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正常
谢燃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黑暗里看不清郁凛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呼吸里的热度。
“不可以。”谢燃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一找我准没好事。”
郁凛没反驳，但也没动，就那么悬在谢燃上方，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手伸过来。”谢燃突然说。
郁凛愣了一下，然后乖乖把左手递过来。谢燃攥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纱布下面干燥平整，没有新渗的血迹。
“你检查我？”郁凛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
“我怕你死我床上。”
“那你检查仔细一点。”
谢燃把他的手甩开，翻身背对着他，“滚回你床上去。”
“你还没检查完。只检查了左手，右手呢？”
郁凛把手从他肩膀上方伸过来，摊开在谢燃面前。右手腕上也有纱布，缠得比左手还厚。
谢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到面前，“什么时候弄的？”
“前天。”
“怎么弄的？”
郁凛没回答，把手抽回去，缩进被子里。谢燃一把掀开被子，抓住他的手腕把纱布拆开。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郁凛嘶了一声，手指痉挛了一下。
纱布揭到最后两层的时候，谢燃的手指停了。
两道伤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小臂内侧。
谢燃盯着那两道伤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纱布重新缠回去。
“你又划。郁凛，你要死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才几天没理你？”
郁凛把手臂缩回去，塞进被子里，“你说集训之前别找你。”
“所以你就划？”
“你说了别找你，我没找你。但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响，我控制不住。”
“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你不接。”
谢燃无话可说，他确实没接。
“我忘了。”他说。
“你不是忘了。”郁凛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是不想接。”
谢燃没接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上面黑漆漆的一片。
“你划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问。
“想你。”
“想我你就划自己？”
“想你为什么不理我。”郁凛的声音很轻，“想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想把我甩掉。想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划一下它就小一点。”
谢燃的拳头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什么叫正常？”
“就是——”谢燃的声音卡了一下，“就是别拿刀划自己，别装定位，别动手动脚。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朋友，行不行？”
郁凛沉默了很久。
“谢燃，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很正常，你还会理我吗？”
谢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是年级第一，如果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成绩中等的学生。你还会理我吗？”
谢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会。”郁凛替他说了，“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你只会跟赵帆那种人做朋友——仗义、好脾气、不给你添麻烦。我要是正常，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郁凛声音平静，“你第一次正眼看我，是我在入学考考了第一名。你第一次跟我说话，是你想知道我考得怎么样。你第一次来我家，是我发烧了。你每一次多看我一眼，都是因为我有问题。”
“你放什么屁？”谢燃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掀开被子，“你正常不正常关我屁事？我管你是因为你有病，我不管你你就死了！”
他喘了两口粗气，发现郁凛就安安静静躺在旁边看着他。
“你看什么看？”
“看你。”郁凛说，“你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好看。”
谢燃一拳砸在枕头上，枕头凹陷下去，离郁凛的脸只差几公分。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把你牙打掉。”
郁凛没再说话，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掌包住了谢燃的拳头。
“松手。”
郁凛没松。
“谢燃，能不能不要生气。”他拉着谢燃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真的很痛苦。”
谢燃想抽回手，可他的指节触碰到一片湿润。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郁凛没说话，就着谢燃的手掌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眼泪蹭了他一手。
“我问你哭什么！”
“你不理我。”郁凛的声音哑得像破锣，“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来找你你就让我滚。”
“我让你滚你就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郁凛把脸抬起来，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你让我别找你，我做到了。你说集训之前别联系，我没联系你。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谢燃盯着他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胸口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不怎样。我现在也理你了，你能不能老实待着，好好睡觉？”
“能。”郁凛抬手擦了一下脸，“你别走就行。”
谢燃翻身躺回去，把被子拽过来盖住自己，面朝墙壁。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郁凛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你手上有伤，别乱摸。”谢燃说。
“没乱摸。”
“那你在干什么？”
郁凛的手指隔着谢燃的衣服在他腹部摩挲。
“数你有几块腹肌。”
“数出来了吗？”
“六块。下面两块被裤子挡住了。”
谢燃一把攥住他的手，“你再往下摸一下试试。”
郁凛的手停了，但没缩回去，就着那个姿势把掌心贴在谢燃腹部，五指微微张开。
“你的腹肌好硬。”他说，“像搓衣板。”
“那你别摸。”
“我就喜欢硬的。”
谢燃把他的手从腹部扯开，甩到一边。郁凛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又落回谢燃腰上，这次老老实实地放着，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谢燃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白线，感觉到郁凛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环在腰上的手也松了一点力道，但没完全松开。
“不可以。”谢燃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一找我准没好事。”
郁凛没反驳，但也没动，就那么悬在谢燃上方，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手伸过来。”谢燃突然说。
郁凛愣了一下，然后乖乖把左手递过来。谢燃攥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纱布下面干燥平整，没有新渗的血迹。
“你检查我？”郁凛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
“我怕你死我床上。”
“那你检查仔细一点。”
谢燃把他的手甩开，翻身背对着他，“滚回你床上去。”
“你还没检查完。只检查了左手，右手呢？”
郁凛把手从他肩膀上方伸过来，摊开在谢燃面前。右手腕上也有纱布，缠得比左手还厚。
谢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到面前，“什么时候弄的？”
“前天。”
“怎么弄的？”
郁凛没回答，把手抽回去，缩进被子里。谢燃一把掀开被子，抓住他的手腕把纱布拆开。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郁凛嘶了一声，手指痉挛了一下。
纱布揭到最后两层的时候，谢燃的手指停了。
两道伤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小臂内侧。
谢燃盯着那两道伤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纱布重新缠回去。
“你又划。郁凛，你要死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才几天没理你？”
郁凛把手臂缩回去，塞进被子里，“你说集训之前别找你。”
“所以你就划？”
“你说了别找你，我没找你。但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响，我控制不住。”
“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你不接。”
谢燃无话可说，他确实没接。
“我忘了。”他说。
“你不是忘了。”郁凛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是不想接。”
谢燃没接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上面黑漆漆的一片。
“你划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问。
“想你。”
“想我你就划自己？”
“想你为什么不理我。”郁凛的声音很轻，“想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想把我甩掉。想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划一下它就小一点。”
谢燃的拳头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什么叫正常？”
“就是——”谢燃的声音卡了一下，“就是别拿刀划自己，别装定位，别动手动脚。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朋友，行不行？”
郁凛沉默了很久。
“谢燃，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很正常，你还会理我吗？”
谢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是年级第一，如果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成绩中等的学生。你还会理我吗？”
谢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会。”郁凛替他说了，“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你只会跟赵帆那种人做朋友——仗义、好脾气、不给你添麻烦。我要是正常，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郁凛声音平静，“你第一次正眼看我，是我在入学考考了第一名。你第一次跟我说话，是你想知道我考得怎么样。你第一次来我家，是我发烧了。你每一次多看我一眼，都是因为我有问题。”
“你放什么屁？”谢燃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掀开被子，“你正常不正常关我屁事？我管你是因为你有病，我不管你你就死了！”
他喘了两口粗气，发现郁凛就安安静静躺在旁边看着他。
“你看什么看？”
“看你。”郁凛说，“你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好看。”
谢燃一拳砸在枕头上，枕头凹陷下去，离郁凛的脸只差几公分。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把你牙打掉。”
郁凛没再说话，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掌包住了谢燃的拳头。
“松手。”
郁凛没松。
“谢燃，能不能不要生气。”他拉着谢燃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真的很痛苦。”
谢燃想抽回手，可他的指节触碰到一片湿润。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郁凛没说话，就着谢燃的手掌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眼泪蹭了他一手。
“我问你哭什么！”
“你不理我。”郁凛的声音哑得像破锣，“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来找你你就让我滚。”
“我让你滚你就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郁凛把脸抬起来，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你让我别找你，我做到了。你说集训之前别联系，我没联系你。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谢燃盯着他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胸口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不怎样。我现在也理你了，你能不能老实待着，好好睡觉？”
“能。”郁凛抬手擦了一下脸，“你别走就行。”
谢燃翻身躺回去，把被子拽过来盖住自己，面朝墙壁。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郁凛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你手上有伤，别乱摸。”谢燃说。
“没乱摸。”
“那你在干什么？”
郁凛的手指隔着谢燃的衣服在他腹部摩挲。
“数你有几块腹肌。”
“数出来了吗？”
“六块。下面两块被裤子挡住了。”
谢燃一把攥住他的手，“你再往下摸一下试试。”
郁凛的手停了，但没缩回去，就着那个姿势把掌心贴在谢燃腹部，五指微微张开。
“你的腹肌好硬。”他说，“像搓衣板。”
“那你别摸。”
“我就喜欢硬的。”
谢燃把他的手从腹部扯开，甩到一边。郁凛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又落回谢燃腰上，这次老老实实地放着，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谢燃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白线，感觉到郁凛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环在腰上的手也松了一点力道，但没完全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