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喜欢?依赖?

谢燃穿好裤子出来的时候,郁凛还蹲在卫生间里没出来。

他听见里面传来水声。谢燃站在客厅里,湿透的头发往下滴水。他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把短袖套上。

他走到厨房,拧开煤气灶,把昨晚剩的米饭倒进锅里炒了两个蛋。他用铲子翻了两下,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榨菜扔进去,盛了两碗。

郁凛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谢燃正把碗筷摆在茶几上。

他换上了谢燃的短裤和T恤,领口歪着,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冒着热气。

“吃饭。”谢燃坐在沙发上,端起自己那碗扒了一口。

郁凛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端起碗。他吃得慢,筷子夹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谢燃把碗里的饭扒干净,筷子往茶几上一拍。

“刚才的事。”

郁凛的筷子停了。

“以后不许再发生。”

郁凛没说话。

“听见没有?”

郁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起头看他,“你指的是哪件?”

“所有的。从爬我床开始,到——”谢燃顿了一下,脸又开始发烫,“到后面那些。”

“后面哪些?”

“你他妈——”谢燃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郁凛放下筷子,转过身面对他。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在听训的小学生。

“我知道。”他说,“但你刚才没推开我。”

“我没推开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谢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什么?因为他当时脑子短路了?因为他被水浇懵了?因为他被抓住了?

“因为你不想推开我。”郁凛替他说了。

谢燃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拽过来,“你少他妈给我下结论。”

郁凛脖子微微仰起来,“那你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不推开我?”

谢燃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雨还在下,台风登陆了,风把雨丝刮成白茫茫的一片,对面楼的灯全灭着,整条街都泡在黑暗里。

“因为我是正常人。”谢燃背对着他,声音硬得像块铁,“我会有反应,这是生理问题,跟你是谁没关系。就算换了条狗来我也这样。”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踹门进来干什么?”郁凛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我摔倒的时候你听见声音就冲进来了。换了条狗摔了你也冲?”

谢燃转过身,郁凛已经站起来了,站在沙发前面。

“郁凛,你之前跟我说陈嘉树是gay,说他靠近我不怀好意。那你呢?”谢燃拳头不自觉握紧了,“你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问题砸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颗手榴弹落了地。

郁凛没说话,就那么站在沙发前面。客厅里只有厨房透过来的一点煤气灶蓝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说话。”谢燃往前逼了一步。

“你觉得呢?”郁凛反问。

“我问你。”

“我不是。”郁凛说。

谢燃愣了一下。

“那你刚才——”

“刚才什么?”郁凛往前走了一步,“帮你弄,就是同性恋?”

谢燃被这句话噎住了。

“你——那叫什么?”

“叫我想让你舒服。”郁凛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到半米,“你爽了,我也爽了,跟是不是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谢燃盯着他,脑子里的逻辑被这句话搅成了一锅粥。

“你不喜欢男的?”

“不喜欢。”

“那你喜欢女的?”

“也不喜欢。”

谢燃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那你喜欢什么?”

郁凛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目光落在谢燃攥紧的拳头上。

“喜欢你。”

这三个字从郁凛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谢燃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响了两声。

“你他妈,这不叫喜欢男的叫什么?”

“叫喜欢你。”郁凛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谢燃。我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就喜欢你。”

谢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不是被说服了,是被这种歪理邪说气到失语。

“你有病。”他说。

“你说过了。”

“你病得不轻。”

“你也说过了。”

谢燃转身就走。他走到玄关换鞋,手刚碰到鞋柜,身后传来郁凛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

“出去。”

“外面台风。”

“台风我也出去,总比跟一个变态待在一起强。”

他弯腰系鞋带,后领被人攥住了。

“松开。”

“外面刮台风,你出去找死?”

“我找死也比被你气死强。”

郁凛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你出去我就跟着。”

谢燃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开他的手,“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谢燃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肋骨疼。他盯着郁凛的脸,那张脸在黑暗里白得发冷。

“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了?”谢燃的声音低下来。

郁凛没回答。

“你划自己,我管了。你舔我,我没打死你。你觉得你赢了,对吧?”

“你觉得你把我拿捏住了,对吧?”

“不是。”郁凛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我没有拿捏你。”

“那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郁凛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在求你。”

谢燃愣住。

“我在求你多看我一眼。”郁凛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在实验台上焊电路的时候,你低头看数据的时候,你跟方老师讨论题目的时候,你跟赵帆说话的时候,你跟陈嘉树吃饭的时候——你从来不看我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谢燃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鞋柜。

“你每次看我,都是因为我出事了。发烧、受伤、咬你、惹你生气。只有我出事了,你才会正眼看我。”

谢燃的拳头攥着鞋柜边缘,“所以你就,你就故意出事?”

“不是故意。”郁凛低下头,“是只有出事的时候,你才在我身边。”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雨声。谢燃靠在鞋柜上,胸口那口气顶得他太阳穴疼。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问。

“知道。”

“你不知道。”谢燃一把攥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他妈这不是喜欢,这是病。你把所有安全感都挂在我身上,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活了?”

郁凛的下巴被他攥着,眼眶红了。

“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郁凛!”谢燃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你听清楚,我不是你的药。你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止疼片,疼了就吃一口。我不是你爸妈,不是你的监护人,你这种错误的依赖根本不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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