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李青漓被迫和离 指尖上传来瑟瑟寒……

指尖上传来瑟瑟寒风, 几片枯黄的树叶也纷纷落到裙摆当中。

齐雪缓缓回头,看到了李青漓倍显憔悴的面庞, 以及沈明瑄充满怨恨的眼神。

已经赶了三日的路,她勒令停下休息,亲自拿水给这二人。

沈明瑄啐了她一口,咬牙切齿的,恨不得马上将她生吞活剥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如果有朝一日我得到自由, 我必定让你后悔!”

这番话早听过无数遍了,疼不嫌累,齐雪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她一水壶塞住他的嘴, 嘴唇也破了皮,血腥味儿在嘴中蔓延, 他想骂骂不出声。

她坐在囚车旁, 把水递给李青漓。

“青漓, 多少喝一点水。”

李青漓这段时日心如死灰, 人生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齐雪干脆一壶水全洒她脸上,希望能够泼醒她。

旁边的沈明瑄都惊呆了, 他知道这二人一向交好, 没想到竟会如此。

“李青漓,你给我清醒一点!”

李青漓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不用说也明白是胡泽清那个混账东西做了手脚, 但是竟然能让李青漓心如死灰到现在这个地步。

“青漓, 对不起, 那天上朝, 我简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罪,会帮他顶罪, 是我失策了。”

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偏偏在这件事上出了岔子。

这份罪名要不是李青漓乐意,这下在囚车上的已经是胡泽清了。

“青漓,你不要沉默寡言,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青漓总算有了一点点反应,不过只是摇头而已。

正当她启程时有一个人快马加鞭赶来,衣角卷着尘土,身体都快贴在马背上了,可见是极速赶来。

“郡主,郡主!”

她一看,竟然是黎若深那家伙,手里拿着一个册子。

“员外郎不辞辛苦,要不要喝点水?”

“多谢郡主好意。”

黎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直接交给李青漓。

“李小姐,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不再是成王妃,对不住了。”

黎若深眼角略有泪光,这是他生平头一次违背自己的意愿做出这样的事情。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而他让还处于大好年华的李青漓成为了下堂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青漓是被推出来背锅的。

李青漓接下和离策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流泪。

齐雪将黎若深拉到一边。

“你倒是够迅速的,真是岂有此理。”

和离策一定会让李青漓更加伤心,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刺激她。

“哈哈郡主,跟微臣可没关系啊,长公主的命令我还能不听吗?”

弋阳要保胡泽清,自然是有一个人要被推出来的,不巧,李青漓就是这个倒霉蛋。

齐雪马上将人放开。

“罢了,你离开就是。”

黎若深走了却又来一个不速之客,此人身上透着不自然的黑,正是白娇娇。

“郡主,郡主,东西到了!”

白娇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来,停在马上喘了几口气。

“累,累死我了啊啊啊!”

齐雪扶着她下马,也给她递了一壶水。

“先缓缓。”

“哎呦我的老天,郡主难得请我帮忙,我白娇娇自是不能马虎大意的,都是你要的武器和暗器,还有几件刀枪不入的背心。”

这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扔到齐雪身上,分量真是不轻。

“少监大人有心了,他日我回京一定上门答谢。”

“那可说好了,郡主下次可不许嫌我脏了,下官不是不愿意打理,就是这不方便嘛不是。”

她也不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外形,每次见了齐雪都要遮挡一下自己衣衫上的破洞。

不过整日都和这些乌漆嘛黑的东西打交道,当然不能够随时维持妆面的。

“倒打一耙真是好本事啊,本郡主几时嫌弃你脏了?对了,听说少监对美食颇有品鉴,李安德的夫人韩元君认了我哥哥做弟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姐姐,你若不嫌弃,可多串串门子,还有你这,怎么穿成这样就来见人了。”

白娇娇现在的模样跟叫花子简直没区别,不知道还以为朝廷克扣她的俸禄了。

“郡主,我本就不习惯那些花里胡哨的。”

齐雪笑道:“总得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才是。”

她自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给白娇娇。

白娇娇也就此告辞。

几人继续上路。

期间齐雪发现李青漓始终不说一句话,泪水是一点没少,甚至有哭泣激烈的时候。

穿过林间小道,转到官道上,齐雪派人去叫了大夫。

“郡主,这位姑娘已经,已经哑了。”

这大夫也是无能为力。

齐雪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友。

“青漓,为什么不说呢?你以为瞒得过我吗?”

李青漓没办法吐露一个字,只是不停地摇头。

齐雪安排她歇息,自己则去审了沈明瑄。

“哼,青漓不能言语,你干的?”

“血口喷人,当然胡泽清干的,与本皇子有何干系!”

沈明瑄面容上闪过一丝慌张。

齐雪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脸色,这群人立马把刀架在沈明瑄脖子上。

“不要妄想挑战本郡主的耐心,你的死不要太好伪造了,本郡主现在抹了你的脖子再快马加鞭让人送你回笏疆,只需将你扔在随便一个小镇上,你的父皇与母后能耐我何?”

沈明瑄原是不相信的,直到脖子上的刀片逐渐嵌入自己的血肉。

“我,我说!”

于是乎他把那一夜的事情都给交代了。

夜来风急。

李青漓到底是不忍心,没有按照齐雪所吩咐的那样,始终给他喂合适的伤药。

“李青漓,你少做戏,我一旦脱身,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不在乎,好好喝药。”

她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沈明瑄是女装,每日都要这般维持,忽然房门敲响了,李青漓将他推入棉被里,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有人大力推门而入。

“王妃,你近日所用的药,不大对劲呐。”

胡泽清目标明确,一把将被子掀开,看到女子的面容渐渐放心下来。

“不过一介丫鬟,有什么可隐瞒的?”

“这一切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耀华郡主如今正在搜寻笏疆的奸细。”

“难不成你和这帮人还有书信往来不成?”

这句无心之言一下子就戳中了胡泽清的心事,他一巴掌就要落下,沈明瑄伸手阻挠。

李青漓一把拽住他,跟着他一起到了床的左侧,而胡泽清则是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床板上,手上火辣辣地疼。

“李青漓!”

“王爷有事请直说,无事请离开。”

“你只需要承认这些信件都是你写的。”

李青漓心头总觉得不安,纸张拿到眼前才知她想让自己背锅。

这几张纸甚至都还没有干,说明他在知道事情即将败露,第一时间就是让她顶罪。

李青漓忽然觉得眼前人好陌生,胡泽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胡泽清,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许过的誓言吗?”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哈哈哈哈,每次都是这句话,李青漓你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眼中毫无温度可言,薄情二字在他身上体会得淋漓尽致。

原本这些话在早些时候还是有点用处,可用久了也不管用了。

李青漓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我不会同意的,你自己的错凭什么要我来承担。”

“是么,那你的这个丫头就要命丧当场了。”

胡泽清大手一挥,沈明瑄就从床上摔了下来,一把匕首直接插入了他的后背。

“胡泽清你住手,住手!”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急忙护到他身上。

“你怎么能罔顾人命!”

“不过蝼蚁罢了,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在这些小事上劳心劳神。”

“小事?”

李青漓手捂着胸口,过往分明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胡泽清曾经夸过自己心地仁善,如今这竟然也是厌弃她的理由了?

“对啊小事,李青漓年从来不知道你有多蠢,其实呢当初你若是安分一些,事情又怎会这样对待你,今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这几页我模仿得不是很像,而你必须临摹下来。”

“我要是不呢?”

从来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胡泽清的刀子又逼近了沈明瑄,

“那这个丫头就先到地府陪着夫人。”

“好,我答应,答应你!”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这沈明瑄不一样,是齐雪留在她这里的,此人也是万万不能落入胡泽清的手里,不然会给齐雪带来无尽的麻烦。

胡泽清立即蹲下,抚摸她的下巴。

“早这样不就好了?”

“夫君,你还是对我……”

他松了手,将纸张留下。

“半个时辰内,这几封信你必须给本王写完,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本王不顾念夫妻之情了。”

他带门离去。

夫妻之情?

李青漓眼前一片雾蒙蒙,这几年的夫妻究竟是真是假啊。

为何受伤的只有她一个?

她自问日日嘘寒问暖,除了大闹了过寻芳居两次,再就没了。

人心往往经不起试探的,更何况这么脆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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