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要你那个!

许栖时只看着他,不说话。

对视在沉默中继续,两双眼含情脉脉相看深情,直到……

广播:“通知,通知,请各位选手到食堂开饭!再通知一遍,午餐点过时不候。”

跳脱你死我活的生存竞争,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还未毕业的大学生。

因此学校这次的午餐准备得极好——清波特色菜八宝鸭,软糯略带嚼劲儿的虾籽大乌参,一块块精选大河蟹新鲜现炸,表面璀璨金黄的油爆河蟹,和著名的清波“老八样”扣三丝,应有尽有。

难怪幸存下来的同学一见,纷纷感叹:

“学校贪的钱原来花在这儿了!”

俞罕和许栖时在打菜窗口细细挑选着菜品,今天的菜少说上百至少也是琳琅满目,结果那么大的地方,偏偏和秦张泽栾策文狭路相逢。

“你们夫妻联手这个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被坑惨了栾策文率先发言,许栖时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捻起一块河蟹放入餐盘。

长时间在人心叵测的环境中行走于钢丝之上,许栖时对于这种小学生挑衅一向是不搭理的。

但此时闻言他却稍稍皱起了眉头,转身后腰抵在餐台边,似乎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栖时想,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果不其然,正在夹菜的俞罕一听就来劲儿了!

班级总积分第一立即放下手中的菜,斜身撑在餐台上,眉眼里的得意和炫耀都快溢了出来:

“因为你俩没能力。”

“没什么能力?”秦张泽没听明白。

俞罕就说明白:“没追老婆的能力!还要我说清楚吗?”

栾策文霎时脸色变了,夹东西的餐夹在他手上咔咔作响,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了好久才找到个词骂:

“不要脸!你这混蛋,什么东西不是都靠不光彩的手段偷偷摸摸抢来的?”

栾策文翻起了旧账。

“许栖时,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爸请客吃饭,因为商业关系当然请了他们一家,宴席过后,有很多饮料没有喝完,这小子突然抱着一瓶豆奶,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俞罕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探测这件事能不能说。

片刻后他舒展眉头,静静看向微微一扬头的许栖时。

“我当时可感动了,想着这混蛋还会照顾我了?虽然我只比他大四个月,但怎么也是个哥哥。我感激涕零的一口闷,没有注意到,这小子的表情变了!”

栾策文越说越生气,餐夹在他身上如同快板一样“哒哒”响!

许栖时颇有好奇的挑起眉头: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发现这豆奶味道不对啊!酸酸的,涩涩的,结果俞罕偷着乐儿跑开,我追上去,他大叫:‘栾哥哥我给你怼了酒!’”

说着秦张泽不争气的笑了起来,就连许栖时这种受过专业训练不苟言笑的人眼睛也弯了起来。

俞罕倒是不在意的样子,目光温柔的看着许栖时笑。

“这么好笑?”

“没想到你小时候会主动喊人哥哥。”

俞罕反复咀嚼这句话,突然扬起了笑意。

栾策文接着道:“所以啊,许栖时,我之前就告诉你了俞罕这人不是好人!你只是被他所扮演的假象迷惑了,就像当年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豆奶,还自我感动一样。”

许栖时没兴趣听比他蠢的人的说教,抬手制止道:

“后面怎么样了?”

栾策文惊讶于他还感兴趣!

“你,你.....你爱得那么深吗?后面?!后面他被他爸拽过去骂了,据说他倒的还是他爸82年的雅文邑!”

许栖时一转头,和俞罕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什么都没说,紧紧靠在阳光挥洒下的餐台边,身形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俞罕低头,悄声道:

“就因为这个,我老爸从此把他的酒锁起来了。”

“该,给人掺酒干嘛?”

“那时候不知道如何表达喜欢和爱意,又或者是对讨厌又难缠的朋友的恶作剧。”俞罕的声音很轻,仿佛来自十几年前的时空,

随后他咬耳朵道:

“但现在,我会了。”

栾策文“啪!”地一声打断他们密语:

“说什么呢?”

俞罕:“说你没老婆快去追一个,别整天有事没事来烦我,栾策文,你小时候偷藏我鞋子,害得我只能穿一红一蓝的鞋子出去我还记得!小心婚礼上我给你放出来。”

栾策文支吾着说不出来,秦张泽突然接过了对话:

“许栖时,你曾经见过那么好的人,怎么现在眼光那么差了?”

这句话其实自然且平淡,栾策文什么也没听出来,然而不知是自诩为爱人的天然感知力,还是年下对哥哥身边一切人莫名的占有欲,俞罕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另外的意思?

是什么呢?

他不曾参与过许栖时的过去,无法体会他真实的悲伤和绝望的无助,当他向上帝交换毕生幸运和一点小脾气后,遇到的许栖时,已是芝兰玉树,渊亭岳峙。

他的脊背永远挺立,发丝漆黑而柔软,他喜欢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暖暖的阳光下,遥望天光伫立。

俞罕窥探不到许栖时经历过的炮火,却知道,是什么程度的烈火,才塑造出如此坚韧的灵魂。

于是他随口道:“你娘家人啊?”

许栖时和秦张泽同时瞳孔微缩的望着他。

俞罕打趣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和许栖时还有关系,老秦,你不道义啊。”

秦张泽立马闭了嘴,拉着栾策文离开了海鲜区。

俞罕顺势搭上许栖时的手,带他离开了这里。

四个人两两一组在这一触即分,共同走向背道而驰的路。

走廊上,许栖时挑逗道:

“你小时候和栾策文,关系好像还挺好?”

俞罕放慢脚步,一股难以置信的直觉瞬间绽开在神经末梢各个角落,一路爬上大脑皮层,炸的脑袋金花,酥酥麻麻。

他不敢置信:

“你,这是吃醋了吗?”

“滚啊。”许栖时失笑道,“问一下而已,别想那么多。”

这不多想是不可能的,俞罕甚至觉得,自己没脑补到婚后蜜月已经够克制自己了。

“当然不是。”班级总积分第一步伐轻快起来,“小时候我就很烦他,因为他假惺惺的,但是小孩子不知道那么多情绪,表达也很直接。他生气了就藏我鞋子,我发现了好东西,就捉弄和他分享。”

俞罕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20cm的高度:

“我倒了大概那么多。”

许栖时略微一惊:“你小时候就很有谋财害命的天赋。”

俞罕:“我现在比划的是倒入的豆奶的量.....”

许栖时无辜微笑:“.....”

他们一一挑选好菜品,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聊了一路的俞罕还在滔滔不绝,下一秒,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俞罕一看,说不出话了。

“许栖时!”

林恒刚好坐在他们选中的位置上,在那短短的一秒内,俞罕眼皮一抽,想了“不行,这里坐不下。”“我们其实不坐这儿的。”

“哎呀,你看错了,我们都吃完了!”和最后破罐破摔的“你滚啊!”等多种办法,最终一一被否定了。

学校安排的餐桌都是多人长桌,坐不下的说辞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坐这儿也不好使,周围全是空位,他和许栖时换到哪儿坐,林恒绝对跟上来。

吃完了更不行,许栖时身体不好,必须要吃东西的!

左右脑互搏20秒后,俞罕在心里不知骂了林恒多少次,最终满脸笑容的:

“嘿,这不是林恒吗,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三人坐下,俞罕倔强的坐在许栖时旁边,林恒一瞅,本来坐在对面的他也换到了许栖时这一边来。

两个人就像夹心饼干一样把许栖时夹在中间。而当事人充耳未闻,掰开河蟹品尝了一番:

“嗯,还不错。”

两股充满荷尔蒙和占有欲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栖时白皙的侧颜上,最终......

不争气的落在金黄酥脆的炸河蟹上!

“真的好吃?”

“好吃,你尝尝。”许栖时把盘内全新的一个河蟹给俞罕,林恒哭着闹着他也要,许栖时没办法,也给他夹了一个。

俞罕盯着碗中金黄的河蟹看了片刻,眼光一直在林恒口中的河蟹和自己碗中的梭巡。

突然道:

“我要你那个。”

“我不是给你了一个吗?”许栖时咬着螃蟹壳。

他想,这样的做法林恒都满足了,俞罕没道理.....

“不,我想要的更多。”俞罕毫无掩饰道,试探性的用筷子敲了敲许栖时碗里的半个河蟹。

一瞬间,年轻人占有欲爆发的小心思便一目了然。

许栖时”哦“了一声,颇为无奈的扶额浅笑:

“俞罕!”

“诶。”

“那是我吃过的!”

“不可以吗?你都喝过我喝过的水诶。”

俞罕盯着,班级总积分第一的五官唇鼻虽然凌厉锋利,然而当他满目柔情的望着你的时候,你能感受到的,只有一汪春水,静待人取。

许栖时无声地对望了好久,久到林恒已经啃完一个螃蟹肉,正用纸巾擦手。

“不可以。”最终许栖时道,俞罕眼神黯淡下来。

还没等他乖乖夹起碗中完整的河蟹开吃,突然半块螃蟹身体落入碗中。

许栖时接过林恒递来的擦手纸,细细擦拭,细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光晕。

“等一下,我把壳帮你剥了。”

“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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