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两面骗啊,宝贝

许栖时眼神怔愣,诧异道:“啊?你会这么想?”

这下俞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我会这么想?

是你自己带着隐忍和不舍的表情看着我,是你的眼底略微有些湿润和抗拒,是你拿出了我的姓名卡,高谈阔论你和秦张泽关于攻击我的约定。

但他内心的质问还没发出,就看见许栖时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恍然一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关键一样:

“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还是觉得我能单枪匹马杀你?”

“这个倒不是。”俞罕说,“所以你来找我是——”

“杀季丰。”许栖时嘘声道,他食指放在嘴唇之间,一腿曲折蹬着转椅的脚踏处,一腿伸直踩在地上,然后他腰肢轻扭,微微摇晃。

这让他的手势没多大警告意味,反而有种含笑挑逗的感觉。

俞罕看了好久,久到许栖时已经放下手指,撑着头反过来打探他,饶有趣味的等着眼睛痴痴的盯在自己身上的俞罕,自己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

可惜他没有等到,许栖时无奈出声,俞罕略一点头,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的愤怒!

“那你刚刚.....你就是想让我误解对吧?”

许栖时扶住后腰,畅聊室F的冰晶玻璃转椅比软榻丝绸沙发更高,因此许栖时难得以一种自上而下的视角观望俞罕。

他久久不说话,阳光从巨大透明的落地窗外迤逦而入,许栖时一半浸在灯光下,一半洇于阳光中,鎏金勾勒出他享受舒服的侧面线条,突然他蹙紧张了眉。

“怎么了?”

“没事,上次的旧伤复发了。”许栖时道,“你自己理解错了,还怪上我来了?”

俞罕放下二郎腿,坐姿还是那么霸气:“那你说说,你找我联合打季丰,用要生离死别于心不忍的眼神看着我干嘛?”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近,沙发到圆桌需要走3-4步路,在这种难以言喻的距离里彼此对视,许栖时撅了撅嘴:

“那是我不舒服,谁那么看你了?”

俞罕岔开的双腿顿时闭拢:“我还以为,你真对我有不舍之情呢,哎呀,原来真是错付了。”

许栖时捶了捶后背,没忍住笑出来:

“错付什么?真要杀你你委屈,不杀你你又污蔑我没感情。”

“你这人就是欠社会收拾,教训。不知道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许栖时突然收好卡片,走过来,俞罕连忙让出位置,往角落里挤。

谁知许栖时一脸忧郁的望着他,俞罕抬头:“......”

“我想坐里面。”

俞罕:“啊?里面不会很挤吗?”

“角落靠着舒服。”

俞罕嘴一勾。

他立马张开手臂,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一样舒服。”

许栖时迟疑片刻,没有动作。

金牌推销俞罕再次上线:“那反正角落被我坐了,先来后到。”

许栖时目光一转,落到沙发另一个角落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许栖时准备动脚时,俞罕一个蹬地,沿着畅聊室F柔软舒适的沙发一划,嘿!地一声挪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俞罕:“这个角落早就名角有主了。”

许栖时:“......”

没办法,最终许栖时在中间坐下,俞罕得意伸出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肢,接触的片刻便浑然一惊。

许栖时的腰略微比巴掌宽一点,然而那么纤细的腰肢,骨头却那么凸出锋利。

俞罕不是医生,但仅从生物专业需要了解的人体知识来看,许栖时的腰伤得厉害——外伤不说,大大小小的伤口触感清晰,内伤后腰位置凹陷进去,腰椎骨头压迫神经。

难怪他刚刚会以那样的表情望着我,大概是真的难受吧。

在俞罕轻柔又稍微有点专业的按摩同时,许栖时坐直身体,从一堆卡片中挑出了俞罕的姓名卡,摆在茶几上。

俞罕瞟一眼,立即懂了,忍俊不禁突然发力将许栖时拉入怀中,蜷缩在沙发上,欣喜道:

“你两面骗啊,宝贝。”

“不然我哪儿来的卡可以打你呀。”许栖时也不恼,就这么顺势依偎在俞罕身前,一张张数着卡片。

数着数着,班级总积分第二皱眉道:

“下去一点。”

“怎么了?”

“你左肩下去一点,我靠着不舒服。”

班级总积分第一内心怒吼你把我当按摩机器人了吗?!人按摩机器人还要扫码付款才运行呢!身体上左肩一沉,捏住许栖时的肩往里拢了拢:

“现在呢?”

“勉强可以。”

他们在聊击杀季丰的计划。

许栖时的谋略是,现在秦张泽有26滴血,生物异化的攻击伤害是7滴。通过攻击俞罕,利用同声同息卡隔空消耗秦张泽的血量,每一次攻击可以折损秦张泽4滴血,3次就是12滴。

在此期间,他补足俞罕被消耗的血。

剩下的14滴,2张秦张泽的姓名卡就可以搞定。

“但你这样会不会太理想化了呢?”俞罕嘟囔道,“你忘记我们上次攻击栾策文时发生的情况了吗?”

“确实。”许栖时承认:“这是秦张泽没有任何血量变动下的计划,一旦他进行交易和攻击,那么数据将对不上。”

“别的不说,他完全可以和栾策文一样在关键时刻攻击我回血。”

许栖时淡淡道,挣脱开俞罕禁锢的双手调整了一下坐姿,发现腰上的大手也被挣脱掉了,于是回头一望,抓住俞罕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俞罕偷笑,那一刻好似有春药在心尖绽放,他继续轻揉。

“那你准备怎么办?”俞罕问。

许栖时没有任何波动的整理卡片,闻言道:“所以我说,我要杀的是季丰。”

俞罕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顿片刻。

他看见许栖时转过来的侧颜,阳光下镀着一层鎏金的微光。

走过多少黑暗,见过多少鲜血与怒吼,见识过不计其数的颠沛流离与流连失所,才拥有这份坚定的柔和。

许栖时说:“你什么时候听我说,我要置秦张泽于死地了?”

“所以刚刚的计划,一点都不理想化。”

俞罕一声不吭,抿紧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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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畅聊室F出来,和俞罕去了趟暗穴后,许栖时在大厅雷打不动的位置找到了季丰。

那人还在闲来无事的吃着零食打游戏,许栖时点了点他的肩,季丰回头:

”又来?”

“这次不一样。”

大厅是连接各个畅聊室和暗穴的必经之路,因此所有玩家都会路过,但十分有默契的是,所有玩家都不会停留。

除了季丰,自从达尔文卡拍卖后,他一直待在这里。

没有交易,和他有关的攻击行为也公开透明。

人来人往构成了大厅喧闹的背景,而这份背景之上,却是无人在意的安静。

许栖时算好了他的血量,12滴,没有多话直接拍下了2张卡!

“我攻击,季丰。”

2张卡,14滴血!

季丰眼神晦暗不明的回望,语气发颤道:“你,你哪儿来的2张姓名卡!”

他以为许栖时路过不过和往常一样,随手打一张吸吸血就完事了,谁知这次许栖时撑在他椅背后弯腰放松身体,眼神却与老虎狩猎时无异。

“你管我哪儿来的,反正是正规的卡。”

许栖时道。

那2张季丰的姓名卡,一张是刚刚和俞罕做交易来的。俞罕虽用掉了自己手中季丰的姓名卡,但文滨没有,因此他在继承后卡片后重新拥有了一张;

另一张是和班长交易来的,筹码是下一次达尔文卡的竞拍。

他们静静等着广播的通报,看着毫不停留冲向各个房间的人流,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许栖时的错觉,栾策文路过的时候,故意扬头眺望了一下这边。

43秒后,广播道:

“通报,许栖时拍下2张季丰的姓名卡,选择攻击季丰,攻击成功!许栖时增加14滴血量!现拥有41滴!季丰扣除14滴血量,现拥有.....”

0滴。

许栖时在心里想。

或者是-2滴,排名比文滨还低!

“现拥有.....12滴!”

怎么回事?!

许栖时腹部抵着椅背,蹙眉思索片刻,此时季丰抓住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腕,一把扯了下来!

“呃.....”

许栖时整个人踉跄半步,半晌发力一拽!似乎是忌惮监控,季丰顺从的松了手。

“没想到吧,许栖时,还有人会和我合作。”季丰松手笑笑,眼神流露出极致的嘚瑟。

从小到大,从望川到清波,季丰从来没有见过许栖时如此惊恐慌张的样子。

他扶着隔壁的空椅子站立,衣领撩乱和呼吸紧迫,刚刚的那一拉似乎使他腰上的旧伤更加难以忍受。此刻的许栖时深深吸气,好似借助这个动作才能压下所有震惊的迷茫和不请自来的疼痛,片刻后他重重呼出,破碎的灵魂重新戴上了冰封的盔甲。

刚刚一切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恍如不存在一般,取而代之的,是重新镇定的许栖时。

“哈哈哈哈哈,许栖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季丰笑了起来,“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啊?那18岁那年你为何还是上了那辆车,还是开往警局的车。知道被别人算计的感觉不好受了吧。”

季丰骄傲的拿起藏在裤兜的另一叠卡,说:“我和栾策文,一起商量着在暗穴把李渺清淘汰了。”

狂笑中许栖时握紧的拳止不住颤抖,季丰抛起姓名卡堆,任凭那一张一张抢夺来的战利品在许栖时眼前飘落。

这个的嘲讽意味十足的动作令许栖时闭上了眼睛,半晌后他深呼吸片刻,突然俯下身子,捏住季丰的后脖颈!摩挲道:

“帮我转告季礼安,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那一刻许栖时声音低沉和手指有力,纤细如玉石的指尖紧紧掐着季丰的脖后!

明明是那么没有力量性的动作,季丰心里却猛然升起千军万马狂喊“不好!”的声音!

只见他头一转,看见秦张泽举着2张季丰的姓名卡走过来!

季丰瞳孔颤抖到快要失焦!

只听秦张泽说:“对不住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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