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辣子鸡
第二天到学校，谢燃的桌上没有豆浆和包子了。
他站在座位前看了两秒，把书包放下，翻开英语书。赵帆在旁边啃着自己的面包，嚼了两口，犹豫着递过来半个。
“燃哥，你吃吗？”
“不吃。”
赵帆把面包收回去，看了他一眼。谢燃的脸色说不上好，但也没前几天那么臭。
第一节课下课，谢燃去上厕所，路过九班教室的时候，门开着。他没往里看，但他知道郁凛的位置。
上完厕所出来，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郁凛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他过来，把水瓶递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克制。
谢燃从他面前走过去，没停。
“谢燃。”郁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谢燃没停。
“我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买。”郁凛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谢燃很熟悉的委屈，“不是故意不给你买的。”
谢燃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转过身，回到郁凛面前，抱着胳膊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给我买早饭？”
“你每天都吃我买的。”
“那是你自己放的，我没让你放。”
郁凛低下头，手指转着水瓶，瓶盖拧开又拧紧。
“那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谢燃盯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后脑勺的头发遮住了昨天撞出来的那个包。他伸手拨了一下郁凛后脑勺的头发，拨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郁凛僵住了。
谢燃的手指碰到那个包的时候，郁凛的肩膀绷紧了，但没躲。谢燃的指腹在包上按了一下，比昨天小了不少。
“还疼不疼？”谢燃问。
郁凛没说话。
谢燃把手收回来，发现郁凛正抬着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看什么？”
“你碰我了。”郁凛说。
“我检查你的伤。”
“你主动碰我的。”
谢燃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口袋里，“你喷药了没？”
“没有。”
“为什么没有？”
郁凛垂下眼，声音很轻：“够不着。”
谢燃盯着郁凛看了三秒，然后问：“你教室有没有药？”
“有。在书包里。”
“去拿。”
郁凛转身往教室走，谢燃跟在后面。走到九班门口的时候，郁凛进去拿药，谢燃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九班几个学生看见他，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郁凛拿着药出来，谢燃接过来，绕到他身后，拨开后脑勺的头发喷了两下。
“行了。晚上自己再喷一次。”
他把药塞回郁凛手里，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攥住了。
“你中午在食堂等我。”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燃回头：“我凭什么等你？”
“我请你吃饭。”
“不——”
“你昨晚抱我上床的时候，我的腿磕在床沿上了，很疼。”
走廊里假装路过的学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谢燃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把揪住郁凛的领口把人拽到墙角：“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
郁凛被他按在墙上，非但不挣扎，还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让他的喉结刚好抵在谢燃虎口的位置。
“那你来不来？”郁凛问。
谢燃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十二点，食堂门口。迟到一秒我就走。”
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谢燃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十一点五十八分。
他站在台阶上等了三十秒，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转身要走，后领被人拽住了。
“说好十二点，你才等了半分钟。”
谢燃回头，郁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饭卡。
“你迟到了。”
“没有，我十一点五十九分到的。”郁凛从后面绕到他旁边，肩膀挨着他肩膀，“吃什么？”
“随便。”
“二楼新开了个窗口，辣子鸡，你肯定喜欢。”
谢燃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你每次在食堂点的菜，百分之七十是辣的，剩下的是甜的。”郁凛往楼梯口走。
谢燃跟在后面，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两遍。
“你观察我？”
郁凛没回答，上了二楼，走到新窗口前面排队。谢燃站在他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还没回答我。”
“排队呢，别说话。”
谢燃一脚踢在他小腿上。郁凛往前踉跄了一步，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微妙。
郁凛稳住身体，回过头来：“食堂这么多人，你给我留点面子。”
“你要面子？”
“在你面前不要。”郁凛压低声音，“但在别人面前要。不然他们以为我在家也是被欺负的那个。”
谢燃被“在家”两个字噎了一下，闭嘴了。
两个人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谢燃那份辣子鸡红彤彤的，辣椒比鸡块还多。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一下。
“好吃？”
“一般。”谢燃又夹了一块。
郁凛把自己的餐盘推过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谢燃的餐盘里。
“你干嘛？”
“你上次吃这个吃了两份，应该也喜欢。”
谢燃盯着那块排骨，又抬头看郁凛。那个人已经低头吃饭了，筷子用得很快，吃相意外的斯文。
“你记我这么多事，不累吗？”
郁凛嚼完嘴里的饭，抬头看他：“不累。”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事比较好记。”
谢燃把排骨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响，“你的事我一件都记不住。”
郁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真的？”
“真的。”谢燃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你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
郁凛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把脸凑到谢燃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到不到十公分。谢燃嘴里还含着米饭，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柱子。
“你干什么？”
“让你记住我长什么样。”郁凛的脸停在那个距离上，“看清楚了没？要不要再近一点？”
谢燃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人推回去。
“滚。”
郁凛被推回座位上，脸上印着一个红手印。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
“你手上有辣油，糊我脸上了。”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确实沾着红油。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抬头看见郁凛正在抹掉脸上的辣油，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谢燃的筷子掉了一根。
“你——”
“辣。”郁凛皱了一下眉，“你吃的东西果然很辣。”
谢燃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新的，低头扒饭，一个字都不说了。
中午午休谢燃趴在桌上睡觉。昨晚骑车来回四十分钟，又抱了一趟郁凛，胳膊到现在还是酸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不想看。又震了两下。
谢燃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郁凛的消息。
有病：你喜欢吃的菜太辣了。
有病：但是我可以锻炼一下吃辣能力。
谢燃把手机塞回口袋，翻了个面继续睡。
三秒后他又掏出来，打字：你再发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有病：你中午拍我脸的那一下，手感好吗？
谢燃把手机关机了。
他站在座位前看了两秒，把书包放下，翻开英语书。赵帆在旁边啃着自己的面包，嚼了两口，犹豫着递过来半个。
“燃哥，你吃吗？”
“不吃。”
赵帆把面包收回去，看了他一眼。谢燃的脸色说不上好，但也没前几天那么臭。
第一节课下课，谢燃去上厕所，路过九班教室的时候，门开着。他没往里看，但他知道郁凛的位置。
上完厕所出来，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郁凛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他过来，把水瓶递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克制。
谢燃从他面前走过去，没停。
“谢燃。”郁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谢燃没停。
“我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买。”郁凛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谢燃很熟悉的委屈，“不是故意不给你买的。”
谢燃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转过身，回到郁凛面前，抱着胳膊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给我买早饭？”
“你每天都吃我买的。”
“那是你自己放的，我没让你放。”
郁凛低下头，手指转着水瓶，瓶盖拧开又拧紧。
“那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谢燃盯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后脑勺的头发遮住了昨天撞出来的那个包。他伸手拨了一下郁凛后脑勺的头发，拨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郁凛僵住了。
谢燃的手指碰到那个包的时候，郁凛的肩膀绷紧了，但没躲。谢燃的指腹在包上按了一下，比昨天小了不少。
“还疼不疼？”谢燃问。
郁凛没说话。
谢燃把手收回来，发现郁凛正抬着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看什么？”
“你碰我了。”郁凛说。
“我检查你的伤。”
“你主动碰我的。”
谢燃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口袋里，“你喷药了没？”
“没有。”
“为什么没有？”
郁凛垂下眼，声音很轻：“够不着。”
谢燃盯着郁凛看了三秒，然后问：“你教室有没有药？”
“有。在书包里。”
“去拿。”
郁凛转身往教室走，谢燃跟在后面。走到九班门口的时候，郁凛进去拿药，谢燃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九班几个学生看见他，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郁凛拿着药出来，谢燃接过来，绕到他身后，拨开后脑勺的头发喷了两下。
“行了。晚上自己再喷一次。”
他把药塞回郁凛手里，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攥住了。
“你中午在食堂等我。”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燃回头：“我凭什么等你？”
“我请你吃饭。”
“不——”
“你昨晚抱我上床的时候，我的腿磕在床沿上了，很疼。”
走廊里假装路过的学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谢燃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把揪住郁凛的领口把人拽到墙角：“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
郁凛被他按在墙上，非但不挣扎，还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让他的喉结刚好抵在谢燃虎口的位置。
“那你来不来？”郁凛问。
谢燃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十二点，食堂门口。迟到一秒我就走。”
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谢燃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十一点五十八分。
他站在台阶上等了三十秒，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转身要走，后领被人拽住了。
“说好十二点，你才等了半分钟。”
谢燃回头，郁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饭卡。
“你迟到了。”
“没有，我十一点五十九分到的。”郁凛从后面绕到他旁边，肩膀挨着他肩膀，“吃什么？”
“随便。”
“二楼新开了个窗口，辣子鸡，你肯定喜欢。”
谢燃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你每次在食堂点的菜，百分之七十是辣的，剩下的是甜的。”郁凛往楼梯口走。
谢燃跟在后面，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两遍。
“你观察我？”
郁凛没回答，上了二楼，走到新窗口前面排队。谢燃站在他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还没回答我。”
“排队呢，别说话。”
谢燃一脚踢在他小腿上。郁凛往前踉跄了一步，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微妙。
郁凛稳住身体，回过头来：“食堂这么多人，你给我留点面子。”
“你要面子？”
“在你面前不要。”郁凛压低声音，“但在别人面前要。不然他们以为我在家也是被欺负的那个。”
谢燃被“在家”两个字噎了一下，闭嘴了。
两个人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谢燃那份辣子鸡红彤彤的，辣椒比鸡块还多。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一下。
“好吃？”
“一般。”谢燃又夹了一块。
郁凛把自己的餐盘推过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谢燃的餐盘里。
“你干嘛？”
“你上次吃这个吃了两份，应该也喜欢。”
谢燃盯着那块排骨，又抬头看郁凛。那个人已经低头吃饭了，筷子用得很快，吃相意外的斯文。
“你记我这么多事，不累吗？”
郁凛嚼完嘴里的饭，抬头看他：“不累。”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事比较好记。”
谢燃把排骨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响，“你的事我一件都记不住。”
郁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真的？”
“真的。”谢燃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你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
郁凛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把脸凑到谢燃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到不到十公分。谢燃嘴里还含着米饭，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柱子。
“你干什么？”
“让你记住我长什么样。”郁凛的脸停在那个距离上，“看清楚了没？要不要再近一点？”
谢燃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人推回去。
“滚。”
郁凛被推回座位上，脸上印着一个红手印。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
“你手上有辣油，糊我脸上了。”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确实沾着红油。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抬头看见郁凛正在抹掉脸上的辣油，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谢燃的筷子掉了一根。
“你——”
“辣。”郁凛皱了一下眉，“你吃的东西果然很辣。”
谢燃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新的，低头扒饭，一个字都不说了。
中午午休谢燃趴在桌上睡觉。昨晚骑车来回四十分钟，又抱了一趟郁凛，胳膊到现在还是酸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不想看。又震了两下。
谢燃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郁凛的消息。
有病：你喜欢吃的菜太辣了。
有病：但是我可以锻炼一下吃辣能力。
谢燃把手机塞回口袋，翻了个面继续睡。
三秒后他又掏出来，打字：你再发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有病：你中午拍我脸的那一下，手感好吗？
谢燃把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