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们终将重逢
“然后呢？”
富江千冥追问，“那些女孩被淹死后，最后尸体是怎么运回村长家的？”
少年低垂着眉眼，不敢和富江千冥对视：“最后……村长派人打捞，把尸体收集起来，存放在地下室里，先分尸，再用硫酸腐蚀分解骨头，最后那些肉……”
少年想到那个血腥残忍的场景，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延长了保质期，这样就能在洪水季和旱季保存下来了。”
“畜牲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龙焰之咬牙切齿。
“走吧。”
富江千冥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少年，他现在要去找小夕雾。
真相差不多已经大白。
也到了……该和他道别的时候。
小夕雾，很抱歉以这种形式，了解到你的过去。
难以想象，以后的夕雾，在亲眼目睹到自己的妹妹，会是这样的结局后...
他会疯掉的。
不，他已经疯掉了。
以至于他在大学一直寻找妹妹。
或许是在某一天，他忽然得知了妹妹失踪的真相，一向孤僻阴郁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独自下山，举起那把刀，亲手杀掉了那些人，为死去的妹妹复仇。
他挖去他们的双眼，那是他们对妹妹肮脏的眼神；
他割去他们的下体，那是他们对妹妹所行的畜牲之事；
他在每个人胸膛上写上「freedom」，因为那一刻，妹妹和他……都自由了。
富江千冥推测他最后应该是自杀的。
带着不甘、怨恨、和对妹妹的思念，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后来，警察没有找到他。
富江千冥却在那个庙里见到了他的鬼形态。
因为那里是妹妹夕阳最爱去的地方，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他想妹妹了。
想到那个可爱的、单纯的小女孩，对未来充满了美好向往的小女孩。
他多么想再听她甜甜的喊一遍哥哥。
……
两人刚走到夕雾家前的小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夕阳欢快的声音。
富江千冥脚步一顿，有些疑惑。
夕雾……他没有哭吗？
“哥哥，快看，好多萤火虫啊，好漂亮！”
萤火虫……？
富江千冥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因为萤火虫通常在四月出现，而不是十月。
“嗯。”
小夕雾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但能听出对妹妹的宠溺。
夜色下，兄妹俩在院墙的角落里，追逐着萤火虫，少女稚嫩的脸上，满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和向往。
夕雾追在后面，叮嘱道：“你慢点，小心摔了。”
“嘿嘿，哥哥陪我抓萤火虫！我们要比赛谁抓的更多！”
“夕阳。”
夕雾陪她闹着，神色温柔：“你快乐吗？”
“快乐呀。”
夕阳蹦蹦跳跳，“这段时间有好几个哥哥陪我玩，夕阳很久都没有这么快乐的玩过了呢。”
听着夕阳天真无邪的言语，夕雾心里一阵复杂。
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妹妹心无杂念，就这么天真快乐的生活下去，也挺好。
难受的是，妹妹即将陷入恶魔手中，即使村长死去，也还会有下一个“村长”继续压迫他们。
可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他努力笑着：“那就好...”
直到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富江千冥替他脸颊上还未风干的眼泪：“小夕雾，听我说。”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他抬头仰望星空，轻轻抚摸夕雾的头：“你跟你的妹妹，即使分开，也还会再见的。包括我们，我们……在不久后的将来，也还会再相见的。”
“什么意思。”
夕雾的眼神黯淡，“你也要离开我吗？”
“是的。”
富江千冥蹲下来，对视上夕雾那种忧郁的眼眸，难以想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种大人才有的眼神。
“哥哥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夕阳，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要走。”夕雾说。
“我不想你走。”
富江千冥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好冰。
“你们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夕雾终于忍不住哭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而已。”
“哥，我永远爱你。”
夕阳忽然跑了过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夕雾要哭，她只是笨拙地安慰着，“哥，别哭，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去看大海呢，去看外面精彩的世界……”
富江千冥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夕雾的手在抖。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
“小夕雾，你记住。”
富江千冥声音很温柔，“如果只在意结果的话，那死亡是每个人都能预见的终极命运，但人又何曾因为死亡放弃对生活的热爱呢？”
“你的思考，你的热爱，你和妹妹的美好经历和回忆，还有你跟我的相遇……都是超脱命运的存在，它独属于你。”
“你知道「庞加莱回归」吗？只要时间够长……我们终将重逢。”
夕雾猛地抬起头。
「恭喜宿主通关午夜惊魂鹤观村，即将回到原本的世界！」
富江千冥和龙焰之的身体在虚化。
最终，他们的身体化作了点点光亮，和周围的萤火虫融为一体。
小夕雾伸出手。
他想抓住他们。
可他却抓了个空。
他缓缓摊开手掌心。
那是一片已经枯萎的四叶草。
……
熟悉的破庙。
之前丢失的食物和医疗包也全部回来了。
富江千冥带领三人推开庙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微风吹拂，带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袁琦和姜楠也回来了，两人显然还心有余悸，甚至不知道最后是怎么通关的。
富江千冥在庙的旁边，看到一个坐在田埂上的少年。
“夕雾。”
他轻声喊他。
夕雾回过头，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名大学生，眉眼依旧有着化不开的阴郁。
“夕雾，你别杀我。”
富江千冥很冷静地说，“我知道夕阳现在在哪。”
“她已经死了。”夕雾的声音毫无感情。
“你们兄妹啊，总是这样。”
富江千冥忽然笑起来，“你跑过来，到妹妹最爱的秘密基地找你，而小夕阳，却跑去你上的大学，去寻找你。”
“什么？”
夕雾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是说……夕阳也变成了鬼？”
“当然，我前不久还看见了她。”
富江千冥笑着，走上前搂过他的肩膀，“走吧，夕雾，成年的你怎么这么高，比我都还高了。”
夕雾冷哼一声。
夕雾没有「午夜惊魂鹤观村」副本里的记忆。
不过对于富江千冥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已得知真相。
四人一鬼回到了寂静岭大学。
清晨出发，现在已经到了黄昏。
夕阳下，有一个红盖头女鬼，静静站在一个坟墓旁。
“夕阳！”夕雾大喊道。
夕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来，似乎只愿意相信，这是一场幻觉。
“夕阳！”
夕雾开始朝着她狂奔。
富江千冥站在一旁，眼底盛满笑意。
这对兄妹啊，既然在生前不能实现愿望……
那就当鬼后，一起实现吧。
夕阳错愕转身。
在看清楚夕雾的那一刹那，瞬间泪流满面。
“哥……我们又重逢了。”
“哥，你不知道你走后，我有多么想你，我被他们强行嫁给了河神……”
“哥哥来了，不怕了。”
夕雾抱住她，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夕阳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少年。
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去鹤观村为她复仇的，又是怎么死去的……
那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这个哥哥，会在小小的村子里，变着花样带她玩。
捕鱼、抓虾、去田野里烧火……
冬天很冷，兄妹俩手都生了冻疮，哥哥会把那管唯一的冻疮膏，留给她用。
哥哥总是学习到很晚，有时候她都睡醒一觉起来了，他还在学习。
“哥，你休息会吧。”
“不累的，答应了妹妹，以后要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一天，两天……十年。
从六岁，陪她到十六岁。
妹妹等我。
他总是这么说。
等他上大学了，就挣钱，俩人一起逃离这个村庄。
后来，他考上大学了。
可妹妹……却等不到他了。
或许是上天垂怜，听见了他的心声，兄妹终于在成为鬼之后……重逢了。
那一瞬间，他有很多话，想对妹妹说。
最终，到了嘴边，化成了两句话：
“妹妹，你还记得你说过，得到四叶草的人，会很幸运吗？”
“现在，幸运终于眷顾了我。”
富江千冥追问，“那些女孩被淹死后，最后尸体是怎么运回村长家的？”
少年低垂着眉眼，不敢和富江千冥对视：“最后……村长派人打捞，把尸体收集起来，存放在地下室里，先分尸，再用硫酸腐蚀分解骨头，最后那些肉……”
少年想到那个血腥残忍的场景，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延长了保质期，这样就能在洪水季和旱季保存下来了。”
“畜牲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龙焰之咬牙切齿。
“走吧。”
富江千冥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少年，他现在要去找小夕雾。
真相差不多已经大白。
也到了……该和他道别的时候。
小夕雾，很抱歉以这种形式，了解到你的过去。
难以想象，以后的夕雾，在亲眼目睹到自己的妹妹，会是这样的结局后...
他会疯掉的。
不，他已经疯掉了。
以至于他在大学一直寻找妹妹。
或许是在某一天，他忽然得知了妹妹失踪的真相，一向孤僻阴郁的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独自下山，举起那把刀，亲手杀掉了那些人，为死去的妹妹复仇。
他挖去他们的双眼，那是他们对妹妹肮脏的眼神；
他割去他们的下体，那是他们对妹妹所行的畜牲之事；
他在每个人胸膛上写上「freedom」，因为那一刻，妹妹和他……都自由了。
富江千冥推测他最后应该是自杀的。
带着不甘、怨恨、和对妹妹的思念，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后来，警察没有找到他。
富江千冥却在那个庙里见到了他的鬼形态。
因为那里是妹妹夕阳最爱去的地方，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他想妹妹了。
想到那个可爱的、单纯的小女孩，对未来充满了美好向往的小女孩。
他多么想再听她甜甜的喊一遍哥哥。
……
两人刚走到夕雾家前的小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夕阳欢快的声音。
富江千冥脚步一顿，有些疑惑。
夕雾……他没有哭吗？
“哥哥，快看，好多萤火虫啊，好漂亮！”
萤火虫……？
富江千冥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因为萤火虫通常在四月出现，而不是十月。
“嗯。”
小夕雾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但能听出对妹妹的宠溺。
夜色下，兄妹俩在院墙的角落里，追逐着萤火虫，少女稚嫩的脸上，满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和向往。
夕雾追在后面，叮嘱道：“你慢点，小心摔了。”
“嘿嘿，哥哥陪我抓萤火虫！我们要比赛谁抓的更多！”
“夕阳。”
夕雾陪她闹着，神色温柔：“你快乐吗？”
“快乐呀。”
夕阳蹦蹦跳跳，“这段时间有好几个哥哥陪我玩，夕阳很久都没有这么快乐的玩过了呢。”
听着夕阳天真无邪的言语，夕雾心里一阵复杂。
既欣慰，又难过。
欣慰妹妹心无杂念，就这么天真快乐的生活下去，也挺好。
难受的是，妹妹即将陷入恶魔手中，即使村长死去，也还会有下一个“村长”继续压迫他们。
可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他努力笑着：“那就好...”
直到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富江千冥替他脸颊上还未风干的眼泪：“小夕雾，听我说。”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他抬头仰望星空，轻轻抚摸夕雾的头：“你跟你的妹妹，即使分开，也还会再见的。包括我们，我们……在不久后的将来，也还会再相见的。”
“什么意思。”
夕雾的眼神黯淡，“你也要离开我吗？”
“是的。”
富江千冥蹲下来，对视上夕雾那种忧郁的眼眸，难以想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种大人才有的眼神。
“哥哥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夕阳，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要走。”夕雾说。
“我不想你走。”
富江千冥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好冰。
“你们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夕雾终于忍不住哭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而已。”
“哥，我永远爱你。”
夕阳忽然跑了过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夕雾要哭，她只是笨拙地安慰着，“哥，别哭，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去看大海呢，去看外面精彩的世界……”
富江千冥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夕雾的手在抖。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
“小夕雾，你记住。”
富江千冥声音很温柔，“如果只在意结果的话，那死亡是每个人都能预见的终极命运，但人又何曾因为死亡放弃对生活的热爱呢？”
“你的思考，你的热爱，你和妹妹的美好经历和回忆，还有你跟我的相遇……都是超脱命运的存在，它独属于你。”
“你知道「庞加莱回归」吗？只要时间够长……我们终将重逢。”
夕雾猛地抬起头。
「恭喜宿主通关午夜惊魂鹤观村，即将回到原本的世界！」
富江千冥和龙焰之的身体在虚化。
最终，他们的身体化作了点点光亮，和周围的萤火虫融为一体。
小夕雾伸出手。
他想抓住他们。
可他却抓了个空。
他缓缓摊开手掌心。
那是一片已经枯萎的四叶草。
……
熟悉的破庙。
之前丢失的食物和医疗包也全部回来了。
富江千冥带领三人推开庙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微风吹拂，带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袁琦和姜楠也回来了，两人显然还心有余悸，甚至不知道最后是怎么通关的。
富江千冥在庙的旁边，看到一个坐在田埂上的少年。
“夕雾。”
他轻声喊他。
夕雾回过头，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名大学生，眉眼依旧有着化不开的阴郁。
“夕雾，你别杀我。”
富江千冥很冷静地说，“我知道夕阳现在在哪。”
“她已经死了。”夕雾的声音毫无感情。
“你们兄妹啊，总是这样。”
富江千冥忽然笑起来，“你跑过来，到妹妹最爱的秘密基地找你，而小夕阳，却跑去你上的大学，去寻找你。”
“什么？”
夕雾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是说……夕阳也变成了鬼？”
“当然，我前不久还看见了她。”
富江千冥笑着，走上前搂过他的肩膀，“走吧，夕雾，成年的你怎么这么高，比我都还高了。”
夕雾冷哼一声。
夕雾没有「午夜惊魂鹤观村」副本里的记忆。
不过对于富江千冥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已得知真相。
四人一鬼回到了寂静岭大学。
清晨出发，现在已经到了黄昏。
夕阳下，有一个红盖头女鬼，静静站在一个坟墓旁。
“夕阳！”夕雾大喊道。
夕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来，似乎只愿意相信，这是一场幻觉。
“夕阳！”
夕雾开始朝着她狂奔。
富江千冥站在一旁，眼底盛满笑意。
这对兄妹啊，既然在生前不能实现愿望……
那就当鬼后，一起实现吧。
夕阳错愕转身。
在看清楚夕雾的那一刹那，瞬间泪流满面。
“哥……我们又重逢了。”
“哥，你不知道你走后，我有多么想你，我被他们强行嫁给了河神……”
“哥哥来了，不怕了。”
夕雾抱住她，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夕阳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少年。
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去鹤观村为她复仇的，又是怎么死去的……
那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这个哥哥，会在小小的村子里，变着花样带她玩。
捕鱼、抓虾、去田野里烧火……
冬天很冷，兄妹俩手都生了冻疮，哥哥会把那管唯一的冻疮膏，留给她用。
哥哥总是学习到很晚，有时候她都睡醒一觉起来了，他还在学习。
“哥，你休息会吧。”
“不累的，答应了妹妹，以后要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一天，两天……十年。
从六岁，陪她到十六岁。
妹妹等我。
他总是这么说。
等他上大学了，就挣钱，俩人一起逃离这个村庄。
后来，他考上大学了。
可妹妹……却等不到他了。
或许是上天垂怜，听见了他的心声，兄妹终于在成为鬼之后……重逢了。
那一瞬间，他有很多话，想对妹妹说。
最终，到了嘴边，化成了两句话：
“妹妹，你还记得你说过，得到四叶草的人，会很幸运吗？”
“现在，幸运终于眷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