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算

但翻天覆地地查了一个星期,地都快掘下三尺了,霍迟还是没有找到人。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叫他更是杯弓蛇影,安眠药不吃了,连门都不出,学校那边因为腿伤早就休了假,工作也搬回了家。

整个别墅里只有固定时间会有佣人来打扫和做饭,其余时间文秋都被粘得死死的,根本没机会去找林尽染。

不过这也倒正中他下怀,他本来便计划若即若离地吊着林尽染,上次不过迟了一晚上,任务完成度便上涨了10%。

这次应当也可以的。

可是一连等了一周,文秋耳边的提示音也不过才响了一次,且只是往上涨了可怜的1%。

他等得有些心急,正好霍老爷子来这边准备亲自把霍迟押回去,爷孙俩才进书房,文秋便迫不及待地“瞬移”到了林尽染那边。

才出现在卧室里,一股浅淡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林尽染不见踪迹。

但垃圾桶里文秋看见了沾血的绷带,床上堆的也全是文秋自己的衣服。

整个屋子都是乱的,甚至有些刻意营造出文秋就生活在这儿的假象,乱丢的熊猫公仔,没收起来的游戏机,垃圾桶里的糖纸……

细节营造得呆板又诡异。

这种情况,不应该只涨1%才对。

文秋拧眉,去浴室找了一圈,没有。

去书房找了一圈,也没有。

健身房,影厅,茶室……三楼都找遍了也没瞧见人影。

研究院那边给的“外挂”是要以林尽染为“锚点”的,文秋能出现在这儿,就说明林尽染没有出去。

熊猫又很怂,来了这儿就自顾自地团成一个球找了个糖罐藏了进去,扯都扯不出来,问它原因,它又哭丧着脸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是害怕。

文秋没招,只得把盖子还给它,重新折返回卧室。

……还有哪里没找?

目光梭巡半晌,文秋视线忽地顿在那堆衣服上。

很干净,但大部分他都没有穿过,全都是林尽染自己买的,整整齐齐挂在衣帽间里。

当时去整理文秋“遗物”的时候,林尽染把文秋没穿过的那些情侣装给全都丢掉了,穿过的则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衣柜角落。

其他文秋常穿的衣服,则被打理得很干净,同林尽染的衣服挂在一起。

偶尔文秋还能见到林尽染在给他手洗内裤,衣袖卷高,露出肌肉勃发的手臂,很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可指尖勾弄过衣物中间时,文秋又莫名觉得很不能看,他挪开视线踢了对方小腿一下,色厉内荏地呵斥他不正经。

林尽染垂着眼朝他笑,侧身俯过来吻他,长眸中那点爱意痴热粘腻,和卫琢一模一样。

思绪落到这儿,文秋忽地脚步一转,重新推开衣帽间的门。

之前他只是往里看了一眼,没进来仔细找过,现在,他目标很明确,径直往着衣柜去。

因为他记起来,之前某次和卫琢吵架的时候,他佯装气怒地出走过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回来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衣柜中找到了人——

对方状态糟糕,弓着脊背埋在文秋衣服里喘得近乎于濒死,手上力道重到和自虐没什么区别。

明明已经痛到脸色泛白了,可是因为情绪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导致身体机能完全紊乱到不受控制。

敛回思绪,文秋撩开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衣柜。

……他听到了。

粗乱的喘息急促且混乱,夹杂着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气味隔着缝隙透出来,带着一些血腥味。

文秋指尖有些凉,他缓了一秒,才一点点拉开了衣柜。

……像卫琢,又不那么像。

前者等他找到时,已经哭喘到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而林尽染大抵是终归年长一些,又生性克制,哪怕被焦虑折磨到一塌糊涂也没崩溃到那种地步。

不过好像也差不多……

他甚至连文秋出现都没及时反应过来,仍旧跪伏在文秋的衣服里,死死咬住衣领,血丝遍布的瞳孔完全没有办法聚焦,脖颈也被抓挠出条条血痕。

除了喘息声,其余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可扑面而来的压抑与痛苦和卫琢比起来完全不相上下。

文秋垂眸看了两秒,轻声叹了口气,蹲下去喊他。

“林尽染。”

原本簌簌发颤的身体骤然僵住,愣怔了一瞬,林尽染才转了下布满血丝的眼珠。

他看见了文秋。

“……你还好吗?”

爱人轻轻蹙着眉,膝盖抵在地毯上,塌腰探身进来,与他抵住额头蹭了下。

“怎么躲在这儿,害我一直找不到你。”

林尽染还是没说话。

他脖颈青筋跳着,空茫的视线死死黏在文秋身上,先是额头碰到了他的体温,然后是鼻尖嗅到了他身上的甜香……

……七天,整整七天……

脏掉的手猛地攥住文秋脖颈,林尽染近乎暴虐地把人拖进来,按在那堆衣服上。

——

大抵是三个小时,也或许是五个……文秋没分清,他只记得任务完成度在猛猛往上窜,现如今已经攀升至58%了。

不过代价也很大。

文秋人半死不活地挂在林尽染身上,被他抱着往浴室走时,目光才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大堆空药盒。

吃了那么多,人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疑惑涌上来,但很快文秋就来不及去细思这一点了。

……林尽染一定是疯了。

他肯定是疯了!

文秋指骨上都印了吻痕,湿漉漉的扒拉在浴缸上,想要爬出来,下一秒就被另外一只大手直接从上面按住,十指相扣。

这有点超出他的计划之外,在来之前,文秋打算得很美好——

露个脸,钓一钓人,与其暧昧暧昧,然后就走。

但现在,天明到天黑,天黑又到天明,虽然知道这是精神投影,但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些。

文秋力竭睡过去,又被迫醒来,坐在林尽染怀里,气到双眼都差点冒火。

他反手揪住林尽染头发,想要把人从自己颈侧扯起来。

“你给我起开!”

但毫无作用,吃苦的还是文秋自己。

“……为什么,不回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闷哑又含糊,文秋耳垂被咬住,他用手肘杵了下林尽染,气怒地应他:“教训这不就在眼前吗!”

“秋秋……”

“干嘛!”

“……秋秋……”

林尽染反反复复地咬住这两个字眼,低垂的长眸底下,洇满了极为扭曲的痴态。

他轻轻蹙着眉心,不断滚着喉结去吞咽因为极端兴奋而产生的大量口涎,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尖叫,他们长出口器,争先恐后地去咬在文秋皮肉上。

哪怕对方仰着脖颈去挣扎,去怒骂,也仍旧没有半点作用。

胸口贴在爱人脊背上,一直空荡荡的胸腔终于找回了它的心脏。

……秋秋。

“我爱你……”

尾音砸在文秋耳边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如同一页扁舟被激流拍打进海里那般,再无挣扎的可能。

……为什么还不到24小时?

熊猫也联系不上。

林尽染真是个蠢狗!

文秋被洗干净,身上就套着林尽染的一件衬衫,坐在他腿上,拿着叉子阴沉沉把面前的小蛋糕全都捅碎。

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把蛋糕当成谁。

偏偏林尽染极可恶,双臂死死圈主他的腰,下颌搭在他肩窝处,似是看不见文秋的气怒般,勾着点笑,松松压着眼皮去亲人。

“不能浪费粮食。”

“你管我!”

文秋眼神横过去,却被林尽染亲了下眼皮。

“……要一直呆在我身边,秋秋,要一直呆在我身边,知道吗?”

文秋没理他,带着点报复的心思,他用勺子把奶油部分全都刮给林尽染吃,有果酱的那部分留给自己。

去投喂的时候也很不老实,故意这戳一下那弄一下,把奶油沾得林尽染脸上全是。

“好了,你去洗脸吧,抹在我身上就不好了。”

吃着有果酱的蛋糕,罪魁祸首开始嫌弃地赶人。

林尽染好笑,心里面软得一塌糊涂,仿佛吞了一颗融化的糖,以至于叫他从皮肉到骨头都黏在了文秋身上,离不开半点。

……秋秋……秋秋……

受不了心里快满溢出来的喜爱,林尽染低低喘了一声,他掐住文秋下颌,将之抬起来后就想吻下去。

文秋不肯,伸手去拽他的头发。

“你脸上都是奶油!”

“那是谁弄的呢?”

文秋没有半点心虚,很是理直气壮地催促道:“你快去把脸洗干净吧。”

“……嗯。”

应声的林尽染作势要直起腰身,文秋顺势松开攥在他头发上的手,结果下一秒,林尽染忽然又重新低头凑过来,与他抵住脸颊迅速胡乱蹭了一番。

“哇!哇!你!”

懵了下的文秋瞪圆了眼,反应过来后更气,一个转身跨坐回去,跟揉面霜一样把林尽染脸上剩余的奶油全都揉开。

后者笑得肩膀发抖,由着他胡闹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人去浴室重新洗干净。

文秋从来没有一天当中洗过这么多回澡,他人被热气熏得晕乎乎的,跟面条一样挂在林尽染身上。

迷糊间,他忽然感觉到手腕被扣了个东西。

下意识垂眸看过去,他看见了一条很精巧漂亮的锁链。

一头是他,另一头则是林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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