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训犬

他唇角颤着扩大,拔高的气音甚至在微微发抖,热气喷薄在文秋掌心上,湿漉漉的,很难受,他便嫌弃地撇开手,暗戳戳地在卫琢衣服上擦了两把。

与此同时,看板上的OOC正在飞速往下降,且毫无理由地跌至了20%以下。

红字都懵了,“OOC”三个字母侧身看了眼旁边的数据:12%。

它像是难以理解,字母扭曲了一下。

原先跳进“糖罐”里的熊猫公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极其丝滑地一把薅住那串红字,夹在短粗的手臂下面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说:【秋哥,别理它,继续!情绪值突破30%了,胜利简直是迫在眉睫!!】

莫名其妙乱用些什么成语。

瘫成一团的文秋被逗到,烦闷的情绪都散了些。

他完全没有被卫琢失控的情绪吓到,像是呼噜大型犬那般,手指插进卫琢发丝当中揉了揉,懒洋洋地笑着问他:“怎么气成这样了?”

对方胸腔剧烈起伏,眼尾攀满血丝,一言不发地贴过来吻他。

很急切,像是濒临渴死般吞咽着去解瘾。

文秋有些受不住,却也没推开他,反而安抚似地抚着他的脊背,直至人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唇舌得以松开时,两人情形都极其狼狈下流。

卫琢压着眼皮,痴迷地舔吮掉被牵连出来的水渍,好一会儿才说:“秋秋,你喜欢我对不对。”

文秋舌头酸胀到不想说话,眼睫湿漉漉地塌着,气喘吁吁地应他:“嗯。”

“……那就帮帮我吧。”

——

于是当天晚上,文秋和卫琢出现在了观澜别院。

作为当今门槛最高的俱乐部,其豪横程度令人咋舌,不仅在京州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圈了一大块地,选址还极为讲究。

依山傍水,其中布局奢华雅致,一步一景,曲桥、荷池、假山、亭台、竹林……错落有致的景色浑然天成。

文秋不止一次被这个世界的审美震撼到,在听到这个俱乐部背后的主人是林尽染后,他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那狗东西虽然人面兽心,但不得不说无论是雾山的老宅还是这个观澜别院,都有着登峰造极的艺术水准。

他一路转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熊猫也跟刚进入大城市的小乡巴佬似的,在文秋口袋里站直身体,扒拉着口袋的边边哇哇大叫。

【竹子!秋哥,他们说熊猫就是要吃竹子的!】

文秋好笑,在心里回它:【待会给你。】

话音刚落,前面的侍者忽然侧身弯腰,朝文秋和卫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双开的雕花木门顺势被人推开,霎时间,里面清贵雅致的景色如画卷般延展在文秋眼前。

空间通敞无遮,装饰素净疏朗,向外延申出去的露台上,顶端天空悬着一轮硕大圆月,下方铺开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灯火如星河沉底,触目所及皆是典雅与奢华。

文秋和熊猫两个小乡巴佬都不约而同地轻轻倒吸了口凉气。

【妈呀……】

熊猫呆呆地感叹:【要是让我住在这儿,让我吃香喝辣也行啊。】

文秋:“…………”

霍迟他们早在里面等着了,一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几个人除了笑盈盈的秦渡之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然,谢浮白纯属是尴尬的。

作为四人里的唯一的一个正常人,他主动承担起缓和气氛的责任。

“琢哥,这边这边!”

谢浮白晃手,等人过来后第一时间从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了件礼物,塞给文秋。

“哈哈,之前咱有点小矛盾,别介意嗷。”

“没事的。”

文秋有些怕生似的往卫琢身后躲了下,这种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行为让霍迟脸色更差了几分。

卫琢余光掠过他,眸色阴郁,表情很是冷淡地替文秋接过礼物。

“谢谢。”

“不用不用,快拆开看看,哈哈哈这可是我的绝版秘密武器!”

边上的秦渡嗤笑一声:“又是手办?”

谢浮白“欻”地一下冷脸,转头瞪着这个罪魁祸首:“闭嘴吧你!”

卫琢没管这两人的拌嘴,坐下后十分自然地将文秋拉到自己腿间空处坐着,过大的体型差导致他能完全拢住文秋,甚至还有余量。

无视其他人或惊悚或妒恨的目光,他垂眼,声音温柔低沉地问:“要拆开吗?”

文秋还在有些拘谨,在诸多目光中略显不安地往卫琢怀中贴了贴,惹得后者怜惜又好笑,勾着唇角亲昵地吻了下他脸颊,语气像是腻了一层糖似的,哄道:“别怕宝宝,我在这儿呢。”

“砰!”

酒杯碎裂的声音惊得文秋呼吸一抖,他下意识抬眼,瞧见霍迟正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擦手,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不好意思,手滑。”

卫琢眸色漆黑,嘴角弧度掺上了几分冷意,开口道:“没事,毕竟你腰腹受过伤,动了根本,身体差些也能理解。”

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叫霍迟哼笑出声,目光落过来,反唇相讥:“我身体如何,你男朋友不是很清楚吗?”

“嘶!”谢浮白倒吸一口凉气,立马重新拿了个酒杯塞给霍迟,大声道:“没事没事!一个酒杯而已,来迟哥,我给你重新倒酒,这可是我从——”

“人家在说话呢,你掺和什么?”

秦渡似笑非笑地打断谢浮白,倾身从白玉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儿,懒散地往后靠去,一双极好看的狐狸眼直直盯着文秋,添油加柴地拱火:“文秋同学和他们两个关系都挺好啊。”

“嘴不要就捐了!”

咬牙切齿的谢浮白恨恨踢了他一脚,转头脸上又迅速挂上笑,十分生硬地强行转话题说:“哈哈,不是拆礼物吗?秋秋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稍等。”

文秋从谢浮白身上敛回目光,听着耳边粗乱的呼吸,他伸手安抚似的碰了碰卫琢的脸。

后者脖颈上的青筋根根绷起,如细虬盘根,一路攀至下颌,眼皮底下的长眸沁满了毒汁般的妒恨。

碰到文秋的手时,他颤着眼睫压低视线,克制地偏头抵在文秋掌心中蹭了蹭。

像是具有强攻击性的犬类主动去戴上嘴套一般。

谢浮白都呆了。

这还是他琢哥吗?啊???到底是谁上他身了?!!

无视谢浮白一副下巴掉在地上的模样,文秋抬眼正正看向霍迟。

“道歉。”

霍迟拎着酒杯的指尖咻忽间绷白,冷冷地扯出点笑。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刚刚很不尊重我。”

文秋眼神冷下来,又重复了一遍,“给我道歉。”

霍迟恨极了他这副模样。

凭什么对卫琢就一副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的样子?明明一个月前还能和他说有说笑,现在为了一个卫琢就对他横眉怒目了?

他以为他是谁?

蠢笨的骗子!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蠢死了!!

齿根都咬出了点血,霍迟脸色差到极点,拎着酒杯灌了一口,撩开眼皮定定睨着文秋,冷漠道:“如果我不呢?”

气氛僵冷到像是掺了冰渣似的,安静中秦渡连瓜子都不嗑了。

谢浮白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提出聚会的秦渡给揍死,他心里正为这份尴尬尖叫时,文秋忽然掰开卫琢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上依旧存着点拘谨,唇瓣抿着,一步一步走到霍迟面前。

光影投在两个人身上,霍迟居于上位,身量高壮精悍,文秋站在他面前,活像猫崽与黑豹,气势天差地别。

霍迟压着眼皮看他,讥诮地扯出点笑,“怎么?又要来我面前哭——”

“啪!”

霍迟脸被一巴掌扇了偏向一边,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指印。

他唇角的弧度骤然僵住,边上的谢浮白被吓得目瞪口呆,就连秦渡也眯了眯眼缓缓坐直了身体。

四周静寂得针落可闻,文秋指尖故意发着点抖,强行梗着脖子瞪向霍迟。

“道歉。”

“…………”霍迟缓缓回过头来,面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甩过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底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心脏都快要被撑烂的酸胀感。

接连而起的诸般情绪冲上了头,他眼球攀上血丝,几乎快被气疯了。

“文秋,你TM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道歉?!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现在又想拍拍屁股和我撇清关系,谁给你——”

“啪!”

霍迟狠话都还没说完,又被文秋甩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听得谢浮白都下意识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天爷……”

他苦着一张脸低声呢喃,往后缩了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道歉。”

文秋依旧重复这两个字眼,眸色漆黑,背对着一众人,他睨着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的霍迟,面色冷淡而从容。

霍迟恨极了,长眸充血,呼吸粗乱,失控地起身一把攥住文秋衣领,一直在文秋后面的卫琢眼神猝然凶悍,脊背肌肉绷紧,要动手时被文秋反手推住。

剑拔弩张的场面一触即发,霍迟和卫琢之间隔着一个文秋,如同两头凶戾的红眼狼犬,似乎下一秒就能撕咬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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