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安?

车子启动,驶离人群。

陶白已经很久没见自家老板了,在车里第一眼看见沈浊时,还愣了一下,老板穿了什么?

羽绒服吗?

嗯,老板颜值高就是好,普普通通没有装饰的直筒羽绒服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头发有几缕挑染成了蓝色,和这张权威的脸相当适配。

“老板,这几份是需要签字的文件。”

她坐在前排,回过身递给沈浊几本文件。

沈浊接过后,陶白又将签字笔递了过去。

沈浊一目十行的阅览,‘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充斥在车厢内。

白纸黑字,笔锋干净利落。

陶白接过签完字的文件,又汇报一些别的工作,沈浊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声。

“说说恒远的事吧。”

陶白微微偏头,齐肩短发干净利落,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处处透着严谨的作风。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透:“恒远集团破产的程序,现在走到了申报债权的流程,债务绝对会超出沈董事长的预期。届时召开债权人会议,那些墙头草肯定会跟风表决。”

“还是有些慢啊。”沈浊微闭着眼,将手按在车窗上。

车内车外温差很大,手指的周围很快泛起白雾。

“必要的流程走完,咱们就可以开始加快推进了,只要开完这场债权人会议,我有信心在半年之内,必定让这件事尘埃落定。”陶白抬起左手,大拇指和无名指分开按住镜框,往上推了推,镜片后的眼中带着笃定。

一个集团的破产清算,往往耗时数月或者数年,恒远的体量不小,常规流程走完至少需要一年到两年的时间,但沈浊不想等那么长时间。

“小白,今天这场戏安排的不错。”沈浊将手从车窗上拿了下来,拨弄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韩渊靠着联姻,很受韩董事长的器重,不知道经此一闹,他在韩家的威信还能剩下多少。”

韩渊妻子的家世和韩家相匹配,她在一众名媛中是出了名的眼中不容沙子,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相信她很快就会发出声明了。

“老板,小白这个名字还是别叫了吧。”陶白嘴角咧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这个名字像在叫小狗。

“小陶?”

陶白干咳两声,说回正事:“韩渊现在到处奔走救他弟弟,又陷入出轨丑闻,公司高层一定会有意见,反观同是韩董事长的儿子,韩昭不仅没添麻烦,反倒为集团的利益奔走,傻子都知道倾向谁了。”

“韩昭聪明,一定知道把握时机。”沈浊将手串褪到手心,慢慢的捻着,一双凤眼中皆是郁色。

陶白点头:“老板猜的不错,韩昭已经联系了于峥,峥哥很快就会到国内,不仅这件事能进行下去,刘泰那边也能再拖一拖了。”

“小白你说,沈坚如果亲眼目睹他的白月光,在别人的床上,会不会气到中风?”沈浊嘴角带笑,语气中带着困惑,他真的很好奇。

陶白沉默,这话她没法接,但是可以说点别的:“柳荣那,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昨天他又输了三百万。”

“好。”沈浊降下车内挡板,没开防噪。

羽绒服保暖效果就是好,好到他有些热,沈浊按下按钮降下车窗。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车内,冷冽的气息在身边围绕,沈浊将手搭在车窗上,眼睛望向远处。

空调来的有些慢,这样痛快些。

风将他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些,望着飞快路过的wolf酒吧,脑中突然出现了萧清淮的身影。

有些想他,可是,早上才见过面的。

闭了闭眼,沈浊烦躁的搓了搓手串,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萧清淮不在他的身边,他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想。

见到了后,只想往萧清淮身边凑,他还愿意看萧清淮被他气出的各种表情,总觉得很有成就感。

闻着他身上那股冷杉的味道就觉得很……很什么呢?

还有那只手拉着他的时候,也很……很……

心安?

这词一蹦出来,沈浊自己被吓了一跳。

头皮发麻,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呼呼的冷风吹得手脚冰凉。

“老板,老板?”陶白连叫了好几声,沈浊终于回过神来。

“嗯?”

“您要去哪?”陶白问道。

外面的天色渐暗,前面的街边灯光亮起,沈浊看了眼时间,萧清淮快下班了。

沈浊将车窗关上了,对司机道:“前面停一下就好,我该回家了。”

“好的。”司机回应一声。

下了车,沈浊没立即打车,而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了一会儿。

今天上午又到了去医院复查的时间了,萧清淮的手臂这半个多月恢复的很好,医生说过再过一周就可以拆石膏了。

沈浊算了算时间,刚好可以赶在元旦前。

下午萧清淮和宁特助有个行程,他就从公司偷溜出来,办点自己的事。

可没有旷工,他是和宁特助请假了的。

……

御龙湾。

沈浊刚开了门,发现屋内漆黑一片,刚要开灯,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到耳边。

“你去哪了?”

这声音在昏暗的氛围下,被衬托的有些阴森诡谲。

沈浊的手僵了一瞬,萧清淮的语气?

他开了门厅的灯,光线从拐角处蔓延进室内,在地面上形成一个锐角。

他没有说话,先将外套脱下,换上拖鞋,手里握了个东西往里面走,莫名压抑的氛围,让沈浊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刚过了转角,沈浊就被吓得后退半步。

萧清淮整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光影交汇处,那张脸一半在光线里,一半隐匿在暗处 ,身体散发出强有力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沈浊发誓,刚进门时听见的声音,绝对是萧清淮在客厅中说的话。

可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这边来的?

头顶发丝垂下的阴影将萧清淮的眼睛遮盖,沈浊看不清他的情绪。

“怎么了?你生气了?”沈浊只愣了一瞬就自然的走近一些,语气如常:“不是让宁特助告诉你,不用等我下班了吗?”

萧清淮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以往他回家之后就要第一时间换家居服的。

“怎么不亲口告诉我?”萧清淮语气听不出情绪。

“怕你在忙啊,宁特助肯定会看见消息的。”沈浊解释。

“衣服也没换?”沈浊抬手就要搭上萧清淮的肩膀,却没想到萧清淮的身体往后侧了一下。

沈浊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

萧清淮的神态,沈浊很熟悉,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所房子时,萧清淮的样子。

也是那么多年,沈浊所熟知中萧清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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