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死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心里还期待任务值再往上窜窜,结果下一秒便听到林尽染语调平缓地开口:“先去医院吧。”

卫琢没理,霍迟也酒气上头,眼中冒着凶光死死盯着文秋,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场面一片混乱,跟在林尽染后面的高管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连谢浮白和秦渡都不约而同的屏息凝神。

微不可闻的叹息轻而又轻的落下。

文秋不知怎的,头皮咻忽间跟着绷紧,转眼就听到林尽染开口。

“打镇定剂,拖下去。”

语气很平静,不见什么情绪,但文秋余光冷不丁撞上他时,却被那眼底的不悦扎了下思绪。

……老东西。

心底轻嗤一声,他面上却装得跟过街的小老鼠一样,等两个血迹斑驳的人被强行拽走后,他也想乘乱偷溜。

结果脚下才倒腾到门口,林尽染便喊了他的名字,霎那间,原先拦住他身影的人齐刷刷地错开,站在尽头的林尽染撩着眼皮静静地看向他。

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文秋真对林尽染有阴影。

第一次见面被他关进小黑屋拘留了五天,第二次见面二话不说就让他背上了两亿多的债务,虽然凭心而论,这些事情背后的确是他在捣鬼算计。

但理智是一回事儿,情绪又是另一回事儿。

介于林尽染是他讨厌的类型,所以他站情绪那边。

暗自唾骂了几句,文秋拘谨又胆怯地挤出点笑,“您找我有事儿吗?”

“是有一点。”

林尽染点点头,步态从容地行至文秋面前,压着眼帘看他。

“这是第三次了,对吗?”

“啊?”文秋装傻,一脸茫然。

“什么第三次?对不起,我不太聪明。”

他撇下眉头,一脸苦相地说:“我有些担心卫琢,实在分不开心神想其他的,不瞒您说,我现在心脏砰砰直跳,一想到他受伤我就好难过。”

话音未落,文秋便有模有样地低下头去擦擦眼尾,漂亮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

轻浮,狡诈,表里不一。

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骗子,卫琢看不出来?

林尽染在怀疑自己教出了个什么东西,竟然被一个这样漏洞百出的小老鼠算计到如此地步。

他心底将卫琢的“评分”砍了一半,但到底是自己教导了多年的堂侄,断然不可能随手就弃掉的。

所以他将文秋带到自己茶室里,人才坐下,特助便将一份文件递给文秋。

后者一副忐忑的表情,还以为要进行那个十分经典的桥段——拿钱棒打鸳鸯。

如果是在现实,文秋定是不会犹豫半秒的,林尽染让他翻跟头走都行。

但这里是小说,痴情“小白花”又怎会被金钱腐蚀。

所以文秋眉头一竖,文件都还没打开便挺着腰杆向林尽染宣告:“我和卫琢是真心相爱的,您无论给我多少钱都不能让我改变决心!”

靠在椅子上悠悠喝茶的林尽染听闻这话,眉头轻挑,对文秋笑了笑。

“小同学,你还欠我两亿三千五百多万,所以……”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平白无故地给你送钱呢?”

文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义正言辞的表情卡了下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场又讪讪地弱了下来。

“那您?”

林尽染放下茶杯,视线点了点文秋面前的文件。

他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翻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是什么断绝恋爱关系的协议,而是从他举报张景黑诊所开始,到算计和卫琢一起滚落陡坡,甚至连敲诈孟长欢的记录都有。

细节和证据样样都齐全,看得文秋心惊肉跳。

他知道。

他所有事情都知道。

“从九月三号开始,你的所有行为举止似乎和之前大不一样。”

文秋指骨绷紧,余光掠过从自己口袋里跑出来的红字——【OOC:80%。注:检测到已有实质证据,请快速打消反派疑虑。】

没心思去注意那个标签,文秋眼见那个数值跟疯了一般往上涨,眼皮狠狠跳了下。

“因为我受到了惊吓,脑子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就清明了很多!”

语速极快地说完了这句话后,OOC数值依旧没停,迅速窜到了85%。

过高的数值让文秋灵魂和这具躯壳瞬间产生了排斥,他心脏像是快要被挤爆了般,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偏生还不能暴露端倪,为了掩饰,他不得不垂下脑袋,闷声闷气。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喜欢,卫琢了。”

“那霍迟呢?”

对方悠悠拎起旁边的玉壶倒茶,似乎根本看不见文秋微微抖动的身体似的,语气温缓如常道:“你在利用霍迟刺激卫琢。”

“文秋,卫家继承人不是你脚下的狗,想怎么训就怎么训,你越界了。”

【OOC:95%。】

文秋喉咙里已经有了血腥味,连着熊猫也极其不安地在他衣服口袋里抽动。

嘴唇都快咬破了,文秋竭力按捺住身体上的颤抖,双目猩红,硬是逼出了一眶眼泪,冷不丁地抬头望向林尽染,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我喜欢他,爱他护他都来不及,哪来的什么‘训’,我怎么可能舍得!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生命!”

他搜肠刮肚,把自己偶然间看到的苦情剧台词全都找出来,没有心思去分辨合不合适。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像是陷在梦魇当中那般难以控制身体,思绪更是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皮肉底下的骨头都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为了掩饰,他十分艰难地往前倾身,瞳孔周围漫延开血丝,近乎于愤恨地盯着林尽染。

“你根本……不知道……”

后者面上的笑一点点散尽,他撩着眼皮,脊背向后靠去,眉目间一派平和慈悲,高高在上地睨向文秋。

“谁允许你这么大声跟我说话的?”

“……是你逼我……”

文秋指尖簌簌抖着,余光掠过那爬到98%的数值,红光闪烁得他心惊肉跳,但好歹没有再往上爬了。

不过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文秋如同走在钢丝上那般,后背沁出冷汗,艰难维持面上的表情。

“而且我算计怎么了?你们富人做这事儿就是谋略,就是聪明,而我这种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稍微动点心思就是奸诈,狡猾,就是该千刀万剐,这是哪门子道理?!”

OOC下滑了4%。

有用。

所以不能去辩驳,不能去自证,要顺着他的猜测去打消换人这种离奇且不符合NPC世界观的事情。

文秋找到了技巧,越发愤世嫉俗起来,一双极漂亮的长眸通红透亮,水光潋滟,正正盯着林尽染,一字一句道:“我就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有错吗?”

对方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似乎他的撕心裂肺于他而言不过是吵闹点的废话而已。

听到文秋这声质问,林尽染语气平缓,回道:“你想如何,我并不关心,至于对错,我也不在乎,文秋,你千不该万不该,是将祸事闯到我面前,没有人教过你敬畏底线、知人深浅吗?”

“谁来教我?”

文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声音控制不住地拔尖:“我出生贫苦,幼年连饭都吃不饱,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您还指望我学着您那矜贵气慢条斯理地对待人生吗?!”

明晃晃的嘲讽让林尽染眸中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他垂眸抿了口清茶,没什么心思听他倒苦水。

“林安。”

边上的特助应声抬眸,将文件夹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律师函一份份递给文秋。

结果后者看都没看,直接抓过来全都撕了,甚至还胆大包天把碎纸屑全都扔到了林尽染脸上。

林安:“!!!”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都吓白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人。

但文秋显然还要破他底线,破罐子破摔般砸了林尽染的青玉茶壶,抓到一片碎瓷片直接低在自己脖颈上。

“我知道你想要把我送进去,这样就不会再纠缠卫琢了。”

文秋余光瞥着已经掉到60%的OOC数值,演得越发起劲,腰背绷得发抖,挤着气音恨声道:“你休想!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卫琢的,他就是我的命,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说着碎瓷片就往里按了按,边缘瞬间在他皮肤上划出一条细线,似乎真准备以死明志。

林安眉头紧拧,连忙安抚道:“同学,先冷静——”

“让他割!”

林尽染打断暗暗逼近的警卫,眉目间罕见地沉满怒气,这是文秋第一次见他生气,的确极恐怖,眼神漆黑,气场摄人,常人看到早两股战战了。

说实话文秋也有点怵,但视线瞥到林尽染发丝间挂着的纸屑后,他那点忌惮又跟戳破了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动手啊。”

林尽染站起来,身量挺拔,极富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逼近文秋,毫不在乎他的生死,目色沉郁,带着显而易见的寒意冷声道:“你不是有能耐的很吗?在犹豫什么?”

“不准过来!”

文秋连连后退,被逼得浑身炸毛,脸色发白,惊声道:“我说了不要过来!!”

OOC数值已经降到了30%。

他心下长呼一口气,心思还没转过来,手腕便被人忽然扯开,力道极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文秋不服气,竖眉瞪眼地意图去挠人,结果两只手都被林尽染单手掐住,跟提犟种猫似的直接把他双手拎过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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