有吗?”

“有。摸得到肉了。”

谢燃妈妈在旁边笑了一声,“胖点好,太瘦了不好看。”

“妈,他之前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终于像个人了。”谢燃说。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谢燃妈妈拍了他一下。

郁凛低着头,唇边带笑,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郁凛侧身看着谢燃。

“马上要返校了。”

“嗯。”

“你卷子写完了?”

“写完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怎么做的?我用了三种方法,不知道哪个是标准答案。”

谢燃想了想,把那道题的解法说了一遍。郁凛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方法比我的简单。”

“那当然,我比你聪明。”

“你只是运气好,我考试的时候生病了。”

“输了就是输了。”谢燃掐住他的脸,“你就看吧,这个学期的第一还是我的。”

郁凛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谢燃忽然凑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睡觉,明天起来继续做题。”

郁凛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晚安,老公。”

“晚安。”

窗外的风还很大,但已经不刺骨了。二月底的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是春天要来的味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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