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叫你闭嘴！
然而下一秒，季丰扔下空杯子，突然携棍冲上，许栖时侧身斜挡，只见那副和“哥哥”几分相似的面孔，用无比气愤的语气说道：
“哥哥那么看重你，他救了你，给了你家，给了你生命，你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那声音不解释的话简直如泣如诉，两个人兵刃相接，彼此狰狞的面孔映在对方眼底。
片刻后，许栖时笑了一声：
“我背叛他？”
“他轮不上跟我谈背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的把戏，佣兵，跛脚羊把你安排进晚波大学，也是为了Ms.Tao吧，他的发现就那么让你们忌惮吗？”
“嗯？基因反推技术，跛脚羊担心了20年的东西，如今终于实现了，也确实令窝在鼠窝里的他抱头鼠窜。”
说话之间许栖时手腕翻转，巧劲击退了季丰的钢棍，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只见许栖时高举杠杆，瞄准季丰后脑侧方就是一击！
“我操你妈！”
纵使是季丰这一击也来的太过迅速和措手不及，他扑地避开，起身时迎面而来一股扇形面的刀风，抵住他喉结：
“往后退.....”
季丰瞧笑了：“这就撑不住了？我们大名鼎鼎敢去报警的女王蜂，实际上如果你不去报警，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顷刻之间，局面翻转，许栖时捂着胸口，余光瞥见整齐切下的一道矩形刀光，季丰凶猛地劈掉他手中的杠杆，反手抬起钢棍，点在他太阳穴：
“你难道还想领略一次哥哥的威力吗？你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墙壁的冰冷刺骨爬上每一个战栗的神经末梢角落，那种屈辱，恐惧，害怕，和难以言说淡然的平静穿越5年的时光降落。
许栖时看见眼前的光影变了，拉出长长的尾丝，然后猛地一下晃动，再次睁眼时仍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但不论如何睁大双眼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轰——！
紧接着一声壮烈的爆炸声，世界洇没于一片火红的光海中，他记得自己正正襟危坐于汽车后座，
霎时间少年脸上的焦急随着剧烈升起的火焰和粉身碎骨的碰撞化为灰烬，那一刻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听见消防车乌咽的警笛和人群四处逃散的尖叫。
五感没在炽热的灰尘中，许栖时看了一具焦尸的司机最后一脚，闭眼释怀的笑了。
“你想起来了？”
许栖时的状态很不对，不像因为某句话引发的回想，更像是一种梦魇后的神经反射。
他大口喘着新鲜空气，脸色如墙壁一般白，冷汗涔涔的渗在洁白肌肤表面，让他苍白的皮肤有种接近透明的质地。
“那来吧。”
那一刻许栖时张开双手，眼神充满视死如归的疲惫，似乎一次次死里逃生已经耗费了他太多体力和希望，
“如果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那么我愿意在此修复这个错误。”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季丰笑的猖狂，却没有靠近他：
“哥哥的目的变了，看见你活着，他其实很开心。”
“他是看见我夺了第一才改变的吧？”
季丰意味深长的沉默。
此时，两人彼此不说话，目光交接中银河系的大战都发生过了，突然器材室的门梆！的被俞罕推开，眨眼间，季丰嗤笑起来：
“你来了正好，让你见见这个和你抢第一的人的真面目吧，俞罕，还傻不啦叽的帮他恢复成绩。”
那一瞬间的画面诡异的出奇，许栖时摊开双手站在那里，而旁边，季丰步步逼近。
“你知道许栖时对他的救命恩人做过什么吗？小心一点，俞罕，你也救过他。”
“闭嘴！”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季丰用钢管挑起许栖时的下巴，许栖时一掌扇了过去：“我叫你闭嘴！”
这一巴掌扇的响亮，季丰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恶魔般的话萦绕在许栖时耳边：
“那你敢报警吗？”
“报啊！”
“......”
那是俞罕从未见过的许栖时，往常班级第一骄傲的头颅不住颤抖，眼神泛出没有光泽的黯淡，彷佛他不身在此处，而是被扣在某处梦魇深处。
无论季丰如何挑衅，许栖时也没有回复，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僵持几秒。
“你报不了警，你不敢。”
“那我来。”
俞罕拨打110。
每一个摁键他的按的极其有力，一步步走近不可置信的季丰，宽敞的器材室内里灯光通明，门外漆黑无光，好像两个世界一下子被分割，分割出他了解的许栖时，和从未见过的他。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的，许栖时。
打开门总会有光进入，只要你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那都过去了。
你现在在这里，就有未来。
“你真的是......”季丰盯着他，半天不说话，突然，他好似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身！然而那已经来不及了！许栖时攫过他手中的钢管反擒季丰，俞罕一声不吭直接一个抱摔！
嘭！
经久没有整理的器材室灰尘四起，季丰的眼里满是不可相信——明明他们连眼神都没有交流过！
说时迟那时快，器材室大门再次松动时，季丰踹开许栖时拔腿就跑，俞罕第一反应是去追，可忽然一回头，看见颓然倒下的许栖时！
他知道为什么季丰能逃脱了。
那一刻继续追季丰揍死他的想法不翼而飞，似乎连季丰这个人的存在都不重要了，俞罕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一抹白影，他微微靠在墙上，如一缕惊鸿，很慢又很快的下降。
“许栖时——！”
邦！
许栖时稳稳倒在俞罕怀中，此时老黄才处理完运动会的事情带着蔡小兰急急忙忙闯入，看见这一幕就知道不好了：“蔡小兰和我说了，他怎么了？打120啊你打110干什么？！季丰那人呢？”
“他跑了！”
-
宁静，光晕。
古老的旧木门板嘎吱嘎吱推开，小男孩提着书走过实木雕刻龙袍的座椅，玻璃幔花徐徐照耀，余晖涂抹在彩色的古纹琉璃窗上，壁炉前铺满了圆形真丝地毯。
他小心翼翼的坐在地毯上，拿出书——那是与6岁小男孩年龄完全不符的生物遗传科普书，街上大肆宣传Ms.Tao开始新生物研究的消息，这个时代被誉为生物的时代。
门外有位叔叔照常来拜访，叔叔带来的小哥哥缓缓推开木门。
“你喜欢看书吗？”
小男孩点点头。
“那这些都送给你吧，要保管好哦。书坏了我要被爸爸骂的。”
小男孩冲他笑了笑，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小男孩的弟弟突然冲了过来，扑向小哥哥手中递出的书，小男孩几乎想都没想，肉身挡了上去。
弟弟的犬齿咬入小男孩的手臂，最后的瞬间，他只记得哥哥神秘的微笑：
“谢谢你保护我，你弟弟可真不懂事啊，我不喜欢不懂事的小孩，因为其他大人也不喜欢。”
“不过你很听话，还喜欢看书，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的话，就要永远追随，不离不弃。”
那是小男孩一生中第一次听到善意的“朋友”二字。
海风吹过漫漫波纹的水平面，这座富裕的海滨城市在政策下建起高楼大厦，时光拉长了许栖时的身影，长大成人，他闭上眼睛穿过呼啸的热浪，任凭意识，消散在黑暗中。
旋律婉转悠长，岁月眨眼逃脱，18岁的许栖时凝视真空，举起手机，摁下了熟悉的3个数字。
“你这是要背叛我吗——？”最后一刻，他听见那个人说。
嘟——。
随后电话挂断，炸声响起，时光凝聚为刃，一把刺穿了他的心脏！
“咳咳咳！”
“醒了！”“你走开，我来！”
清波市第一医院住院部302号床，许栖时睁开了双眼。
入耳是仪器嘈杂的运转声，入目是两个黑色的方块互相推搡的身影。
许栖时：“......”
片刻后一片身影接近，挡住了上方刺眼的白炽灯光，过了许久许栖时才看清他的身影，俞罕被林恒拉着凑前，比个8：
“你晕了这个数，时同学。”
然后又比了个9：“我花了这个数。”
林恒跳起来：
“我让他不要来他非要跟来！许哥，你把他赶出去吧。才多少钱啊好意思炫耀，谁不是清波市有名富豪的独子啊，知道林家吗，压你们俞家一头的那个。要不是我网不好付款时没抢过你，轮的到你在这儿比手指吗？”
这话说的俞罕不高兴了：
“林恒同学，第一，作为队友，我不该来的话，你他妈就更应该给我滚出去。第二，网不好多找找自己问题，给人运营商送水果了吗？请吃饭了吗？真以为网是靠运气不是靠实力啊。”
吵吵闹闹的病房一时间许栖时以为回到了学校，那个聒噪而又轻松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口气，问：
“老.....黄老师呢？”
“哦，她回去说是要收拾季丰去了。对了，许栖时，你大三才来，到底怎么惹到那小子了？那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背地里同学们都知道，是个混蛋。”
白色的灯光下班级第二的眼神凌厉到可怕，俞罕面部线条锋利，埋藏在深邃眉骨阴影中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冷意，如果不是他打趣的语气，真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啊.....”许栖时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和他也不太熟。”
“不太熟？”
许栖时点头道：“他是他们家的第二个孩子，比他哥哥小6岁。小时候他哥哥经常来我家玩，偶尔会带着他，但我和他的交集着实有限。”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沉默展开3秒后，俞罕审视的目光微动：
“你比我想象中在这个班级人缘广啊，队友，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之前你们为什么一副不认识的画面？”
“装什么？”
“没有装，咳咳。”许栖时淡淡道，“纯粹是因为不熟，没有什么印象，我甚至不知道他长大后长什么样。”
许栖时的目光足够真诚：
“这一点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俞罕开始死缠烂打他和林恒的关系，并坚决表示他不是傻逼，上一次骗他的话不作数。
“刚刚结账时我发现你之前的账单一直是林恒在付，什么医院里偶遇的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林恒，你过来！别乱动，这哥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你告诉他住院？”
林恒挣扎逃脱，不忘竖了个中指送给俞罕。
许栖时无奈缓缓道：
“我和林恒确实不是在医院认识的，他是我高中学弟，这点你不信可以去查，那时他因家庭条件不好遭别人欺负了。”
“我作为学生会主席偶然解救了他，我在位时一直保护他。后来他家庭发了，一飞冲天，我恰好遭遇不测，于是他便过来帮忙照顾我。”
林恒一愣，马上点点头。
“我和他说过很多次了不用不用，我对他的恩情没有那么大，哪怕不是我，换一个主席遇见了也会这么做，但他不听，我尽量以后能还上吧。”
林恒：“许哥！哪儿用你还，没有你我根本不会.....”
“嘘——”许栖时冷眼：“就是这样，你先回学校吧，这里有林恒就行了，俞罕，我不想多欠你人情，钱之后林恒还给你。”
瞬间俞罕捕捉到了林恒的异样，比起在表情始终平静如水的许栖时身上寻找破绽，他身边的林恒显然是更好的选择。几乎许栖时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俞罕确信许栖时说谎了一半。
这不奇怪，奇怪的是——究竟是怎样血腥颠簸的经历，值得你在刚刚苏醒的脆弱中，编织谎言？
为什么你无法按下那三个数字了？
好在你还愿意袒露一半真实。
“好.....”俞罕淡淡转身，“好好休息，队友，到时候领奖了我带奖牌来看你，对了林恒！不许偷吃你许哥的鸡蛋饼！那是我专门叫老板加了三倍鸡蛋买的！”
林恒伸出的舌头陡然一缩。
俞罕走后，林恒委委屈屈：“许哥。”
“你吃呗，我又没不让你吃，再说你是我主子没必要什么都问我。”
林恒不意外许栖时这么说。
岁月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呢？
他想起初见许栖时的那天下午，那时他还叫许闻，是望川市第二中学的学生会主席，几个不学无术的逃学生欺负了是贫困生的他，许闻路过，几个伸手出拳就打跑了。
那时的许闻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夕阳拉长他瘦高的身影，站在走廊上，没住了小小的林恒。
“谢谢学长。”
是林恒对许闻说的第一句话。没想到许闻转过身，蹲下来，问：
“你是高一7班的顾生子吗？”
“顾生子”点点头：“对，学长你知道我？我姓顾，出生的生，儿子的子。家里穷还有个弟弟，成绩擦线才来这所学校，谢谢学长救我。”
“不用谢。”许闻的嘴角扬起神秘的弧度，半晌后他轻轻问：
“你是不是和你弟弟长的完全不像呢？”
“顾生子”疑惑的点点头。
许闻说：“我有一个猜测。”
“哥哥那么看重你，他救了你，给了你家，给了你生命，你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那声音不解释的话简直如泣如诉，两个人兵刃相接，彼此狰狞的面孔映在对方眼底。
片刻后，许栖时笑了一声：
“我背叛他？”
“他轮不上跟我谈背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的把戏，佣兵，跛脚羊把你安排进晚波大学，也是为了Ms.Tao吧，他的发现就那么让你们忌惮吗？”
“嗯？基因反推技术，跛脚羊担心了20年的东西，如今终于实现了，也确实令窝在鼠窝里的他抱头鼠窜。”
说话之间许栖时手腕翻转，巧劲击退了季丰的钢棍，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只见许栖时高举杠杆，瞄准季丰后脑侧方就是一击！
“我操你妈！”
纵使是季丰这一击也来的太过迅速和措手不及，他扑地避开，起身时迎面而来一股扇形面的刀风，抵住他喉结：
“往后退.....”
季丰瞧笑了：“这就撑不住了？我们大名鼎鼎敢去报警的女王蜂，实际上如果你不去报警，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顷刻之间，局面翻转，许栖时捂着胸口，余光瞥见整齐切下的一道矩形刀光，季丰凶猛地劈掉他手中的杠杆，反手抬起钢棍，点在他太阳穴：
“你难道还想领略一次哥哥的威力吗？你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墙壁的冰冷刺骨爬上每一个战栗的神经末梢角落，那种屈辱，恐惧，害怕，和难以言说淡然的平静穿越5年的时光降落。
许栖时看见眼前的光影变了，拉出长长的尾丝，然后猛地一下晃动，再次睁眼时仍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但不论如何睁大双眼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轰——！
紧接着一声壮烈的爆炸声，世界洇没于一片火红的光海中，他记得自己正正襟危坐于汽车后座，
霎时间少年脸上的焦急随着剧烈升起的火焰和粉身碎骨的碰撞化为灰烬，那一刻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听见消防车乌咽的警笛和人群四处逃散的尖叫。
五感没在炽热的灰尘中，许栖时看了一具焦尸的司机最后一脚，闭眼释怀的笑了。
“你想起来了？”
许栖时的状态很不对，不像因为某句话引发的回想，更像是一种梦魇后的神经反射。
他大口喘着新鲜空气，脸色如墙壁一般白，冷汗涔涔的渗在洁白肌肤表面，让他苍白的皮肤有种接近透明的质地。
“那来吧。”
那一刻许栖时张开双手，眼神充满视死如归的疲惫，似乎一次次死里逃生已经耗费了他太多体力和希望，
“如果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那么我愿意在此修复这个错误。”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季丰笑的猖狂，却没有靠近他：
“哥哥的目的变了，看见你活着，他其实很开心。”
“他是看见我夺了第一才改变的吧？”
季丰意味深长的沉默。
此时，两人彼此不说话，目光交接中银河系的大战都发生过了，突然器材室的门梆！的被俞罕推开，眨眼间，季丰嗤笑起来：
“你来了正好，让你见见这个和你抢第一的人的真面目吧，俞罕，还傻不啦叽的帮他恢复成绩。”
那一瞬间的画面诡异的出奇，许栖时摊开双手站在那里，而旁边，季丰步步逼近。
“你知道许栖时对他的救命恩人做过什么吗？小心一点，俞罕，你也救过他。”
“闭嘴！”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季丰用钢管挑起许栖时的下巴，许栖时一掌扇了过去：“我叫你闭嘴！”
这一巴掌扇的响亮，季丰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恶魔般的话萦绕在许栖时耳边：
“那你敢报警吗？”
“报啊！”
“......”
那是俞罕从未见过的许栖时，往常班级第一骄傲的头颅不住颤抖，眼神泛出没有光泽的黯淡，彷佛他不身在此处，而是被扣在某处梦魇深处。
无论季丰如何挑衅，许栖时也没有回复，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僵持几秒。
“你报不了警，你不敢。”
“那我来。”
俞罕拨打110。
每一个摁键他的按的极其有力，一步步走近不可置信的季丰，宽敞的器材室内里灯光通明，门外漆黑无光，好像两个世界一下子被分割，分割出他了解的许栖时，和从未见过的他。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的，许栖时。
打开门总会有光进入，只要你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那都过去了。
你现在在这里，就有未来。
“你真的是......”季丰盯着他，半天不说话，突然，他好似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身！然而那已经来不及了！许栖时攫过他手中的钢管反擒季丰，俞罕一声不吭直接一个抱摔！
嘭！
经久没有整理的器材室灰尘四起，季丰的眼里满是不可相信——明明他们连眼神都没有交流过！
说时迟那时快，器材室大门再次松动时，季丰踹开许栖时拔腿就跑，俞罕第一反应是去追，可忽然一回头，看见颓然倒下的许栖时！
他知道为什么季丰能逃脱了。
那一刻继续追季丰揍死他的想法不翼而飞，似乎连季丰这个人的存在都不重要了，俞罕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一抹白影，他微微靠在墙上，如一缕惊鸿，很慢又很快的下降。
“许栖时——！”
邦！
许栖时稳稳倒在俞罕怀中，此时老黄才处理完运动会的事情带着蔡小兰急急忙忙闯入，看见这一幕就知道不好了：“蔡小兰和我说了，他怎么了？打120啊你打110干什么？！季丰那人呢？”
“他跑了！”
-
宁静，光晕。
古老的旧木门板嘎吱嘎吱推开，小男孩提着书走过实木雕刻龙袍的座椅，玻璃幔花徐徐照耀，余晖涂抹在彩色的古纹琉璃窗上，壁炉前铺满了圆形真丝地毯。
他小心翼翼的坐在地毯上，拿出书——那是与6岁小男孩年龄完全不符的生物遗传科普书，街上大肆宣传Ms.Tao开始新生物研究的消息，这个时代被誉为生物的时代。
门外有位叔叔照常来拜访，叔叔带来的小哥哥缓缓推开木门。
“你喜欢看书吗？”
小男孩点点头。
“那这些都送给你吧，要保管好哦。书坏了我要被爸爸骂的。”
小男孩冲他笑了笑，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小男孩的弟弟突然冲了过来，扑向小哥哥手中递出的书，小男孩几乎想都没想，肉身挡了上去。
弟弟的犬齿咬入小男孩的手臂，最后的瞬间，他只记得哥哥神秘的微笑：
“谢谢你保护我，你弟弟可真不懂事啊，我不喜欢不懂事的小孩，因为其他大人也不喜欢。”
“不过你很听话，还喜欢看书，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的话，就要永远追随，不离不弃。”
那是小男孩一生中第一次听到善意的“朋友”二字。
海风吹过漫漫波纹的水平面，这座富裕的海滨城市在政策下建起高楼大厦，时光拉长了许栖时的身影，长大成人，他闭上眼睛穿过呼啸的热浪，任凭意识，消散在黑暗中。
旋律婉转悠长，岁月眨眼逃脱，18岁的许栖时凝视真空，举起手机，摁下了熟悉的3个数字。
“你这是要背叛我吗——？”最后一刻，他听见那个人说。
嘟——。
随后电话挂断，炸声响起，时光凝聚为刃，一把刺穿了他的心脏！
“咳咳咳！”
“醒了！”“你走开，我来！”
清波市第一医院住院部302号床，许栖时睁开了双眼。
入耳是仪器嘈杂的运转声，入目是两个黑色的方块互相推搡的身影。
许栖时：“......”
片刻后一片身影接近，挡住了上方刺眼的白炽灯光，过了许久许栖时才看清他的身影，俞罕被林恒拉着凑前，比个8：
“你晕了这个数，时同学。”
然后又比了个9：“我花了这个数。”
林恒跳起来：
“我让他不要来他非要跟来！许哥，你把他赶出去吧。才多少钱啊好意思炫耀，谁不是清波市有名富豪的独子啊，知道林家吗，压你们俞家一头的那个。要不是我网不好付款时没抢过你，轮的到你在这儿比手指吗？”
这话说的俞罕不高兴了：
“林恒同学，第一，作为队友，我不该来的话，你他妈就更应该给我滚出去。第二，网不好多找找自己问题，给人运营商送水果了吗？请吃饭了吗？真以为网是靠运气不是靠实力啊。”
吵吵闹闹的病房一时间许栖时以为回到了学校，那个聒噪而又轻松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口气，问：
“老.....黄老师呢？”
“哦，她回去说是要收拾季丰去了。对了，许栖时，你大三才来，到底怎么惹到那小子了？那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背地里同学们都知道，是个混蛋。”
白色的灯光下班级第二的眼神凌厉到可怕，俞罕面部线条锋利，埋藏在深邃眉骨阴影中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冷意，如果不是他打趣的语气，真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啊.....”许栖时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和他也不太熟。”
“不太熟？”
许栖时点头道：“他是他们家的第二个孩子，比他哥哥小6岁。小时候他哥哥经常来我家玩，偶尔会带着他，但我和他的交集着实有限。”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沉默展开3秒后，俞罕审视的目光微动：
“你比我想象中在这个班级人缘广啊，队友，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之前你们为什么一副不认识的画面？”
“装什么？”
“没有装，咳咳。”许栖时淡淡道，“纯粹是因为不熟，没有什么印象，我甚至不知道他长大后长什么样。”
许栖时的目光足够真诚：
“这一点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俞罕开始死缠烂打他和林恒的关系，并坚决表示他不是傻逼，上一次骗他的话不作数。
“刚刚结账时我发现你之前的账单一直是林恒在付，什么医院里偶遇的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林恒，你过来！别乱动，这哥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你告诉他住院？”
林恒挣扎逃脱，不忘竖了个中指送给俞罕。
许栖时无奈缓缓道：
“我和林恒确实不是在医院认识的，他是我高中学弟，这点你不信可以去查，那时他因家庭条件不好遭别人欺负了。”
“我作为学生会主席偶然解救了他，我在位时一直保护他。后来他家庭发了，一飞冲天，我恰好遭遇不测，于是他便过来帮忙照顾我。”
林恒一愣，马上点点头。
“我和他说过很多次了不用不用，我对他的恩情没有那么大，哪怕不是我，换一个主席遇见了也会这么做，但他不听，我尽量以后能还上吧。”
林恒：“许哥！哪儿用你还，没有你我根本不会.....”
“嘘——”许栖时冷眼：“就是这样，你先回学校吧，这里有林恒就行了，俞罕，我不想多欠你人情，钱之后林恒还给你。”
瞬间俞罕捕捉到了林恒的异样，比起在表情始终平静如水的许栖时身上寻找破绽，他身边的林恒显然是更好的选择。几乎许栖时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俞罕确信许栖时说谎了一半。
这不奇怪，奇怪的是——究竟是怎样血腥颠簸的经历，值得你在刚刚苏醒的脆弱中，编织谎言？
为什么你无法按下那三个数字了？
好在你还愿意袒露一半真实。
“好.....”俞罕淡淡转身，“好好休息，队友，到时候领奖了我带奖牌来看你，对了林恒！不许偷吃你许哥的鸡蛋饼！那是我专门叫老板加了三倍鸡蛋买的！”
林恒伸出的舌头陡然一缩。
俞罕走后，林恒委委屈屈：“许哥。”
“你吃呗，我又没不让你吃，再说你是我主子没必要什么都问我。”
林恒不意外许栖时这么说。
岁月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呢？
他想起初见许栖时的那天下午，那时他还叫许闻，是望川市第二中学的学生会主席，几个不学无术的逃学生欺负了是贫困生的他，许闻路过，几个伸手出拳就打跑了。
那时的许闻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夕阳拉长他瘦高的身影，站在走廊上，没住了小小的林恒。
“谢谢学长。”
是林恒对许闻说的第一句话。没想到许闻转过身，蹲下来，问：
“你是高一7班的顾生子吗？”
“顾生子”点点头：“对，学长你知道我？我姓顾，出生的生，儿子的子。家里穷还有个弟弟，成绩擦线才来这所学校，谢谢学长救我。”
“不用谢。”许闻的嘴角扬起神秘的弧度，半晌后他轻轻问：
“你是不是和你弟弟长的完全不像呢？”
“顾生子”疑惑的点点头。
许闻说：“我有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