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起洗
集训营结束那天，圣德学院门口停了两辆大巴。一辆往南，一辆往北。谢燃拎着行李箱站在南线大巴前面排队，郁凛排在他后面。
谢燃把手举起来晃了一下，纱布已经拆了，掌心留了一道粉红色的疤，把掌纹断成两截。
“还疼不疼？”郁凛在后面问。
“不疼。”
“我看看。”
谢燃把手放下来，“看什么看，一个疤有什么好看的。”
郁凛没说话，但谢燃感觉到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郁凛的手指已经顺着那道疤摸了一遍，从食指根摸到手腕。
“好了，看完了。”谢燃把手抽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郁凛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道疤的触感。
大巴开了四十分钟，到市区的时候天阴了。谢燃靠在窗边闭着眼，听见后座有人在说台风要来了。他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西边的天压着一层铁灰色的云，厚得像一床旧棉被。
车到站的时候开始飘雨星。谢燃下车去拿行李箱，郁凛站在他旁边，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帽檐压到眉毛。
“走了。”谢燃拉了拉外套帽子，转身就走。
郁凛跟上来，拖着行李箱走在他旁边。
“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
“我他妈用你送？”谢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家在东边，不顺路。”
“顺路。”郁凛把帽子扶正，“我先送你，再回去。”
“你有病吧？这什么天气你还绕路？”
郁凛没回答，只是跟在他旁边走，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磕磕绊绊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谢燃停下来，转身瞪他，“你回不回去？”
“送完你就回。”
“我要是不让你送呢？”
“那我就跟着。”郁凛站在雨里，卫衣已经被淋湿了大半，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死样子，“你跟陈嘉树吃饭我管不了，送你回家你也管不了我。”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骂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雨越下越大了。
谢燃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雨点砸在行李箱的拉杆上，顺着往下淌，把他整条袖子都浇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郁凛跟在三步之后，卫衣帽子早就不顶用了，头发湿成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走快点！”谢燃吼了一声。
郁凛加快了脚步，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一个水坑，溅了他一裤腿泥水。
谢燃家住的那片老小区排水不行，巷口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两人好不容易爬上五楼，门推开，谢燃伸手按了一下开关，没反应。
“靠，停电了。”
谢燃把行李箱拖进门，踢掉鞋，赤脚踩在玄关地砖上。
他走进客厅，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整栋楼都没亮光。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厨房照了一下。灶台上干干净净的，他妈留的纸条还压在冰箱贴上，写着“小燃，妈妈出差一段时间，冰箱里有菜和饺子。——妈”。
谢燃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光柱照着天花板，整个客厅灰蒙蒙的。
“你先去洗澡。”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毛巾扔过去，郁凛接住了，毛巾搭在湿透的头发上。
谢燃把郁凛往卫生间方向推了一把，“赶紧洗，别感冒了。”
郁凛站着没动。
“去啊。”谢燃皱眉。
“有热水？”郁凛拿下毛巾。
“太阳能里有存水，应该是温的。”他走到卫生间，拧开花洒，水流出来，温的，不算热但比冷水强。“你赶紧洗，洗完我洗。”
郁凛站在卫生间门口，手扶着门框，没进去。
“你先进来。”他说。
“我进来干什么？”
“一起洗。水不够两个人洗两轮的，一轮就够了。”
谢燃瞪着他，“谁要跟你一起洗？”
“那你自己洗，洗完水凉了我洗冷水。”郁凛说，“反正我体质就这样，感冒发烧也无所谓。”
“你——”谢燃的拳头攥紧了。
郁凛伸手去解湿透的卫衣。衣服黏在身上不好脱，他拽了两下才把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
“你洗不洗？”谢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洗。”郁凛把卫衣脱下来，搭在毛巾架上。他里面什么都没穿，皮肤白得发光。
谢燃把脸别到一边去，“你就不能等我出去再脱？”
“你不是赶时间吗？”郁凛转身去解裤子的扣子。
“操！”谢燃摔门出去了。
他站在客厅里，攥着拳头深呼吸了三次。湿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忍不住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水声哗哗的。
谢燃把湿透的外套脱了甩在椅背上，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和脖子。脖子侧面被郁凛咬过的地方还没完全好，毛巾擦过去有点疼。
他正想把湿裤子也换了，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混着水花四溅的声音。
“郁凛！”谢燃三步冲到卫生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水雾扑面而来，花洒还开着，水柱砸在地砖上。郁凛好好站在花洒下面，头发湿透了，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脚边什么都没有。
“你他妈——”谢燃的话没说完，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郁凛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手腕上，湿漉漉的，凉得吓人。他往前一拽，谢燃整个人被他拉进了花洒下面。温水兜头浇下来，把他刚擦干的上半身重新浇了个透湿。
“郁凛——！”谢燃一把揪住郁凛湿滑的肩膀。
郁凛被他揪着往后退了半步，他抬手把花洒从架子上取下来，举到谢燃头顶上，温水浇了他一脸。
“你衣服湿了。”郁凛说，声音混在水声里，“脱了吧。”
谢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郁凛，“你他妈故意的？”
郁凛没说话，把花洒挂回去，水流重新从头顶浇下来，两个人站在水帘里，谢燃的短袖黏在胸口，郁凛光着身子，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你衣服湿了，脱了吧。”郁凛又说了一遍，伸手去拽谢燃的衣摆。
谢燃把手举起来晃了一下，纱布已经拆了，掌心留了一道粉红色的疤，把掌纹断成两截。
“还疼不疼？”郁凛在后面问。
“不疼。”
“我看看。”
谢燃把手放下来，“看什么看，一个疤有什么好看的。”
郁凛没说话，但谢燃感觉到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郁凛的手指已经顺着那道疤摸了一遍，从食指根摸到手腕。
“好了，看完了。”谢燃把手抽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郁凛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道疤的触感。
大巴开了四十分钟，到市区的时候天阴了。谢燃靠在窗边闭着眼，听见后座有人在说台风要来了。他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西边的天压着一层铁灰色的云，厚得像一床旧棉被。
车到站的时候开始飘雨星。谢燃下车去拿行李箱，郁凛站在他旁边，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帽檐压到眉毛。
“走了。”谢燃拉了拉外套帽子，转身就走。
郁凛跟上来，拖着行李箱走在他旁边。
“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
“我他妈用你送？”谢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家在东边，不顺路。”
“顺路。”郁凛把帽子扶正，“我先送你，再回去。”
“你有病吧？这什么天气你还绕路？”
郁凛没回答，只是跟在他旁边走，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磕磕绊绊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谢燃停下来，转身瞪他，“你回不回去？”
“送完你就回。”
“我要是不让你送呢？”
“那我就跟着。”郁凛站在雨里，卫衣已经被淋湿了大半，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死样子，“你跟陈嘉树吃饭我管不了，送你回家你也管不了我。”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骂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雨越下越大了。
谢燃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雨点砸在行李箱的拉杆上，顺着往下淌，把他整条袖子都浇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郁凛跟在三步之后，卫衣帽子早就不顶用了，头发湿成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走快点！”谢燃吼了一声。
郁凛加快了脚步，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一个水坑，溅了他一裤腿泥水。
谢燃家住的那片老小区排水不行，巷口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两人好不容易爬上五楼，门推开，谢燃伸手按了一下开关，没反应。
“靠，停电了。”
谢燃把行李箱拖进门，踢掉鞋，赤脚踩在玄关地砖上。
他走进客厅，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整栋楼都没亮光。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厨房照了一下。灶台上干干净净的，他妈留的纸条还压在冰箱贴上，写着“小燃，妈妈出差一段时间，冰箱里有菜和饺子。——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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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光柱照着天花板，整个客厅灰蒙蒙的。
“你先去洗澡。”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毛巾扔过去，郁凛接住了，毛巾搭在湿透的头发上。
谢燃把郁凛往卫生间方向推了一把，“赶紧洗，别感冒了。”
郁凛站着没动。
“去啊。”谢燃皱眉。
“有热水？”郁凛拿下毛巾。
“太阳能里有存水，应该是温的。”他走到卫生间，拧开花洒，水流出来，温的，不算热但比冷水强。“你赶紧洗，洗完我洗。”
郁凛站在卫生间门口，手扶着门框，没进去。
“你先进来。”他说。
“我进来干什么？”
“一起洗。水不够两个人洗两轮的，一轮就够了。”
谢燃瞪着他，“谁要跟你一起洗？”
“那你自己洗，洗完水凉了我洗冷水。”郁凛说，“反正我体质就这样，感冒发烧也无所谓。”
“你——”谢燃的拳头攥紧了。
郁凛伸手去解湿透的卫衣。衣服黏在身上不好脱，他拽了两下才把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
“你洗不洗？”谢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洗。”郁凛把卫衣脱下来，搭在毛巾架上。他里面什么都没穿，皮肤白得发光。
谢燃把脸别到一边去，“你就不能等我出去再脱？”
“你不是赶时间吗？”郁凛转身去解裤子的扣子。
“操！”谢燃摔门出去了。
他站在客厅里，攥着拳头深呼吸了三次。湿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忍不住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水声哗哗的。
谢燃把湿透的外套脱了甩在椅背上，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和脖子。脖子侧面被郁凛咬过的地方还没完全好，毛巾擦过去有点疼。
他正想把湿裤子也换了，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混着水花四溅的声音。
“郁凛！”谢燃三步冲到卫生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水雾扑面而来，花洒还开着，水柱砸在地砖上。郁凛好好站在花洒下面，头发湿透了，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他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脚边什么都没有。
“你他妈——”谢燃的话没说完，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郁凛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他手腕上，湿漉漉的，凉得吓人。他往前一拽，谢燃整个人被他拉进了花洒下面。温水兜头浇下来，把他刚擦干的上半身重新浇了个透湿。
“郁凛——！”谢燃一把揪住郁凛湿滑的肩膀。
郁凛被他揪着往后退了半步，他抬手把花洒从架子上取下来，举到谢燃头顶上，温水浇了他一脸。
“你衣服湿了。”郁凛说，声音混在水声里，“脱了吧。”
谢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郁凛，“你他妈故意的？”
郁凛没说话，把花洒挂回去，水流重新从头顶浇下来，两个人站在水帘里，谢燃的短袖黏在胸口，郁凛光着身子，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你衣服湿了，脱了吧。”郁凛又说了一遍，伸手去拽谢燃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