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钟岑篇9:送一块洗脸的香皂

钟岑以为,于峥应该是很忙的,说让自己带他出去转转也只是客套话。

如果不是客套,偶尔出去两次也算正常社交。

只是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出门变得异常频繁。

最开始,只是一起吃晚餐、聊天。

后来地点就不再拘泥于餐厅。

有时,钟岑会和于峥相约在A市的著名景点附近,于峥会带伞、买水、找一些有特色的餐厅,钟岑只当他在生活中比较精致。

而说好的钟岑带他出去转转,可到最后钟岑却是那个享受服务的人。

于峥还会在平时的晚上邀请钟岑去看音乐会,也会说最近新出了个电影,自己很想看但是一个人去又很奇怪,想让钟岑陪他一起。

爬山、画展、游乐场……

两人聊天的频率也多了。

遇见有意思的事,或者得到了什么新的表情包,于峥都会给他分享。

钟岑有时在手术台上,或者出门诊时,回复不及时,可看见后还是会给于峥一些反馈。

于峥太热情了,在接触中缓缓摸清了他的爱好,每次吃饭点的菜品都是贴合他的口味的。

甚至现在点餐的时候,钟岑还没有开口,于峥就报了几个菜品的名字,然后问他:“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过程很开心,于峥的形象也慢慢在他心底清晰起来,不再是第一次见面那种温文尔雅、带着假面的感觉。

他也会笑、会生气,也会很幽默。

第一天约在外面的时候,于峥穿的很休闲,那件印着Tom卡通图案的帽衫让钟岑记忆犹新,他还问于峥怎么不戴眼镜了?

于峥撞了撞他的肩膀,对他眨了一下眼:“有眼镜加持,工作上得显得成熟一些,现在出来玩,就不用装了。”

那天,钟岑看了于峥的脸好几眼,觉得不戴眼镜的于峥看起来更帅气了,少了几分端方自持的矜贵感,多了……少年痞帅感?

很好看。

钟岑问他年龄,很意外,于峥竟然还小他两岁,知道这件事后,钟岑就不自觉的把他当成一个弟弟看待。

于峥感觉到钟岑态度的变化,也不得了了,‘岑哥’,‘哥哥’这两个名称接连出现。

每次叫,钟岑都觉得很别扭,但看着于峥的穿着和表情,他又没办法明说。

就这样,两人越来越熟悉,在一起的时候,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这样轻松的相处,一度让钟岑觉得,多了一个朋友的感觉也很好。

转折来的很快。

那是一次在食堂吃饭,同事调侃的问他:“钟医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多哦。”

钟岑下意识否认:“没有,有朋友来A市,带他转转。”

回到办公室,钟岑细细的想了最近发生的事,才发现,事情真的有些不对。

反应过来后,钟岑不得不承认于峥是一个很妥帖的人,他想让你感觉到舒适,那么你就一定会是舒适的。

舒适到,他竟然变迟钝了……

钟岑也想起来,于峥除了比他小两岁之外,没有什么短板。

在商界那种地方立足可要比医院里人际关系复杂太多了,他不能因为于峥的穿着和态度上的改变,就相信他真是一个单纯的人。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安。

就像是经年平静的湖水里突然闯进了一尾游鱼,这条鱼在湖水里肆意畅游、翻滚,就想把这湖水搅弄的浑浊。

可是这条鱼没问,这湖水需不需要它的到来,也许湖水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但因为于峥没有说出口,钟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

而且……他这样无趣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钟岑也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上网查了FOX资本于峥的信息。

资料很少,但拼凑一下也能知道个大概。

至少比周潭更要有实力。

网上众说纷纭,还有说他的身后是F国最大的黑手党。

这样不着调的言论,钟岑一笑了之,无论是哪种性格,都看不出来于峥是有黑手党的背景人吧。

想了想。

他给沈浊打了电话,旁敲侧击的问了于峥的情况。

沈浊还很意外,以为于峥欺负他了,立刻说要教训一下于峥。

钟岑当然告诉他没有,只是说要感谢他的帮忙,给他送个礼物,不知道送什么好。

“还有,我要是这样送礼物,会不会让他的爱人误会啊,他帮的这件事说起来,还比较敏感。”

沈浊告诉他:“不会,他单身二十多年,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那性取向就是正常的。

知道了这样的信息,钟岑松了一口气。

关于礼物,沈浊还真给他建议了,说让他送一块洗脸的香皂。

“……”

该死的是,钟岑真的理解了沈浊的意思。

这样的建议,害的钟岑躺在椅子上笑了好一会儿。

最后,钟岑当然是什么也没送。

……

接下来,于峥再约他的时候,钟岑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

他想,于峥的情商这么高,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根本没有用。

拒绝一次、两次还好,第三次的时候,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应约的时候,于峥态度未变,给他讲最近他身边的八卦,热情的拿出他给钟岑准备的礼物,说是不贵,就是看着适合钟岑,就买回来了。

钟岑自从心里有所猜测后,再看于峥的行为时,就觉得哪哪儿都充满了别扭。

确实,超出了朋友之间的范畴。

这次过后,于峥约他,他又找了理由拒绝。

可是,钟岑越来越感觉有什么好像离他更近了,他的心越来越慌。

终于,在钟岑第三次拒绝于峥的邀请后,于峥顿了一下,变了种语调:“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这话一出,钟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躲不掉,索性就不躲了。

钟岑答应了他的要求。

见面的地点就约在他们那天从医院出来后吃饭的地点。

餐厅是一家老字号,古韵气息浓郁。

古筝奏出的曲子空灵悠远,清越婉转。

可任它如何动听,钟岑现在也听不进去一个音节。

“你说什么?”

这一瞬间,钟岑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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