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着我
谢燃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盯着郁凛看了三秒，转身走回自己床边，一屁股坐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快点，我要睡觉。”
郁凛站在门边没动，“你要看？”
“我闭着眼。”
“那你帮我把灯打开。”
谢燃猛地抬头，“你开灯弄？”
“想让你看清楚。”
谢燃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郁凛偏了一下头，水杯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门上，水洒了一地。
“你砸人的准头好差。”郁凛弯腰把杯子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桌上。
“你滚不滚？”
郁凛没滚。他走回自己床边坐下，面对着谢燃的方向。
谢燃把脸别过去，“你能不能要点脸？”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郁凛说。
谢燃听到翻动的声音，然后是郁凛的呼吸声。
“谢燃。”又一声。
“你别叫我名字。”
“那你过来。”
“你做梦。”
郁凛的呼吸声停了一拍，然后是一声低低的笑。
“那你听着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郁凛每隔十几秒就叫一声他的名字。谢燃攥着被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谢燃盯着墙壁上的裂缝，听见郁凛在身后喘了几口气，然后他似乎坐起来了。
“好了。”郁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让谢燃浑身发毛的平静，“你可以转过来了。”
谢燃没转过来。
他盯着墙上那条裂缝，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硬了。
身后传来郁凛穿裤子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郁凛从他身后绕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耳朵红了。”郁凛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谢燃低头看了他一眼。
郁凛的头发乱了几缕，垂在额前，眼眶下面有一层薄红。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谢燃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
“你手拿开。”
“你是不是……？”郁凛没拿开。
谢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他背对着郁凛，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洗澡。”
“你洗过了。”
“再洗一次。”
谢燃走进卫生间，把门摔上。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头顶上，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撑着墙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操。”他一拳砸在瓷砖上。
第六天，谢燃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陈嘉树正站在门口等他。
“你昨晚没睡好？”陈嘉树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谢燃接过来灌了一口，苦得他皱眉，“还行。”
“下午有个自由讨论课，几个学校的人一起做交叉实验，你要不要跟我一组？”
“行。”
谢燃端着咖啡走进实验室，郁凛已经坐在对面了。
他看见谢燃手里的咖啡，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谢燃坐下，把咖啡放在桌角，开始拿自己的器材。他弯腰从抽屉里翻电阻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钉在自己后颈上。
他假装没感觉到，直起身，把电阻插到面包板上。
整个上午两个人没说话。谢燃做自己的实验，郁凛做自己的，中间隔了半米，谁也没越界。
但谢燃知道郁凛在看他。
中午休息，谢燃去食堂吃饭。陈嘉树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下午的实验方案。
谢燃扒了一口饭，余光扫到食堂门口。郁凛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陈嘉树身上。
他没走过来，转身坐到了食堂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他们。
谢燃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谢燃。”陈嘉树忽然压低声音，“你跟郁凛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
“那他怎么不跟你坐一起？你俩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谢燃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喜欢坐角落。”
陈嘉树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的自由讨论课在另一个实验室，六组人同时做实验。谢燃和陈嘉树一组，站在靠窗的实验台前。
陈嘉树负责调节光路，谢燃负责记录数据。两个人配合得不错，实验进度比别的组快了一截。
“你的手真稳。”陈嘉树看着谢燃焊电路。
“多练就行。”
“你练了多久？”
“大概一年。”
“那你天赋比我好。”陈嘉树笑了一下，“我练了两年还是这个水平。”
谢燃没接话，把焊好的电路板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对了，”陈嘉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以后有问题方便问你。”
谢燃犹豫了一秒，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二维码。
陈嘉树扫了码，把手机收回去，“晚上一起吃饭？学校门口有家烤肉不错。”
“行。”
话音刚落，谢燃后颈的汗毛忽然竖起来了。
他本能地转头，郁凛站在隔壁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示波器的探头，正死死盯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郁凛没躲，谢燃也没躲。
僵持了大概三秒，郁凛低下头，继续调他的示波器。
谢燃转回头，继续焊电路。
晚上六点，谢燃收拾好东西，跟陈嘉树一起走出实验楼。
七月的傍晚闷热得像蒸笼，蝉鸣从路边的梧桐树上砸下来，吵得人头疼。两个人沿着校园的主路往门口走，陈嘉树在说烤肉店的位置，谢燃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谢燃的手机震了。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走到校门口，谢燃把手机掏出来，有几条郁凛的消息。
「你去哪儿？」
「你跟陈嘉树出去了？」
谢燃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快点，我要睡觉。”
郁凛站在门边没动，“你要看？”
“我闭着眼。”
“那你帮我把灯打开。”
谢燃猛地抬头，“你开灯弄？”
“想让你看清楚。”
谢燃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过去。郁凛偏了一下头，水杯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门上，水洒了一地。
“你砸人的准头好差。”郁凛弯腰把杯子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桌上。
“你滚不滚？”
郁凛没滚。他走回自己床边坐下，面对着谢燃的方向。
谢燃把脸别过去，“你能不能要点脸？”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郁凛说。
谢燃听到翻动的声音，然后是郁凛的呼吸声。
“谢燃。”又一声。
“你别叫我名字。”
“那你过来。”
“你做梦。”
郁凛的呼吸声停了一拍，然后是一声低低的笑。
“那你听着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郁凛每隔十几秒就叫一声他的名字。谢燃攥着被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谢燃盯着墙壁上的裂缝，听见郁凛在身后喘了几口气，然后他似乎坐起来了。
“好了。”郁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让谢燃浑身发毛的平静，“你可以转过来了。”
谢燃没转过来。
他盯着墙上那条裂缝，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硬了。
身后传来郁凛穿裤子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郁凛从他身后绕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耳朵红了。”郁凛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谢燃低头看了他一眼。
郁凛的头发乱了几缕，垂在额前，眼眶下面有一层薄红。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谢燃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
“你手拿开。”
“你是不是……？”郁凛没拿开。
谢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他背对着郁凛，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洗澡。”
“你洗过了。”
“再洗一次。”
谢燃走进卫生间，把门摔上。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头顶上，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撑着墙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操。”他一拳砸在瓷砖上。
第六天，谢燃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陈嘉树正站在门口等他。
“你昨晚没睡好？”陈嘉树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谢燃接过来灌了一口，苦得他皱眉，“还行。”
“下午有个自由讨论课，几个学校的人一起做交叉实验，你要不要跟我一组？”
“行。”
谢燃端着咖啡走进实验室，郁凛已经坐在对面了。
他看见谢燃手里的咖啡，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谢燃坐下，把咖啡放在桌角，开始拿自己的器材。他弯腰从抽屉里翻电阻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钉在自己后颈上。
他假装没感觉到，直起身，把电阻插到面包板上。
整个上午两个人没说话。谢燃做自己的实验，郁凛做自己的，中间隔了半米，谁也没越界。
但谢燃知道郁凛在看他。
中午休息，谢燃去食堂吃饭。陈嘉树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下午的实验方案。
谢燃扒了一口饭，余光扫到食堂门口。郁凛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陈嘉树身上。
他没走过来，转身坐到了食堂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他们。
谢燃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谢燃。”陈嘉树忽然压低声音，“你跟郁凛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
“那他怎么不跟你坐一起？你俩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谢燃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喜欢坐角落。”
陈嘉树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的自由讨论课在另一个实验室，六组人同时做实验。谢燃和陈嘉树一组，站在靠窗的实验台前。
陈嘉树负责调节光路，谢燃负责记录数据。两个人配合得不错，实验进度比别的组快了一截。
“你的手真稳。”陈嘉树看着谢燃焊电路。
“多练就行。”
“你练了多久？”
“大概一年。”
“那你天赋比我好。”陈嘉树笑了一下，“我练了两年还是这个水平。”
谢燃没接话，把焊好的电路板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对了，”陈嘉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以后有问题方便问你。”
谢燃犹豫了一秒，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二维码。
陈嘉树扫了码，把手机收回去，“晚上一起吃饭？学校门口有家烤肉不错。”
“行。”
话音刚落，谢燃后颈的汗毛忽然竖起来了。
他本能地转头，郁凛站在隔壁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示波器的探头，正死死盯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郁凛没躲，谢燃也没躲。
僵持了大概三秒，郁凛低下头，继续调他的示波器。
谢燃转回头，继续焊电路。
晚上六点，谢燃收拾好东西，跟陈嘉树一起走出实验楼。
七月的傍晚闷热得像蒸笼，蝉鸣从路边的梧桐树上砸下来，吵得人头疼。两个人沿着校园的主路往门口走，陈嘉树在说烤肉店的位置，谢燃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谢燃的手机震了。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走到校门口，谢燃把手机掏出来，有几条郁凛的消息。
「你去哪儿？」
「你跟陈嘉树出去了？」
谢燃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