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攻心计 夜半无人私语时,桃夭一人……

夜半无人私语时, 桃夭一人在月下饮酒。

屋里点着灯,俞柏钊的身影在屋里痛苦挣扎, 她看着月亮流泪。

齐雪拎着一坛好酒来看望她。

“你怎么样?”

“还是不放心我?”

桃夭仰头收回所有热泪。

齐雪递上一张丝巾给她擦拭泪痕。

“没有,就是看看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是相信你的。”

桃夭慢慢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我们的感情很复杂。”

“不介意我来当个听客?”

“难得你愿意听我说些废话, 不过我只有两个字,爱过。”

齐雪想想就知道其中有多少心酸过往。

情伤难愈。

“你是个痴情人,至于他, 难说。”

俞柏钊儿女双全,而桃夭至今孤独一人。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 我们是不可能的, 郡主, 不要说他的不好。”

没有谁比桃夭更了解他, 做下这个决定犹如锥心之痛,但她不后悔。

偌大的棋盘上, 她只能是棋子, 但做谁的棋子,她要自己决定。

“其实你可以求我, 我对俞柏钊并不熟悉, 晚宁也是。”

甚至于这兄妹俩此次的争端还是齐雪挑起的。

“郡主, 你还是不了解男人。”

桃夭已经有了醉意。

“看来你很懂了, 愿闻其详。”

“呵呵呵,男人啊最喜欢扮演深情,俞柏钊的后院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齐雪嘴角扯了扯, 方才是谁说不许说那男人的不是,原来只许她自己说。

此时的桃夭像个孩子,眼泪流进酒杯,和着酒水一起下肚,又苦又涩。

“姐,姐姐。”

她自然而然地缩到齐雪的怀中。

“姐姐,我的心好痛啊,这些年,每次上烟雨楼,我都想一跃而上,是你啊,我放不下你。”

齐雪垂眸,她也只不过是个年轻姑娘,自小就沦落到那样的环境当中。

“都是苦命人。”

这时俞晚宁出现。

“她就交给我,只是,只是你要求我找的东西,找不到,不知道俞柏钊放到了哪里。”

俞晚宁总觉得自己没用,生怕齐雪后悔用了她。

齐雪安慰道:“要是这么容易,我也不必亲自跑一趟,有机会疏导一下她,万事不要强求,我不会怪你。”

俞晚宁噗通一下就跪下。

“郡主。”

“你可别急着感动,最后事情不成,你要负主要责任,退下吧。”

齐雪走进房中,欣赏着俞柏钊挫败者的姿态,她给他喂了哑药的解药。

“来人,来人啊!”

哑了太久,他放不出多大的音量。

齐雪见屋里的烛光快要燃尽,变续上新的,照得屋里亮堂堂的,男子的窘态也一览无余。

“放心好了,这里的人基本都被我支开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齐雪你不知好歹!”

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齐雪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戳进了他的胸口,转了一圈,有肋骨断裂的声音传出。

“你暗害我镇国公府就知好歹了?”

“你,你都发现了?”

俞柏钊咽了咽口水,难怪齐雪会突然到此。

她的刀子又进了一寸,偏偏避开了要害,要他痛不欲生,还死不了。

“把我当傻子糊弄很好玩对吧,俞柏钊,我可曾得罪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

血流不止,他也仿佛忘却了疼痛。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有没有想过,害你全家的另有其人呢?”

他握着匕首想更近一点,但手筋已断,这样做疼痛倍增。

“你的妻妾、幼子都被我送到我夫怀臻的帐下了。”

“齐雪你敢!”

他被戳中软肋,无能狂怒。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与废人何异?”

齐雪攥着他的手腕,徐徐加大力道。

他的脸瞬间皱作一团,眼泪倾泻而出。

“不,你还有求于我。”

俞柏钊算准了她不会真要了自己的性命,也料定她时间不多。

“不错,我是有求于你,不过我齐雪一向不会委屈自己,你的条件我大抵是完成不了,为了泄愤,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此话半真半假,换作他人齐雪还真有耐心讲条件,俞柏钊是万万不能的。

齐雪也有能力为一些小差错兜底。

俞柏钊察觉到她眼里迸发的杀意,也慌了神。

“放了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他妥协了,齐雪是个疯子。

她拿出一张干净的丝巾擦拭手上的脏血。

“一,写一封禅让书信,你的位子交给你妹妹,二,将弋阳与笏疆联络的书信交给我。”

俞柏钊大为震惊。

“不是,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齐雪将他胸口的刀拔了出来,一点不拖泥带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有第三个条件呢,这场仗打完,你要协助你妹妹管理南杨。”

最后一个条件完全超乎他的意料,听起来齐雪像是为了俞晚宁才愿意放他一条命。

“你这是将我吃干抹净了啊。”

俞柏钊又哭又笑,加上眼角的皱纹若隐若现,整个人苦兮兮的。

“那又如何,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的呢,你的命,你妻妾、你孩子的性命,我都能保下。”

俞柏钊忽然两眼放光。

“你真能对付弋阳?”

“怎么,你也早想反水了?”

齐雪在心里为义母默哀一息。

“我对桃夭是真心的,有你父亲的例子在前,我以为我能保下她,但还是棋差一招。”

他用颤抖的手在递上艰难地写下桃夭的名字。

在齐雪的眼里都是虚情假意地做戏,不过她不介意陪他演下去。

“你什么意思?”

齐雪装作急切的问道。

“难道你不知,你母亲也是前朝后裔?你身上可流着前朝皇室的血脉。”

齐雪手中的刀陡然掉落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你想乱我的心神?”

“齐雪,难道你不知道,楚乃是前朝国姓?你既然拿下了烟雨楼,前朝皇室的画像你可拿来看看,看看你这张美丽的面庞究竟有几分相像。”

齐雪蹲下,捡起刀,在他脸上划了一下。

“俞柏钊,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

身上越痛,他就越疯。

“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觉得可悲,你为了大乾殚精竭虑,却是帮仇人做嫁衣,可惜啊可惜。”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

慢慢地,齐雪脸上的神情由爱上转平静。

“就算我是那又如何,现在我倒要谢谢你,提前告诉我真相,此前我齐雪忠的是大乾和百姓,今后仍旧是。”

“你就不想光复前朝?”

俞柏钊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她该发疯,就算不痛哭流涕也该情绪失控。

齐雪沉声说道:

“一个国家的腐败从不是一人导致,就算多我一人也不能改变这个局面,我生在大乾养在大乾,我的父亲是大乾人,我有两朝的血液,那么我会结束这些动乱,让前朝人也回归稳定的生活。”

就算不知道真相,这也是她之后努力的方向,如今知道了,更是义不容辞。

那个高位她未曾肖想过,皇室血案见识得太多太多了。

弋阳数次在权力的漩涡中沉沦,她看得很清楚。

齐雪希冀的从来都是人间温情。

所幸,她都有了。

“不愧是耀华郡主,我服你了,虽然不知你是如何看上我那蠢妹妹,我心甘情愿帮你,我的孩子务必照顾好,妻妾?其实桃夭并不知道,她们都是弋阳派来监视我的,很多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

他说得动人,齐雪并不相信,不过也无意拆穿,“你知道就好,今日起,我会将你送到烟雨楼养伤,期待你有朝一日重新站起来。”

“你不是决意将我废了?你就不怕我再次反水?”

“有顾虑,可顾虑终究是顾虑。”

齐雪上前,亲自帮他包扎好伤口。

“郡主的力道掌控得当真是好,血竟然没流干。”

地上黏黏糊糊的可都是他的血。

“莫名死了一个人,我还得耗费心思处置,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多谢郡主,书信就在椅子里,你打开就是。”

齐雪取了利刃劈开红色椅子,里面果真藏着一沓书信。

“还真是隐蔽,怪不得我找不到,多谢。”

“郡主,我不是被你威逼利诱,你的威名我早就信服,也因你这样的手段,我心悦诚服。”

两人对视一眼,齐雪觉得他没有说谎。

“我见过的怪人不多,你算得上一个。”



怀臻三日前就拔营到雍南,雍南节度使拒不应战。

“将军,我看情况不妙,已经有三路郡王进城,援兵也快了,敌军拒不应战,我们也只能白白耗着。”

副将姜鑫所说的也是他所担心的,他倒是还藏有后招,只是这次出发的兵马都是弋阳从军中调遣。

军师也是弋阳的人。

“将军,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距离天子祭天的日子不远了,这一战必须胜。”

怀臻头一次这样束手束脚。

他徒手拔剑,刀光闪过军师的面庞,他立即吓尿了。

“怀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怀某磨剑还要通知你?”

“你,哼!临阵磨剑怕是为时已晚。”

他负气出帐。

姜鑫说道:“将军总算收拾他了,这人一路上就对将士们指手画脚,老早看不惯他了。”

其他几个将领也是如此。

“是啊是啊。”

“好歹是长公主派来的人,你们注意清点一下手底下的人。”

“明白。”

他们都是跟着怀臻多年,一个眼神就明白他的意思。

“怀将军!”

一个黑成碳的女兵走了过来。

他看着有几分眼熟。

“白,少府少监,你怎么来了?”

“害,我磨了长公主足足两日才能过来,累死下官了。”

怀臻引她入帐,给她倒了一大碗水。

白娇娇喝了一口又一口。

“我也是不放心你,郡主出门前还特意给我嘱托,帮忙照看你。”

“照看我?本将军比她还长几岁,少府少监是长本事了。”

他眉眼生地凌厉,冷下脸来就让人心惊胆战。

“这不是郡主吩咐的嘛,怀将军就是有气,也要找准人呀。”

她也不想来面对这个煞神。

“感情就我一个不知道,留一封信就算完了。”



白娇娇皱了眉头。

“她也是给我的书信呐,怀将军这是吃味了?”

“你还有什么要紧事,这副模样,烧了几天的火?”

怀臻不明白她的这些行径,光明正大表明身份不是更好么。

“你怎么知道我军中烧了几天火,你的兵太不像话了,我都说了我是少府少监,结果,你那个狗头军师打发我去烧火,今天好不容易喘口气,我就找你来了,对了,这些你留着防身啊。”

白娇娇拿出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暗器,还有一件轻薄的甲衣以作防身之用。

“都是阿雪让你做的?”

“那当然,对了,你都到雍南了,郡主就没和你联络?”

怀臻摇头,他很久没有取得她的消息了。

军中弋阳的人不在少数,不来消息也好,免得横生变故。

“我想想该如何与她取得联系。”

“俘虏看过没有?”

怀臻恍然大悟。

“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诶诶诶,你就把我晾在这?”

怀臻敲敲自己的榆木脑袋。

“走走走,一起。”

二人一起去看俘虏。

一眼看过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白娇娇看到一个妇人身上有自己的流星镖,定然就是齐雪安排进来的。

“你……”

“你信光吗?”

妇人突然来这一句给她搞蒙了。

怀臻笑道:“我再不信光,这个骗子。”

这下白娇娇也明白了,光不就耀华嘛。

妇人靠近两人的耳朵。

“南杨易主,晚宁姑娘。”

白娇娇目瞪口呆,还真让俞晚宁那家伙上位了。

怀臻说道:“原来老贼有意跟南杨太守联合,来人,将这妇人松绑,好生对待。”

他回到营帐当中重新布局,同时将其他将领,也包括军师叫进来。

“军师,我命你去南杨游说俞柏钊,我们与南杨共同夹击,胜算就大了不少。”

“将军,我?我去?”

左旗腿软得不行。

“不然让你上阵打仗?”

左旗摇摇头。

“长公主给下官的任务也不是这个。”

“长公主没让人听命于本将军?”

“没有……”

“这军中难不成是你一家独大了?”

左旗马上跪下。

“将军饶命,下官没有这个意思。”

怀臻剑指他的喉咙。

“那左军师有个什么意思?”

“下官遵,遵命就是,只是这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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