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叔叔!我穿这个怎么样?”左池拿着一套浅蓝色的运动装, 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自己觉得差点什么,又抽出来一件暗红色的加厚短袖, “叔叔, 这个呢?”

“你是要去相亲吗?”傅晚司看了一遍, 没觉出差别来,“都可以。”

“你就穿这个?”左池看着傅晚司一身深灰色宽松休闲套装,一挑眉, “今天元旦,叔叔, 你就穿这个?一点儿也不喜庆。”

“嫌不喜庆你可以给自己脑袋上戴朵花,”傅晚司靠着门框, 喝了口咖啡,“戴红的。”

左池挑衣服的动作一顿, 回头:“我们结婚啊?”

“上一套吧, ”傅晚司说, “穿浅的。”

左池抓了件粉色短袖套上了,看傅晚司这么不讲究,他也随便抓了条白色运动裤。

穿完三两步蹦到傅晚司眼前在他嘴上亲了口带响的,得意地问:“我们结婚啊?”

傅晚司上半身往后仰了仰, 让他挤得都快粘门框上了。

“结, 结, 等会儿找人要礼钱, 要多少都归你, ”他叹了口气, “牛奶鸡蛋拿茶几上了,赶紧吃一口垫垫, 浪这么半天都凉透了。”

一句话给左池说美了,搂着他非要陪着吃,光陪还不行,得瞅着他,看电视都不行。

“叔叔,”左池偏头瞅他,“看我。”

“看你干什么?”傅晚司从电视剧里挪了半个眼睛给他。

“看我好看。”左池夸自己一点不脸红。

“嗯,好看。”傅晚司敷衍的也一点不愧疚。

左池心里惦记着事,这会儿也没管他敷不敷衍,吃完饭自己麻利地收拾好,回来直接长腿一跨坐在了傅晚司腿上。

两只手撑在两边,把人框在自己的范围里,才低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傅晚司。

“等会儿小姑带着姓柳的来,叔叔,你必须注意。”

左池非常强调了“必须”两个字。

傅晚司早猜出他这一早上活蹦乱跳的是准备“作”个大的了,闻言往后一靠,假装不知道,问他:“注意什么?”

“注意姓柳的,离他远点儿,”左池眯了眯眼睛,“你俩不许单独待着,不许单独说话,不许距离近过两米。”

“嗯,行,”傅晚司说,“等会儿柳雪苍一进门你就给他栓门口,今天一天我都不出门了。”

“我能给他栓门外么?”左池问。

“你跟傅婉初打一架,你赢了你想栓车库也行。”傅晚司忍着笑。

“……”

“唉。”左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忧愁地低着头,跟他鼻尖蹭着鼻尖,亲昵地撒娇:“叔叔,为什么不能让小姑一个人来,那小子凑什么热闹,跟我们也不是一家人,真不要脸。”

傅晚司心说谁也没你脸大,但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两句,他开始讲道理:“柳雪苍现在开始跟……”

他顿了顿,还是不习惯这两个人的称呼,“跟你小姑谈恋爱了。”

“哦,”左池咬了他嘴唇一下,柔软的触感慢慢磨蹭着,带着声音的细微震动,“把他放进家里,我真是太牺牲了。”

“说人话。”傅晚司抬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捏了捏。

“补偿我,”左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语气还是蔫儿巴巴的,埋进傅晚司颈侧,哼哼唧唧地说:“今天晚上你得听我的。”

傅晚司笑了声,微微低头,感受着左池柔软的头发蹭着自己下巴,低声说:“损失有这么大么,左小池,你是不是狮子大开口呢。”

“有么?”左池偏了偏脑袋,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掩去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伤心了,叔叔,不信你摸,我心都碎了呢……”

说着抓住傅晚司的手,顺着自己衣服下摆就伸了进去,在胸口一通乱摸,边动还边采访:“叔叔,碎了么?是不是都不怎么跳了?”

“再往下摸到你肾了,”傅晚司感觉掌心碰着的地方都起火了,一早上让左池勾的浑身不对劲儿,他往外抽了抽手,左池没松,又往更不对劲儿的地方送了送。

“摸不着了?”左池舔了舔他耳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像只狐狸,“这儿呢?叔叔,这儿跳么?”

傅晚司再也忍不住笑,手腕动了动想躲开,左池不让,抓着他继续让他“诊断”。

也不知道最近看了什么电视,边动边轻轻喘气,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问:“叔叔,你看看我心慌不慌?”

慌不慌不知道,黄是肯定的。

某人芳龄二十三,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

傅晚司硬是让人缠着诊了全套的,手心麻得没知觉了。

两个人互相抱着一起喘气,地上乱七八糟扔了堆没眼看的东西。

左池吃了个“甜点”心情好极了,一下下亲傅晚司的耳朵和侧脸,嘴里一句接着一句都是好听的,不愿意动弹。

傅晚司还留着根神经给正事儿呢,瞥见挂钟上的时间,赶紧用另一只手拍拍他后背:“快起来,等会儿人来了两个男主人都见不得人,像话吗。”

“到时间了?”左池依依不舍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瞥向门口的方向,还在穿人家小鞋:“叔叔,他对我小姑是真心的么?我小姑可别上当受骗啊,他说话声音那么小,肯定很有心机。”

傅晚司洗完手出来,闻言道:“你怎么不说他长得比你矮,肯定不是好人呢。”

“有道理,”左池在浴室里捏着嗓子喊,“叔叔~他不是好银~离他远点儿~”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门被从外边敲响,傅婉初不爱按门铃。

以前傅晚司独居的时候她都是自己开锁进来,现在房子里住着傅晚司和左池,她就等人来开门。

傅晚司还没站起来呢,左池已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直接冲到门口拉开了门。

傅晚司这边看不见,就听见傅婉初大喊一声“左小池!接驾!”,左池激动地回应“小姑!喳!”。

然后就是一连串他听不懂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漂亮了小姑”“真水灵啊大侄子”“我把叔叔都迷晕了”“真是快哉快哉”……

等他走到门口,就看见这幅场面——

左池和傅婉初“姑侄”俩激动相拥,热泪盈眶,身后柳雪苍弱小可怜无助地看着,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天还一起吃过饭,失忆了?”他扒拉开发癫的俩人,把后边的柳雪苍迎了进来。

可能是跟他们待久了,傅晚司开口的话也是不太正常:“别见怪,九个秋天没见了,比较思念。”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笑点比那俩还可怕,柳雪苍哈哈笑了出来,“晚司,你现在真幽默。”

傅晚司无言以对。

这场小聚是傅婉初攒的局,今年年底她回应了柳雪苍十几年如一日的感情,主动表白,抱得帅哥归。

都是三十五六的人了,定下来就是定下来了,跟傅婉初以前谈的那些“小朋友”肯定不一样。

得正式见见家长,吃个饭什么的——傅家两兄妹就是彼此的“家长”。

她把这事儿跟傅晚司说了,傅晚司说那就在家里吃,他把左池也带着。

傅婉初一想,那肯定要在傅晚司家吃,几句话就把事儿给敲定了。

左池接过了傅婉初手里的东西,走到厨房一样样拆开,夸张地喊:“小姑,买这么多啊,这么大的螃蟹,太破费了。”

傅婉初大手一挥:“小姑疼你,等会儿多吃点!”

柳雪苍在一边看着左池,还有点儿没调整过来,不太敢搭话。

傅晚司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左池当初跟他分开后,还单独威胁过柳雪苍,那股疯劲儿着实是给人吓着了。

柳雪苍也是真不想傅婉初担心,这事儿就瞒过去了。

为什么傅晚司还是知道了呢,因为左池知道柳雪苍要来,鬼精鬼精地提前把雷全爆了一遍,末了还反咬一口——

柳雪苍这么瞒着,肯定是要耍心机,要害他,要挑拨离间,要破坏他和叔叔和小姑之间珍贵的感情……

然后就是叔叔我好害怕,我好难受,你快来安慰我……

到了做饭环节。

柳雪苍言行举止温柔有礼,不想让傅婉初和傅晚司下厨,觉得不合礼数,说不过去。

傅婉初到傅晚司这儿就是皇帝,她哥肯定不让她下厨。

左池不想让傅晚司和柳雪苍独处,不让他下厨。

……

厨房里很痛快地变成了左池和柳雪苍大眼瞪小眼。

对这个当初和叔叔走得很近、还摔倒在傅晚司怀里、让傅晚司因为他而凶了自己的“心机坏男人”,左池心眼极小,非常记仇。

但他也清楚,这是小姑的爱人,他也不能真的把柳雪苍栓车库里。

不过小小报复还是不在话下的,他小姑和柳雪苍跟一般的异性情侣的区别是,他们是4爱。

辈分这块,左池能做的手脚就大多了。

“小姑妈,螃蟹我收拾吧。”左池突然说。

柳雪苍拿剪刀的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他回头看着左池,过了好几秒才问:“……什么?”

左池一脸人畜无害,歪着头看他:“怎么了?小姑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客厅爆发出一阵大笑,傅婉初边笑边喊:“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小姑妈!”

“雪苍,你是左池的小姑妈!左池是你舅嫂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各论各的吧!”

哪跟哪啊,都乱了套了。

傅晚司简直没耳朵听了,他提高声音:“左池!”

“我错了!”左池立刻承认错误,扭头冲柳雪苍乖乖笑了下,“你不喜欢啊,不好意思小姑妈,我不叫了。”

左池说话算话,说不叫就不叫了,只是说话总是话里有话里有话还有话。

“我小姑喜欢吃辣么?”左池忽然问。

柳雪苍答得滴水不漏:“爱吃,但是她吃多了不舒服。”

“哦,你怎么会知道不舒服,你看着小姑吃多了为什么不提醒?”不等柳雪苍回答,左池又仿佛很体贴地安慰他:“没事,我小姑喜欢你,你怎么样她都喜欢,她会忍着的。”

“我叔叔也爱我,他偶尔喝太多咖啡的时候我就把咖啡都藏起来,”他说完看向柳雪苍,微微一笑,“他从来不生我的气。”

柳雪苍拿着勺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样啊,晚司脾气……真好。”

“因为我对他好,我心疼他。”左池点头。

柳雪苍:“……”

……

傅晚司在客厅听得清清楚楚,傅婉初已经笑得趴在了沙发上。

她小声跟傅晚司说:“这小孩这么记仇呢。”

“记仇已经不重要了,”傅晚司说,“都开始造谣了。”

什么从来不生他气……

梦里么。

他昨天还因为晚上要不要睡个消停觉给左池训了一顿。

索性左池缺德归缺德,正事儿没耽误。

到饭点儿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傅晚司眼见着这俩人做多了,他跟傅婉初说:“厨师大赛,你评个分吧。”

傅婉初能错过这种事儿么,她抬手拦住刚要说话的柳雪苍:“你们俩别吱声,等会儿我跟你叔叔猜猜,哪个菜是谁做的。”

“猜对了有奖么?”左池兴致勃勃地看向傅晚司,“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自罚一杯,猜对了你们俩自己商量去。”傅婉初一脸“还用我教你么”。

左池悟性很高,顿时期待地开始看傅晚司:“叔叔,我这次做了不——”

“哎哎哎!不许提醒啊!”傅婉初还挺认真。

傅晚司拒绝这么蠢的比赛,说话间已经跟柳雪苍互相敬了一杯。

“最近忙么?”傅晚司问。

“还行,家那边的事年底都开始清了。”柳雪苍说了点今年生意的行情,又提到想尝试发展新的生意渠道。

傅晚司自己对这方面没兴趣,他是个外行,听一耳朵之后点头就行了。

“新闻联播呢你俩?”傅婉初和左池碰了一杯,“元旦当天不谈公事。”

“叔叔,这个糖醋排骨怎么样?”左池飞快地给傅晚司夹了小半碗菜放到他手边,“还有这个清蒸鱼,你尝尝,没有腥味儿。银耳雪梨清口……”

傅晚司屈尊降贵地都尝了一遍,左池还要给他盛,让他一句话按住了。

“省省吧,少给我下套儿,”他看了眼左池,“吃出来了,没一个是你做的。”

“是吗?”左池眉梢微挑,收回手,假模假式地尝了口傅晚司碗里剩下的一块小排骨,“跟我做的差不多吧?”

“没你做的甜。”傅晚司嘴都让他养刁了,一点儿差别都觉得不对口。

左池这才彻底翘起嘴角,殷勤地给他满上酒:“是呢,我知道你爱吃甜的。”

“你俩差不多得了,傅大作家你像个大人样儿,”傅婉初一脸受不了,“左小池你别老寒碜你小姑妈。”

跟个鸡妈妈似的,几句话给柳雪苍护到翅膀底下了,但是也没耽误她护的时候顺手给柳雪苍一巴掌。

傅晚司不跟她计较,偏头听左池可怜巴巴地小声说刚才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头,现在他小姑还说他。

“切到了?”傅晚司皱眉。

“差点儿。”左池脸不红心不跳。

左池嘴里的差点儿,可能是十万八千里,傅晚司啧了声,不搭理他了。

一顿饭吃的风起云涌,饭后四个人一起到客厅闲聊消食儿。

傅晚司和柳雪苍一个是体面的男人,一个是有礼数的男人,坐得还算有个人样。

傅婉初胳膊撑着脸半躺在懒人沙发里,像个老大爷,腿伸直了搭在了沙发上的柳雪苍怀里。

左池则坐在了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后背靠着傅晚司的腿,手里拿着盘果脯,自己吃一口,就抬手给傅晚司送一个。

能看出来确实是“一家人”,都没个正形。

“都吃饱喝足了吧?”傅婉初咬着个苹果,说:“我说个事儿。”

“小池在认真听。”左池举了举手,开了罐气泡水,回头递给傅晚司。

傅晚司低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还了回去:“太酸。”

“真挑食,”左池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皱皱鼻子,“真酸。”

“程泊现在在南边扎根了。”傅婉初说。

一句话出来,傅晚司反应不算大,左池往后靠了靠,手绕着傅晚司小腿。

“也是巧了,雪苍新生意就在那边,俩人撞见了。”傅婉初看着柳雪苍,“剩下的你说吧宝贝儿。”

柳雪苍耳朵开始红,但面上还是很正经地说:“看样子是从头再来,正在做建材生意,规模不大。”

“是很小。”傅婉初没他那么体面,“话我带到了,你们俩有什么指示吗?雪苍顺手的事。”

左池往后躺,仰头看着傅晚司,争宠争得光明正大:“叔叔,我也能顺手,我顺的更干净。”

柳雪苍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无奈地摇摇头。

“你歇着吧。”傅晚司动了下腿,左池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他完全没动作,任由自己倒下去——被傅晚司另一条腿接住。

左池最爱玩的幼稚信任游戏,玩完心情明显更好了,也不争了。

傅晚司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话是对着傅婉初说的:“不用管,就当没他这个人吧。”

左池摸了摸他的脚踝,默认了他的决定。

“你说了算。”傅婉初也没意见。

“你跟小左池过年在哪过?”傅婉初划拉着手机,“要不我们出去玩儿?自驾也行啊,往北走。”

“再北出国了。”傅晚司嫌冷,到冬天就懒得动。

“你天天穿着个大衣你不冷谁冷,”傅婉初嗤了声,“零下十五了哥哥,等过年那会儿得零下二三十,你活这么大确实不易……你上辈子是不是北极熊啊,这么抗冻。”

“真北极熊在我脚边趴着呢,”傅晚司动了动腿,教育小孩儿,“零下二十也一件薄外套配半袖。”

“是薄羽绒服,”左池举手纠正,“热了我困,你们不困么?”

“太冷了会困,热了还好。”柳雪苍常年在南方,对零下二十多的感受不是特别深。

左池冲他微微一笑:“那是冻晕了。”

傅晚司捏了他耳朵一下,左池收起微笑,回头跟傅晚司小声说:“叔叔,微笑是一种礼貌。”

傅晚司:“……”

傅婉初举手,一脸严肃:“也是一种警告。”

左池猛地转过身一脸激动地指了指傅婉初,傅婉初也很激动地指着他,两个人无声地抽着傅晚司和柳雪苍看不懂的风。

“今年过年消停点,就在家过吧,”傅晚司说,“年后暖和点儿了再出门。”

“直说你怕冷不就得了,”傅婉初搜了搜网上的攻略,“暖和了就往南走呗。”

“雪苍家那边兄弟姊妹多,他今年可以不回去。”她补充。

柳雪苍也点头:“我跟家里人说过了,以后专心陪婉初。”

“正好,你们过来一起过年,”傅晚司想了想那个热闹又吵闹的场面,忍不住笑了出来,“没这么热闹过呢。”

“是啊是啊,”傅婉初想起什么,一脸无语地直说,“往年跟老妈一起过年都跟开盲盒似的,下一秒炸你个满脸开花。”

“小左池你呢?”傅婉初有点担心左池得回去陪爷爷。

“我以后都在家过年。”左池很自然地说,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说完这句话他心情简直要飘起来了。

他小姑很配合地强调:“在你和你叔叔的‘家’是吧?”

左池晃悠着手里的果脯,大声说:“是的呢~”

“他家那边已经分好了,”傅晚司解释,“以后他的事儿没那么多了。”

“怎么?左老爷子那些东西你没都要啊?”傅婉初问。

“不要白不要,”左池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我挑我喜欢的留着了,剩下的烂摊子他们分吧。”

他没“一家独大”,自己只要了一部分,既避免了左秦山他们狗急跳墙,也把太沉的担子给卸下去了。

左池是个对自由有执念的人,他的生活不可能被左家所谓的“家族责任”绑住。

柳雪苍也是生意人,聊着聊着都熟了,听见左池手里的那些渠道,他立刻跟左池交换了号码。

都是自家人了,虽然暂时生意没交集,但是以后不免有碰头的地方,到时候肯定要先找熟人。

左池也不是傻子,闹归闹,正事儿他现在很靠谱,说交换就交换。

柳雪苍还打算详细介绍一下他家的情况,傅晚司一摆手让他别说了,左池早在前几天就给他查得明明白白了。

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也没感觉干了什么,闹哄哄地连吃带聊了一小天儿,天说黑就黑了。

傅婉初和柳雪苍穿好外套围脖,在门口跟他们挥手告别。

防止左池和傅婉初抱一起痛哭流涕,傅晚司紧紧抓着左池的手腕,柳雪苍则牵着傅婉初的手,双方隔着一米远挥别。

“我会想你的!小姑!”左池眼泪汪汪。

“小姑下回来给你带漫画书!好孩子!”傅婉初抹了抹眼角。

“我想要手稿小姑。”

“要多少有多少孩子。”

门一关上,家里“歘”地安静下来,傅晚司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清亮了。

他觉得柳雪苍进电梯的时候应该就是他现在这个感受。

他一回头,左池已经趴在了沙发上,蔫了吧唧地打着哈欠。

见他走过来,立刻伸出手说:“叔叔,我好困啊,刚才没那么困……”

“刚才光顾着疯了,现在缺氧了开始晕了吧。”傅晚司嘴里这么说,人已经顺着左池的手坐在了他旁边。

他以为左池想躺他腿上,结果左池一用劲儿给他也拽倒了——

傅晚司被推进沙发里面紧挨着靠背,左池躺得比他矮一截,脸埋在他肚子上,用力蹭了蹭。

“我喜欢缺氧。”他说。

“你喜欢的是一家人坐一起聊天。”傅晚司给他的话做了润色。

“叔叔,”左池搂着他的腰,小声说:“我喜欢这样。”

“你小……姑妈,在隔壁小区买了个新房子,”傅晚司让他蹭得痒,手捧住他的脸往后托了托,“以后可以经常这样聚。”

“哦,”左池不想挪开,就往下蹭了蹭,停在了非常微妙的地方,嘴里还义正言辞地,“我不喜欢我小姑妈。”

说完又靠了上去。

傅晚司深吸了一口气,想抬腿,被左池抱住没抬起来。

他训斥:“左小池!”

“饿了。”左池哼哼唧唧。

“饿了去吃饭——”傅晚司想说别在他这折腾,突然大腿一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左池飞快打断,含含糊糊地说:“正在忙,正在忙,别催……”

傅晚司拿他一点办法没有,气笑了,下一秒又忍不住“嘶”了声,他微微皱眉,终究还是屈服于左池的“胡闹”。

他往后一躺,任由大脑被一阵阵热意席卷,不自觉地半眯起了眼睛。

喉咙干燥,忽然很想抽烟,他舔了舔嘴唇。

这个场景嘴里不咬着根烟,就像缺点儿什么似的,戒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抽。

左池敏锐地看出他烟瘾犯了,突然按着他大腿坐了起来,低头看着傅晚司被突然叫停写满了不爽的脸,过了会儿,扑哧乐了。

他用膝盖挪到傅晚司面前,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弯腰低声说:“叔叔,你口腔期吗?吃糖么?”

傅晚司本来很不痛快,硬是被口腔期三个字逗得没生起气来,手没怎么用劲儿地推着他胯骨,嘴里不客气:“能吃吃,不能吃滚蛋。”

“叔叔你真难伺候,这都什么要求啊,”左池啧了声,抓住他的手,“怎么能单独滚个蛋呢,这玩意又不能拆卸。”

傅晚司是真没招了,偏着头笑得有点儿停不下来。

左池就吃准他这时候的“懒”,说他舍不得叔叔受累,看不得叔叔犯烟瘾,连哄带耍赖把傅晚司折腾到上面,他自己躺下,在脖子后背垫了个靠枕。

傅晚司头一回跟人这么浪,换别的时候他可能就拒绝了,抹不开面子,觉得这样显得很狼狈,他不适应不习惯……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可能是左池嘴角都破了,求着人的时候还故意从下面往上看,还可能是早上答应了耍赖的左池今晚上听他的……总之,美色误人。

留给傅晚司后悔的时间不多,他马上就热了起来。

不知道是脸皮不够厚臊得慌,还是左池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过来,他感觉两条腿有点控制不住的哆嗦,腰也支不住了似的。

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张嘴让左池收敛了,嗓子火辣辣的疼,手先是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把什么东西弄掉了,在半空僵了僵,又抓回了沙发。

其实他不用这么费力地撑着,腰腹稍微一松趴下去,正好压在某人的胸口上,一点儿力气不费地纯享受——只是这样无异于把自己往人嘴里送。

傅晚司还不想输给左池。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比什么。

……

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两个人把一片狼藉的地方都收拾好,又躺回了沙发。

左池主动给傅晚司点了根烟,他也咬上了一根。

两个人一前一后半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都半眯着眼睛,一起深吸一口,又慢慢吐出去。

傅晚司低头看着燃烧的细小火星,皱了皱眉。

左池从身后搂着他,视线落在傅晚司衣襟半敞的胸口,下巴抵着他发顶,慵懒地挑眉:“是不是觉得一点都不好抽?”

“还可以。”傅晚司咬住又吸了一口,寡淡无味。

“没我吸着爽吧?”左池说。

“趁我还没打你,你自己滚出去。”傅晚司说归说,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左池趴到他肩膀上,闷着声音,非常诚实地说:“不好抽,没你舔着爽,彻底戒了。”

傅晚司闭了闭眼睛,耳根一阵滚烫,他就当自己聋了。

左池在他身后笑个没完,手搭在他胸口和肚子上,时不时捏一下,抓一把。

傅晚司懒得管他,都忍了。

左池偏还要点评一番。

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不清透,低声说话时很性感:“叔叔,这里肌肉很紧,这里很弹,这块是软的……我喜欢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都归我……”

傅晚司让他念得头疼,洗了个澡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松松软软不想用力,他闭着眼睛带着困意说:“给你,给你,给你,给你,都给你……”

说完更不想睁开眼睛了,感觉自己也要变成小傻子了。

“叔叔,”左池亲了亲他额角,低声说:“以后的每个年我们都一起过吧。”

“好,一起过。”傅晚司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左池想了想,忽然说:“叔叔,明天我戴朵红花吧。”

“嗯?”傅晚司没反应过来。

“你娶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左池说。

“……”

傅晚司忽然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低哑的嗓音带着岁月雕琢过的性感。

左池没跟着他笑,反而很严肃地等他笑完,说:“你不想娶我,我娶你也行,不然我们互相娶一回,更保险。”

“行,”傅晚司睁开眼睛,点点头,“娶吧,多准备几朵花,想娶几回娶几回。”

“我们养个什么吧?”左池又说,“结完婚得有小孩儿呢。”

“你想养什么?”傅晚司顺着他的计划问,居然也觉得很有盼头。

“……小草?”左池有点犹豫,过了会儿,才轻声说:“叔叔,山顶上的草会长出来么?”

“应该会,”傅晚司用拇指一下一下揉着他手背,“长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明年春天再去种一次。”

“要是明年的也长不出来呢?”左池追问。

“后年春天我们再去。”傅晚司答。

“好,”左池想了想,不自觉弯起了眼睛,“每年春天我们都去。”

心里的那棵桃树可以长大,也可以不长了。

因为他们可以种很多很多棵桃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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