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拿下烟雨楼 三章合一

朱红色的大门两旁挂着绿色的灯笼, 深色的幽光照射在层层台阶上,看着十分诡异。

齐雪小心翼翼地跟在胖子后边, 袖中冰冷的刀鞘勉强能够让她稳定心神。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有追兵?”

胖子现在就如惊弓之鸟,他才从牢房中出来,还心有余悸。

齐雪大力拍打他的肩头。

“现在确定没有了,咱们到底要小心一些。”

“说的也是。”

二人进入期间,各种嘈杂的声音闯入耳朵。

其他倒是还好,齐雪瞧见有京城的几张熟面孔, 附近州郡的节度使。

她记得这几人都明明远在数十里之外办公,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仅仅如此倒也不至于让她慌了阵脚。

视线从前方延伸到左右。

以橘黄色调为主,女子服装没几个暴露的, 与一般青楼大相径庭。

齐雪深感不安,此处的布置竟然与寻芳居有几分相似。

胖子明显是个老手, 抓起路过青楼女子的衣衫擦擦自己脸上的汗水, 也不忘揩油。

齐雪马上制止他。

“咱们还有要事, 可不要耽误了时间。”

“说得对, 得赶紧回去,这才是硬道理。”

胖子并未与这青楼中的管事通气, 绕过喧闹的正堂, 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尽头处推门进去,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杂物间, 就在床底下有一个开关, 两人扭动暗扣, 机关打开。

两人一同下了地道, 越往下灯光越暗淡。

齐雪及时留好记号。

地道当中阴冷潮湿,味道腐朽难闻,这里的构造, 石料的切割方式,甚至这台阶的个数,都和皇陵的地道、县主府的地道如出一辙。

先前齐雪派人去皇陵查看时只以为是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大多数都是人为的。

忽然有几只小臂大小的耗子出,吱吱吱的叫声让人心烦意乱,齐雪借题发挥。

“我看这地道该修了,寻常倒是还好,只是这老鼠,时不时出来还甚是吓人,多加几道机关,也可避免有人误闯……”

“谁说不是,偌大的烟雨楼竟然不出钱修理一下,好几处都这么邋遢……”

胖子有说不完的废话,齐雪还是一一听取,从中寻找突破口。

“不光是此处啊,其他三处都应该,真是的,偌大的烟雨楼,每次都要走这些泥泞路。”

鞋底已经攒了不少的泥土,让他们的步伐都慢了许多。

齐雪默默听着,拆解他话中玄机,胖子虽然并未提及具体地点,但可知的是,这样的地道不止一个。

京城已知的就两个,还有一个未曾发现?

齐雪心中不大好受,寻芳居那次她就应该仔细查查的,当时以为弋阳只是扶持安宁牵制她。

是她想简单了,自她出生就被弋阳给抢了,不过是牵制她的父母,弋阳对她有几分真心不错,可算计也是不少的。

寻芳居是弋阳公主的地方,与这里一样,也是一所烟花之地。

下一处地方说不准也是。

如果说弋阳和这烟雨楼有来往,那么镇国公府?

魏珏的京兆尹能给这烟雨楼的并不多,魏珏能够到如今的地步是依靠齐雪背后的公主府的势力。

这其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对于弋阳义母,她终究是太过信任了。

如果真的要撕破脸皮,齐雪必须早做打算。

得见天光,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这下只需等待官兵前来,里应外合即可。

她一直跟胖子并肩而行。

此人眼神迷离,不知在盘算着些什么。

齐雪也不好与之计较。

“兄弟,陪哥哥去乐呵乐呵。”

胖子眼里充满了色欲,像是忍耐了许久。

齐雪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刚才在青楼勾起了他的淫 |欲。

“逃夭会不会有意见?”

她小心试探道。

胖子转了转眼珠,“为何有意见?”

“这两日是多事之秋,逃夭折损了那么多的兄弟,又是个姑娘,咱们回去少不得要碰上。”

胖子轻蔑地笑笑。

“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这臭娘们儿,她任务失败就跟丧家之犬似的,哪有脸找爷们儿的不是。”

齐雪心中窃喜,这说不定也是一道突破口。

她拉着他又东拉西扯一番,把他捧得天上有地上无。

“似哥哥这样的人才早晚得楼主重用,逃夭算个啥啊。”

“那是自然。”

齐雪引导他走到逃夭最常走的那天偏僻静道。

胖子一下子飘飘然,嘴上没个把门的。

“逃夭那贱娘们,老子早晚要弄死她。”

眼中意味不明,摩拳擦掌。

正巧逃夭神色阴郁地走过来。

“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胖子收了自己的高傲语气。

逃夭阻了两人的去路。

“这条路说我的坏话,我看你是想找死。”

胖子经过之前的遭遇,情绪本就不稳定,这下子全被牵扯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多少兄弟因你而死,臭娘们儿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逃夭一腿给他踹了三尺远,他一口吐了一墙壁的鲜血。

她径直离去。

齐雪窝窝囊囊地将人扶起来。

“哥哥,这娘们太可恨了,可惜兄弟我没本事,不然一定弄死她。”

胖子本来也想大骂眼前这人两句,如此也不能不踩着台阶下。

“你还说,眼看着大哥挨揍。”

“我不敢啊,您什么人没什么人,她不得杀了我啊,要不是跟着哥哥,喝口汤都难呢。”

“算你有见识,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快活去。”

齐雪点点头,“你说的是?”

胖子立即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真是够笨的,当然是女人啊!迟早有一天,这逃夭,一定要她好看。”

“嗯嗯!”

胖子一瘸一拐地转了个道。

这次又是截然不同的路径,翻了十几个暗室,来到一处空旷的地带。

眼前一片死寂。

这边与野地无异,周边有草木腐蚀的气味,甚至有腐肉坏死的气味。

她不敢发表疑问,脸上也不能展露分毫。

胖子脸上却流露着兴奋。

“爷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齐雪心神一动,什么饱餐?难道这人还想在这里吃人不成?

烟雨楼这点弹丸之地究竟养出了多少畜生。

细想之下有觉得不对,若是这里面吃人,那些肉又何必拿出去处理掉。

缓缓走着,到一处栅栏,里面齐刷刷的女孩、男孩。

看起来也才十来岁的模样。

其中容貌最出色的当属中间的黄衣女孩,不过十岁的年纪。

胖子手搓着手,哈喇子都快要流一嘴。

“我可等得太久了,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实则孩子都瘦成皮包骨,只是容貌太多优异,很难不注意到。

齐雪料想这小孩一定是其中的香饽饽,有不少人惦记,这胖子就是其中之一。

“哥们儿动不得,这样的极品,我们怕是无福消受。”

其他人便罢了,这样的小孩子怎么能被如此对待。

“我亲热片刻没人知道的,只要兄弟你讲义气,不然你先来,哥哥我留后。”

齐雪咬唇,她不能眼看着无辜百姓在自己眼前遭灾,仿照他先前的猥琐笑容。

“还是哥哥了解我。”

“你小子!”

胖子按捺住心头的情绪,只等快点完事自己上。

“哥哥给你看样东西。”

齐雪从袖中拔出一把尖刀直接戳进这人的胸口,搅了一搅,另一只手掐断脖子,胖子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眼中写着“不可置信”。

“哎呦大哥,这怎么还累坏了呢,你们几个还不上来伺候着。”

那女孩第一个走上前,搀扶的时候摸到一手的血,手也只是抖了一下,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爷真的是累坏了,我来照顾就好。”

齐雪不免对这个女孩多留意了几分,眼神始终没有慌乱,面对死人也顺势接下。

女孩用稻草盖住胖子,未免这胖子还有生机,她抓取一大把灰,一半塞住胖子的鼻孔,一般送入嘴中。

嘴靠近耳畔,“您就放心地去吧。”

旁的孩子都还战战兢兢。

她处理好一切后走上前来,顿了片刻,说道:

“我们都是前朝的后羿。”

齐雪抿紧了唇,又是这个。

前次那个叫南芜的女子……他们的命运竟然是这么相似。

女孩继续说:“如果您能救我,我们出去,我愿意终生为您效力。”

“那我能得到什么?”

齐雪的眉头始终皱着,她倒不至于算计到孩子身上,他们的身份一旦泄露,没有一个活得下来。

弋阳那边第一个过不了关。

再者,前朝后裔,能否忠诚也是个难题。

女孩忽然跪下。

“姐姐救我,我们只想活下去,与其在青楼做一辈子供人玩赏的物件,我们愿意为奴。”

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一丁点涟漪,等于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你们怎么看出我是女子的?”

“因为,您眼

里没有色|欲。”

齐雪愣住,原来竟是这个缘故,她们遇到的所有男子一定都做出了非礼之举。

“那你们怎么没当成刺客?”

“心软,没杀同伴,就当不了。”

在烟雨楼这种地方,没有一颗狠心,是最为致命的。

可还处于孩童时期的孩子,大多心是最柔软的。

齐雪大概明白了。

刺客首要的就是能狠得下心,这些孩子不一定就弱于人,只是心存仁慈,就被当作弃子,供人玩弄。

齐雪伸手抚摸女孩的面庞,她何尝不是一个“刺客”呢?只不过刚好有一个高贵的出身罢了。

弋阳是她的义母,她又该怎么抉择?

忽然其他孩子也聚集到一块儿。

“姐姐能救我们是不是?其他哥哥姐姐……”

另一个小女孩住嘴,意识到自己要求得太多了,但眼神饱含悲戚。

齐雪摸摸她的脑袋。

“我会尽力,你们去洗把脸。”

这些孩子脸上满是污泥,本该是朝气蓬勃的脸蛋,现在只有一双眼睛可看了。

几个孩子费力取来污水,各个脸色难看,这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最干净的水了。

齐雪用手帕帮他们擦拭干净。

五官勉强可以看得见,脸上竟然都如出一辙——大大小小的擦伤,像是指甲刮的,有的缝隙有些大,刀子他们应该是接触不到的,那应该是树枝了。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伤脸正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

黄衣女孩眼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我们不这样,会没命的,而且我们都是假装生病划的。”

齐雪将人护在怀里,眼里泛着泪光。

“遇到我,你们算是解脱了。”

“力气大的几个先跟我走,哪边守卫最为懈怠?”

一个光头小子站起来,两颗葡萄大的眼睛亮闪闪,脸伤也擦伤不少,不过还能脑补出原貌,应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我知道,我们几个力气也大。”

“好。”

一锤定音,齐雪先领着这几个男孩,走出这个牢笼,选了此处往东三百步的地方,此处守卫最松懈的地方,是烟雨楼专门关押快死的风尘男女的。

她手里拿着白娇娇研制的长银针。

她眼疾手快,一针一个将人击倒。

“愣着做什么,快换衣服!”

“好。”

几个小孩换伤衣服,同时拿了钥匙,将里边的病人都放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

胖墩跟他的父母激动相拥。

“你们别急着感动,把人送回去。”

那几个守卫不能就放在那儿不管,这烟雨楼守卫轮换的时间可不等人。

“是,听大人吩咐。”

他们还不知道齐雪是什么身份,但就是莫名地信任,对于他们来说,是唯一的生机。

齐雪等人将这几人送到栅栏处替换了几个小孩。

如此循环几次,几乎各个小孩都换上了新衣。

“各位,这些守卫可别要了他们的性命,他们的命官府自会处置,你们都行动不便,就在此等着把。”

他们面面相觑,聚在一起选出一个代表与齐雪进行交谈。

此人是个文弱男子。

“多谢姑娘相救,我等万死难以报其一。”

“那就给我好好活着,恩情慢慢回报。”

“是,我们也会遵循姑娘的吩咐,在此等候着。”

此刻外边已经乱成一团,齐雪给几个孩子都着上妆,每一个都长大了十岁。

他们的父母也都围在边上看。

“只要他们能出去就好。”

这些人仿佛下了必死的决心。

齐雪撑着两个孩子的肩头,下巴微抬。

“一个都不能少,我尽量。”

“有姑娘这句话,我们都满足了。”

齐雪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安心,只得尽力而为了。

她面向几个孩子。

“你们几个等会儿说话的时候务必都要压低声音,我的人一到,你们都得救,明白不?”

“那我们的身份?”

黄衣女孩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不然迎接他们的不光是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

齐雪帮她整理鬓角上的碎发。

“你们都是被流放的难民,被抓来此处,如果能让朝廷减少损伤拿下烟雨楼,我允诺,让你们脱离苦海。”

“好好好……”

齐雪赶忙捂住几个孩子的嘴。

“你们啊真是的。”

身后的大人一个个都有都跪下,不停地磕头,他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齐雪无法制止他们,只得一一笑纳。

“姐姐,我叫胖墩,我最熟悉烟雨楼的机关。 ”

他是一个额前就留一篇树叶状发型的小男孩,双目炯炯有神,两手拍打胸膛,自信十足的模样。

“哟,真人不露相,有把握吗?”

“不瞒您说,本来我可以帮烟雨楼修理机关,但是他们不需要,我就没用了,明明当初也是他们让我学的。”

胖墩失落地低头看看自己满是茧子的双手。

齐雪温柔地将其握在手心。

“废话少说,如果你能让烟雨楼的机关都停止运行,大功一件,出去以后我就保举你进少府监。”

胖墩愣神了,那是自己能进的吗?自己才十岁的年纪。

少府监,多少平民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您,您是?”

“我是齐雪。”

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姓名,他的母亲上前来又磕了一个头。

“您就是耀华郡主,我,我,呜呜呜……”

齐雪自动忽略这个过分煽情的场面,仔细端详这妇人的长相,长脸,额角的发间有一颗红痣,正好这小胖墩也有一个。

而这恰巧就是前朝皇室工匠的特征。

他们自成一族,机关术响彻列国,但大乾始终未曾窥探一分。

没想到曾经这么风光煊赫的世家竟然落得这副田地,当真是屈才了。

“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除了感激之外,求您别告诉长公主……我们的下落,那样我们就活不成了。”

此人把她当唯一的救命稻草。

换作以前齐雪不一定会答应,现在是不得不答应。

“我答应,不过……”

“誓死效忠郡主,只要郡主能够保我们,不瞒郡主,前朝还有最后一笔财富,我可以……”

齐雪摆手。

“这个以后再说,倘若你们得自由,就用这笔财富立足住,本郡主也会帮助你们。”

“多谢郡主!”

齐雪颔首,这还真是个意外,是喜是忧尚不能明确,但有一点,她和弋阳迟早有一日是会翻脸的。

既然弋阳曾经有对镇国公府下手的心思,之后也不例外。

袖子忽然被拉扯,一看是小胖墩。

“姐姐,该走了。”

“好,你们一起。”

胖墩带上几个人就马不停蹄去做,其他人就跟着她走。

如常人一样巡逻,走到一处就截杀一队人,将人都打晕,齐雪给这些人都喂了假死药,制造出死亡的假象。

很快就人人惊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马上轮到自己。

她领着一队人来到其中一个拐角处,大伙儿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办啊,都都死了,那脸上啊都是白骨,太恐怖了……”

一个大胡子男竟然嚎啕大哭,本来还算稳定的其他人也跟着惊慌起来。

齐雪上去给他们加把火。

“原来官府早有奸细,怪不得我们逃回来一点追兵没有,不对,胖子呢?天哪天哪不会也遭毒手了吧!”

齐雪满脸做惊恐状,跟在她身后的小兵们也是如此,都压低声音。

“怎么办,我们不会也死吧,我不想死,不想死!”

齐雪戳了其中一个的手背,这人马上就倒地。

“天哪,李四你怎么死了啊,快醒过来,没气了!”

“那我们,该如何,武功不如人,早晚会死。”

无论什么时候,人心都是易散的,他们现在就如一盘散

沙。

“要不然我们投降吧!”

齐雪动用腹语,由于人太多,她的身边也都是自己人,没人发现不对劲。

这一句话就如投石问路的石子,一抛出就激起千层浪。

“投降?那也是找死,烟雨楼害死这么多人,大伙儿谁能够独善其身!”

“对对,耀华郡主都已经死了,我们,毫无办法啊!”

“但我们在这是死路一条,我们被掳来这里都多少年了,呜呜呜呜呜……”

在这些哭诉中齐雪得知这些人也都是被掳来的,身上都带有案子,大多并不致命。

她决定冒一冒险。

“如果说郡主没死呢?而且不会伤害我们的性命。”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齐雪身上,气愤凝重到了极点。

齐雪取下帽子,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自己的真实面容。

其中就有认得她的。

“耀华郡主竟然,没死!”

他们立即握紧了手里的兵器,随时准备作战。

齐雪正襟危坐。

“你们是不是觉得胸闷气短、呼吸急促啊?”

“对,你,你干了什么?”

齐雪嘴边的讥笑慢慢绽放,刚才所说的症状不就是紧张而已,果然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容易犯蠢。

“当然是给你们下毒了,如果你们不肯归顺,那我死路一条,顶多就是早你们半天死罢了,想想看,烟雨楼会不会为你们几条贱命耗费物力。”

他们纷纷放下了武器,相信烟雨楼现在就死。

齐雪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且不谈此前竟然能够从烟雨楼最严密的机关中逃脱,这一点他们一个人也做不到。

逃脱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简直跟神灵无异。

“郡主,我愿意归降。”

“我愿意……”

“我们也愿意。”

齐雪起身。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本郡主答应饶你们一命,且不牵连家属,不过如果你们违反律法本郡主不可能徇私枉法,你们的家人本郡主会派人照料,直到你们出狱。”

“多谢郡主。”

“接下来,你们需要去说和亲友,投降朝廷,数月之后的武举,无犯事者皆可参与,只要你们通过初试就能拿到本郡主的举荐信。”

各个感激涕零。

大乾对于文举和武举待遇同等。

有了齐雪的话,他们这些人人到中年都还有机会一搏。

“谢谢郡主!”

众人在地上磕头,有几人甚至将头磕出血来。



俞晚宁、凌若华等人跟着记号已经到了半山腰。

“郡主那会不会有危险?”

凌若华忧心忡忡,齐雪可是“身怀有孕”,但凡有个差池,他们是担待不起的。

俞晚宁脸颊微红,还在为之前的事情伤神,那事不知道该怎么向齐雪坦白。

“从来只有郡主算计别人的份。”

徐浩钧附和道:“俞姑娘所说不无道理,想前几日,下官可是被郡主耍得团团转,真是可怜极了。”

他为官多年还是头一次被这样戏耍,但主谋是齐雪,倒不值一提了,这位郡主嫁人以后就没声了,如今再度出风头,天底下又有得热闹可看了。

他脚下一滑差点跌落,多亏有凌若华扶住。

“早知就不带你来了。”

“哪的话,卑职只是狡猾,我可是神箭手。”

说着就想去抢后边士兵的弓箭来露一手。

凌若华揪着他前进一大步。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要自取其辱了。还有就是一路太过平静了,这烟雨楼会不会有诈,一定要提高戒备。”

齐雪生死不明,一切都大意不得。

一行人到了山顶,烟雨楼前,忽然有大幅度的动静,凌若华已经让弓箭手都准备好。

箭就要射出去时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人都跪下。

凌若华觉得异常奇怪。

“这怎么回事?难道是请君入瓮,然后用机关?”

她一眼望过去,这些人都没有兵器傍身,诱饵也不必放这么多,要是伤了人岂不是巨大的损失。

俞晚宁也不能确保,没见到齐雪之前一切都只是个未知数。

有一个形貌昳丽的黄衣女孩慢吞吞地走过来。

几人都是高度戒备的状态,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无数种这小孩如何残忍杀人的片段。

烟雨楼的人基本上就没有良善之辈,这人可能只是表面看上去小,实则就是个袖珍杀手。

女孩抬眼,笑道:

“我是耀华郡主的人!”

她高扬这头颅,骄傲极了,齐雪的小表情学嘞个十成十。

“呃?”

直到女孩拿出齐雪的贴身玉佩,几人才放心下来,不过一路上凌若华都不敢完全放松警惕,很有可能齐雪已经身亡了。

如若这般,这烟雨楼的她必定一个不留。

到这烟雨楼内部,旁边一排排站得很笔直,有很多暗算的机会,但是都没有。

走到烟雨楼的主楼,此处繁华得过分。

他们瞧见几个穿着骑装的男子跪在地上,而齐雪四仰八叉地坐着,姿态太过难看。

凌若华无奈地看了俞晚宁一眼。

“亏得我吓死,郡主还是那个郡主,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凌若华,做不到如此地步,她脑子里想了想,就算怀臻也是够呛的。

齐雪身上有伤不说,一个人孤身上阵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整个烟雨楼,实力不容小觑。

“见过郡主。”

“坐。”

齐雪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凌若华有点无所适从,她向来是很谨慎的。

“你真的是郡主吗?”

她一说完就上手捏,触感是人的脸,齐雪的面色可就不善了。

凌若华当即找补:“郡主,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谨慎一些总没错。”

“那你的手什么时候放下去?”

她脸颊火烧一样,竟然因为过度紧张就忘了松手了。

“那个,我说郡主,您是怎么降服这些人的?”

整个烟雨楼,人数不少,齐雪就算武功高强,也难以对付这么多的人。

烟雨楼的楼主传闻中也是个厉害角色。

“无非是威逼利诱,不从的都在那了。”

齐雪手指着左侧,血淋淋的三个人头挂在一根银枪上,何其血腥。

凌若华勉强可以维持镇静,俞晚宁控制不住,手撑着地就吐了。

齐雪亲昵地帮她拍打后背。

“以后这儿就归你管,你这三脚猫功夫,练好了,我等着看你武举大显身手。”

俞晚宁迷茫地抬头,这像话么?

“交给我,你能放心?”

“还是那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俞晚宁奋力磕了几个头,从前的一切自己真是错得离谱,她竟然会为了那样的男人屡次和齐雪作对。

“郡主,我有时觉得自己并不值得。”

“哼,这个你说了不算。”

俞晚宁脸颊一红。

“多谢郡主!”

“谢过了是不该算账了?两位请回避一下。”

凌若华拉着徐浩钧一起退避。

俞晚宁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个,不如此我就借不来兵马啦,谁知道郡主这么厉害,这一万兵马完全不用耗费一兵一卒,简直厉害。”

俞晚宁只恨自己没有溜须拍马的本领,她的敬佩之心都快要溢出来来了。

“我问你,多少人知道这事儿了?”

“还,还不少。”

俞晚宁只得将那时候情况如实汇报。

她感到豫州时,豫州都督怀若瑾正与几个朝臣商议大事。

怀若瑾根本就不想见她

,俞晚宁情急之下就说他的儿媳与外孙受困烟雨楼。

怀若瑾是见了她,还追问了许多细节。

她是暂时过关了。

齐雪听完脸都快发霉了。

“俞晚宁,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俞晚宁有些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再来了一句:

“其实,那个,豫州都督说了,你,咳咳,要来看看你,他已经事先回京,追问怀将军,要教训他。”

齐雪猛地拍了三下脑袋。

“你真是,真会给我找事做。”

“任凭郡主责骂。”

“还责骂个屁,你也是为我着想,俞晚宁,你就在此,凌若华,还有,,,都会尽全力帮你,我得快马加鞭回京,一个是阻止这场闹剧,另一个就是让沈明鸢及时回笏疆,那两兄妹一起回去,我会让他们照料你丈夫。”

“郡主,弋阳公主那边,需不需要留意?”

察觉到其中猫腻的不止她一人。

齐雪点点头。

“你注意就是,希望我与她千万别走到那一边。”

这次她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是!”

齐雪出门来拽着门外这两人一道走。

徐浩钧插入两人中间。

“郡主,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用刑。”

他有些懵圈,这里还有未曾降服的?

“郡主为何不取了性命?”

屋里头那血淋淋的人头现在还心有余悸,简直是令人发指。

“没想到徐大人这么‘慈悲’啊。”

徐浩钧不好意思地低头。

三人进入到一间暗室,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正是逃夭。

齐雪那了浸火的烙铁,直接烫在心口。

“啊啊——”

烙铁拿开,一股糊味味传开。

桃夭因咬牙而吐出一口鲜血。

“要杀就杀。”

“你不是怕死得很嘛,我这可是在帮你续命啊,方才打一个盹儿,神灵托梦给我,切勿杀生,所以我一定是不能杀你的。”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毒妇,有本事放开我,我跟大战三百回合。”

“不用我,你要是能接上凌将军十招,我马上放了你。”

凌若华后背发凉,原来在这儿等着她了。

“郡主你不仁义啊。”

这会儿齐雪已经眼神示人让人给逃夭松绑。

逃夭拔剑就冲向凌若华。

凌若华侧身闪过,取剑鞘敲了一下逃夭的后背。

逃夭继续起身。

“两招,还有八招。”

这时齐雪又开腔。

“如果你让人过来十招,可有颜面去见豫州都督啊?”

“算你狠。”

凌若华不再心软,捡起捆绑逃夭的绳子套了一个圈,很轻易地就将人制服。

从始至终,逃夭压根儿就没看清楚对面的招式。

“齐雪你快杀了我。”

“杀你?那不会,我呢不仅不会让你死,还会给予你无限风光,毕竟你的姐姐可是南芜。”

逃夭立马就慌了,拳头情不自禁地收紧。

“不,你怎么知道。”

“她就在我手里。”

“不,不可能,我姐姐明明死了,是你害死了她娘别想蒙我,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杀了你帮姐姐报仇。”

齐雪从袖中拿出一只耳环。

“你闻闻,还残存着她的气息。”

白色耳环在她鼻尖晃来晃去。

逃夭闻到一股茉莉的清香,确实是南芜所用的那一种。

“或许你从来不知道,你姐姐进了寻芳居。”

“你骗我,我姐姐不可能进寻芳居,她只是做任务去了,只是任务,任务!”

逃夭斩钉截铁地说。

这时凌若华感叹道:“晚宁所说的那个寻芳居舞女,让成王和成王妃离心的那个女子,就是这刺客的姐姐,呵呵,姐妹两没一个好货色。”

逃夭闻言当即陷入疯魔,全身都很亢奋。

“你们胡说,我姐姐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哼,你姐姐南芜并没有死,当时本郡主只是想让王妃看一眼成王的真面目,打算送你姐姐到远处安度余生,不再待在那样的地方以色侍人,可是没想到啊,成王竟然为了你姐姐害王妃流放,你说我该对南芜怎样呢?”

逃夭全身被捆住,仍旧用尽最大的力气奔向齐雪,哪怕没有一点点作用。

“求你放过我姐姐,我做什么都可以,王妃,我原因为王妃赎罪,求求你了,放过我姐!”

她哭得撕心裂肺,青筋爆起,逃夭在烟雨楼拼搏半生只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够得到善待,谁曾想竟然会如此。

“你姐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就取决于你,我的好朋友李青漓会前往流放之地,而你得贴身照顾她,胡泽清那贱货害了她的眼睛,如果她有生之年不能复明,那么我只能从你姐姐身上取了。”

“我会想尽办法帮王妃,不,帮李青漓姑娘,会帮她复明,郡主答应我,不要伤害我姐姐。”

“这是自然。”

齐雪让人松绑,将人带下去。

徐浩钧终于松了一口气。

“郡主又何必,若是缺人手,下官可以派人护送李小姐。”

“你来十个人也未必比得上这逃夭,听说烟雨楼有个精通医术的刺客,说不定可以帮助青漓。”



夜黑风高,怀臻与齐世君于将军府练剑、明明是两人练剑,沈明鸢非要摆弄她那三脚猫的功夫。

这会儿正扛着怀臻的银枪瞎鼓弄。

“很难想象是齐雪的人。”

齐世君笑道:

“她到不必过分精进,说实在的,我一直不希望妹妹那么拼。”

齐雪的一切事情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怀臻笑道:

“那你还这么悠闲。”

“你还说,我不是让你跟着我妹妹,你干嘛去了!”

她现在心里很是焦急。

“我吧信物交给她了,我不想给她带去困扰。”

天空中飞来一只鸽子,齐世君取下来看,只有几个字。

“郡主困陷烟雨楼。”

“我要去救她。”

“我跟你一起。”

忽然不远处穿来咻咻咻的声响,两人被迫上台,沈明鸢被二人的动作明显吓一跳。

“你们两个作甚?”

“有刺客。”

前方一个黑衣人,手持箭弩攻上来。

两只手臂上都有武器。

“这人怎么闯进来的?”

“这我怎么知道。”

两人趁乱将沈明鸢推下台,心无旁骛地跟黑衣人斗。

来人身手敏捷,出手迅猛。

齐世君一拳将要落在他脸上,不料这人如灵蛇一般攀上怀臻的身体,单手按着他的肩膀。

怀臻闻到熟悉的气息,就放松了警惕,被她用胳膊勾住。

“这种时候都敢分心,你不要命了。”

“要的,要的。”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对面的齐世君自然也发现猫腻了。

“怀兄干嘛呢?”

怀臻取下齐雪脸上的黑巾。

“你妹妹跟我们闹着玩儿呢。”

齐世君翻了个白眼,上前去拧她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大哥险些被吓死,烟雨楼那什么地方,你怎么这么大胆啊你。”

“我此行本来就不安稳了也是知道的,雍南之祸并不简单。”

事情没解决她就赶回来了。

“可是也总比烟雨楼,那个地方可以易守难攻。”

这会儿沈明鸢端着果子过来。

“郡主,那个……”

“你的事情稍后跟你说,怀臻,你,那个……”

“我怎么了?”

齐雪有点难以启齿,那事儿也不是她有意为之的,都怪俞晚宁那家伙。

“你怎么了?”

“我就是想说看到你父亲来没有?”

怀臻笑道:“父亲要回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去借兵了?”

“怎么不行吗?”

怀臻解释道:“不是不行,只是担心父亲为难于你,不然你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赶来,是因为我父亲对吗?”

她为难地点头,手掌遮住大半张脸,这种事情究竟要怎么说才合适。

齐世君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齐雪,你究竟怎么了?”

“哥,我,我……”

说曹操曹操到,怀若瑾正领着一堆人过来。

“臻儿!”

齐雪忙不迭躲两男人身后,沈明鸢页跟着她一起躲。

“郡主,这个都督是不是特别凶啊?”

“不知道呀。”

她又没见过怀若瑾,她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躲什么?”

“还说我,你不也没见过,你躲什么。”

沈明鸢小声说道:“我这不是跟着你做嘛,我们要不要出去?”

“不知道。”前面的两个大男人如芒刺背。

怀若瑾的步子相当稳健,目光如炬。

“两位是和老夫玩躲猫猫?”

沈明鸢心一横,直接把齐雪给推出去。

左右两男人及时拉住她。

“我,您好,我是,我是……”

她急忙给家兄眨眼,让他掩护一下。

然而右边的怀臻就给她暴露了。

“父亲,你竟不认得她吗?”

“齐雪你不是与父亲借兵,怎么会不认识?”

齐雪笑容僵在嘴边,真想给这男人一拳头焊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牙缝略微挤出几个字,不过也够他听清了。

“你怎么怪怪的?”

“被你气的肚子疼。”

她手捂着肚子,两边的男人正要扶,怀若瑾突然开口了。

“原来你就是齐雪,孕期可马虎不得,臻儿你也是,怎么能看她吹冷风!”

语气从柔到冷,在场的人无不傻眼。

“父亲,孩儿不太明白,请父亲明示。”

“她还没告诉你?我说这孩子怎么赶在我前头,原来是想亲自告诉你,小雪你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他爹。”

齐雪的心情也跟着他的语调起起伏伏,一不注意就咬中了舌头。

“孩子爹?你是说我?齐雪,真的吗?”

怀臻的语气重带有三分激动三分疑惑四分的期待。

而她脑瓜子嗡嗡的。

作者有话说:赶了一晚上终于赶完,这几天一直很迷茫,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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