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偏盛气凌人 今夜注定多事。 ……

今夜注定多事。

胡泽清夤夜回到王府, 派出的下属过来回报。

“禀告王爷,南芜姑娘, 已经下葬了。”

下属将南芜的一条丝绢交到他手里。

他颧骨上的皮肉颤抖不止,脸色阴沉可怖,暗暗捏紧了拳头。

“我的南芜……耀华郡主何在?”

昨日种种,他不会忘却,定要让齐雪付出代价。

“重掌西郊,今日正式点兵。”

“没想到长公主还是这么信任她,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前往李青漓的院子,一脚踢开正门。

“李青漓!”

屋中圆桌旁女子戴着面具,这若无其事地品茶。

“李青漓, 账该算了。”

“王爷这话,我怎么不懂呢?你同青漓是夫妻, 可你从未让青漓管理账务, 有何账本可算?”

胡泽清气愤不已, 踢开她身边的凳子。

“南芜之事你难辞其咎。”

她故作惊叹却不动如山。

“南芜?此人是谁, 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身旁的丫鬟补了一句。

“回主子,是寻芳居的头牌, 前朝的后人南芜, 被充入寻芳居。”

她摸了一下下巴。

“卑贱之人哪有人权,王爷你说是吧?”

这与他当日的原话大差不差。

他将人拽起来, 巴掌就要落下, 她用一根细针刺穿他的手背。

“王爷, 你是要为那舞姬翻案?你翻案不去京兆府, 找我作甚?你的王妃可只会医术,料想那贱婢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当日胡泽清早已经将南芜贬低到尘埃里,如今才找她宣泄怒火也是多日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你竟然说这种话, 你变了,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就这么心狠!”

他此刻的言语多么正直,只是这话不该对毫无过错的原配说。

“心狠的是我么?杀人凶手你处置不了,反倒来问发妻,我问你是何居心?”

她完全不卑不亢。

“别以为你做的好事本王不知道,是你让齐雪赎她出来,是你们设计了死局,齐雪算计老太太,而你,杀死了南芜,你们是一丘之貉。”

“真是可笑,请问证据呢?铁证如山你不信,仅凭一己臆测便猜忌发妻,你今日是想杀我?成王爱妾一死,你毒杀原配,试问天下人怎么想,长公主又怎么想?”

“本王既然决意与你撕破脸皮,就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他欲伸手拔剑,发现右手酥软,握剑都十分勉强。

她陡然松开手,眼眸弯弯,笑意如满天星。

“那你的右手可没救了呢,大夫再快,怎么也得半个时辰,身为王爷,废了一只手臂,还是右手,你那些幕僚会否因此离你而去?”

他的手放下,而她则迅速抽了他手上的细针。

“青漓已经想清楚了,后半生你我就这么磋磨着,我只丧夫,不和离,所以你也不用防贼似的防我。”

这话更叫人气愤。

“李青漓,本王会叫你好看。”

“多谢成王夸赞,本王妃艳冠京城,你不叫我也好看。”

他摔门而出,她同样大力关门,随后将桌上的茶具一起掀翻在地,做做样子。

“青漓,出来吧。”

李青漓从屏风后走出来,眼神空洞,这次一滴泪都没有,像个木头上似的。

齐雪握住她的手,搓一搓,有了热度才使她回神。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想杀我,就为了那舞姬,我没有杀她啊!他凭什么!”

“看来这一局还是我赢,你看开些。”

“可,他不会同意和离的,我没办法同你一样。”

心口一抽一抽的,她是真的后悔了,数年恩爱夫妻,到底走上了这一步。

李青漓不觉得自己有错。

往日是他许诺不会有二心,移情移得当真是彻底。

他面对南芜时眼中的炽热,也曾对她展现过的。

她双手捂着胸口,决堤似的的泪水悉数爆发。

齐雪抱着她,让出一个肩膀。

“日子还长着呢,你该硬气点,义母先前就命人为我修建府邸,若是不想看见他,来找我就是。”

先前她就亲眼看到胡泽清对李青漓动手,今日竟然动了杀心,要不是正好她在,今日就枉了一条人命。

“不必了,对了那老板的伤已经快好全了,还是安置在我这里?我就是担心胡泽清发现,其他还好,沈明瑄可不一般啊!”

李青漓最为担心的还是来日沈明瑄意图报复。此人可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

“他妹妹在我府上,他怎么敢轻举妄动,届时一定会寻机试探,那时再说。”

“这我就不懂了,你何不把两个人一起关起来?”

一起关着岂不是更省力一些。

“她是我哥未婚妻。”

齐雪那了一个云片糕塞入嘴里。

李青漓红通通的眼睛都快瞪掉了。

“啊?!”

关系未免太混乱了,笏疆公主怎么能成齐世君的未婚妻,好荒谬!

“小蝶带回来的消息,笏疆有意和亲,挑中的是我大哥,但这沈明瑄悄悄跑这来闹事,和亲不过是幌子,让我们放松紧惕罢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动沈明鸢,等着瞧吧,鱼饵自己就要上钩了。”

齐雪本早就打消了动沈明鸢的想法,要怪就怪这沈明瑄自作主张。

她举着糕点模仿碰杯的动作,李青漓头都大了。

“可是这沈明瑄等人偷袭镇国公府,你如此谋划,不担心弄巧成拙?齐大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万一……”

若是这二人处出了真感情,加上两国局势这样坎坷,会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当夜之事,沈明鸢并未参与,她如今想活命势必攀附我哥,但大哥早就心有所属,那沈明鸢一个乳臭未干、一无是处的小女子怎能配我大哥,不消半月,我将这群人连根拔起,和亲之事,就此作罢。”

而这沈明鸢原本就对她大哥存了杀机,若不是本事太菜,大哥还多一个麻烦。



翌日,卯时上朝,宫门前点卯。

沈明鸢正要归于侍从队伍里,忽然感觉后背发毛,回头一看,是齐雪。

她全身都僵住,现在看到齐雪就像看到带血大刀。

“郡主,我……”

“你心虚什么?”

齐雪目光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叫人不敢直视。

“我,没,没什么。”

齐世君走过来,敲了一下齐雪的前额。

“领子歪了。”

她急忙正一下自己的官服。

“人你带来的?这什么意思?”

“小雪,这几日她就跟着我了。”

“嗯?你要跟我要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不可以么?”

齐世君不是那么很想要,阿鸢和齐雪之间摆明有猫腻,他知道妹妹不会如实以告,自当自个儿去查。

“大哥很少有事要我帮忙,不过一个丫头罢了,不过她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送去东郊军营练练。”

“也好。”

沈明鸢瞬间脸色大变,她还没答应呢。

“不必了吧。”

她才不要去,齐雪存心要磋磨她,这边的军营里还不知道有什么“酷刑”等着她。

齐雪笑道:“你有拒绝的余地?”

她连连摇头,这身男装算是白穿了。

“没有没有,我去。”

齐雪让人送她过去。

兄妹二人一同上朝,走上十几步,身边多了一人。

“齐兄、雪妹。”

齐雪听到这话心口咯噔一下,他两明面上并没有这么熟络。

“谁是你妹!”

即便他入夜时叫得更亲密,平日她见了他都不免要躲开。

“齐兄!”

怀臻看向齐世君。

齐世君头皮发麻,这二人的戏码一出接一出,他都要应接不暇了。

“长你五岁,还叫不得一声妹妹了?”

齐雪没想到家兄竟然胳膊肘向外拐。

“那他还叫你齐兄,我不干。”

齐世君呼出一口浊气。

“齐兄,要不你吃亏点,叫声姐。”

三人并肩而行,怀臻在她左边,唇离耳畔有些近。

“好的,姐姐~”

齐雪眼睛一痛。

“别,你好恶心。”

她加快步子,快一步后头追赶一声姐。

齐雪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你还是叫妹妹。”

官服随风而起,有意无意缠绕在一起。

到朝上,光景就旧日没有什么不同,隔着一层珠帘,太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面上时不时流露出一阵无奈。

“长公主殿下,京城治安日趋稳定,有耐京兆尹殚精竭虑……”

“不知镇国公府的刺客下落何在?”

齐雪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扫了魏珏的兴,殿内一片沉默。

魏珏与她来了个对视。

“尚在查探当中。”

“数月以来,就这一桩案子始终查不出真凶,还谈何治安稳定?”

弋阳说道:

“京兆尹,进展如何?”

“回公主,非是前朝叛贼,来自笏疆,近日笏疆人士大批进城,听说,听说笏疆大皇子也在其中,据微臣调查,这大皇子就在京城中遇刺,生死不明,微臣已经封锁消息,需得保证他的安全。”

齐雪冷哼一声,原来他是想坐享其成。

“听说?封锁消息?若是这沈明瑄是死在别处,从未在我大乾境内现身,他的生死也要我国负责?京兆尹,你何时这么会为异邦之人着想?”

魏珏汗液浸湿眉骨,呼吸一急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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