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腰有伤

这大概是俞罕第一次体会羊亲自把自己送入狼口的感觉吧?

实在是太美味了,简直是太美妙了。

虽然许栖时不是羊,是一只可以反口吃掉他的虎,但此刻的老虎步步后退,而狼闪着凶狠的目光。

“我说了这只是个玩笑!我可以给你退血。”

“客户不接受退款。”

他们两手互相抵着,似跳交际舞般对望,俞罕眼中的侵略性和占有欲那是完全不藏了,许栖时对上一眼,立马感受到了那灼热目光的可怖——那是野兽遇见猎物的目光。

扑通一声,他们上了床。

然而想象中的激烈攻势并没有到来,许栖时原本就睡了一会儿,此时身上穿着房间内分发的白色丝绸睡衣,映着薄荷花纹。

俞罕趴在床上眯了一会儿,身上的淡蓝色绸缎睡衣皱皱巴巴。

他一把拉过许栖时,抱在身前,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小动作。

如此安分的俞罕令许栖时警铃大作,紧绷身体不敢睡,谁料俞罕拍拍他肩,低声道:“怕什么呢?真觉得我会吃了你啊。”

“真来找你睡觉的,纯睡。”

许栖时:“这话你自己信不。”

和狼,狐,鼠这些群居动物不一样,王虎独居于森林之间,独自行走过太多日夜,许栖时本能的戒备任何陌生行动。

再说俞罕曾经那可是“战功赫赫”,许栖时一不小心,就会被等待已久的狼,吃干抹净。

然而俞罕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班级总积分第一闻声一笑,把头埋进了许栖时的颈窝,就这么蹭着许栖时脖后的秀发,嗅了嗅,鼻音浓浓道:

“你腰有伤。”

许栖时突然放松了身体。

因为两只大手突然松开了对他的禁锢,扶着他腰,缓缓下滑。

俞罕的按摩技术称得上一句今非昔比,疼痛像一根弦一样吊着许栖时反复折磨,而俞罕则捋顺了那根绷到极限的弦。

“哪儿学的。”

身体舒服了,睡意自然迷蒙。

俞罕在他耳边“哦”了一声:“它自己进化的,因为想和你睡觉。”

许栖时忍不住了,骗3岁小孩的情话还是太过时了。

窗帘紧紧关闭,柔和的细纱微微投入些许光亮,许栖时和俞罕并列躺在床上,四只悠长的眼睫徐徐扇动。

突然睡在左边的许栖时一动,伸手去够床头的那瓶药。

邦地一声,许栖时愣在原地,只见睡在右边的俞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头顶着一头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鸡窝,眼神却越过两人,不偏不倚的落在许栖时手腕上。

就在许栖时拿起那瓶药前,俞罕猛然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我记得你已经吃过药了,许栖时。”

许栖时好整以暇回道:“你管我吃药干嘛?”

俞罕不理,自顾自挪了些距离,看清药瓶上那一连串英文字母后,俞罕迷糊的脑袋反应了半晌,随即放松下来,淡淡一笑:

“吓死我了,你。”

许栖时打了一下俞罕还扒在他手腕上的爪子:“放开,狼爪子。”

俞罕笑意未减,就这么不松手的顺势倒下,连带许栖时,一起窝入被子中。

整个动作他做到轻柔自然,甚至依稀可见俞罕紧绷的腹部肌肉,用来控制下降的速度。

许栖时落到床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床上闷了一会儿,细黑的头发此刻完全洒落在洁白的枕头上,透进来的微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勾勒出一层,带着微薄光晕,线条标志立体的侧面轮廓。

许栖时淡淡道:“我腰疼的厉害,不吃止疼睡不着。”

“我看出来了,那是你之前吃的止疼药。”俞罕喃喃道,他们贴的极紧,许栖时的每一次呼吸,都响彻在俞罕耳边。

许栖时略微一动,俞罕一双黑眸明亮深邃。

在这样看破不说破的注视下,许栖时从容自得的换了瓶药,俞罕瞟了一眼——那瓶药他在运动会上也见过,是一种治疗精神上问题的药物。

俞罕没有说话,只轻柔的捏紧许栖时的手。

“不吃你能忍受吗?”

即使不学医,那两瓶药物有多大的副作用,作为生物生还是有所耳闻的。更何况前不久许栖时才因疼痛难忍吃了一次,短时间的大剂量服用,对于现状有微弱的缓解,但对长期的恢复,有不可逆转的损失。

许栖时似乎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你觉得我想吃吗?不吃我怎么睡啊。”

“我抱着你,给你按摩,你安心睡。”

俞罕的手再次抵在许栖时的腰上。

那样纤细的腰肢,皮肤细腻,表面光滑,里面却嵌满的伤痕和碎骨,不正常的凹陷和骨头异常的突起,无不诉说着五年前,那场天灾人祸的车祸,是抱着怎样杀人灭口的态度,冲向许栖时的。

俞罕慢慢按着,微不可察的吸了下鼻子。

许栖时不认可,班级总积分第二向前挺了挺身体,那一直呵护的,柔弱的腰间一下子显露无疑。

他嘲道:“你要是那么有用,医院还开着干嘛?”

俞罕问:“你以前都靠这俩药入睡?”

许栖时轻轻摇头:“有时还得加其他药物,否则夜长梦多,半夜隐痛。”

“所以我不是打击你,之前林恒也帮我按过,但完全没......”

话音未落,班级总积分第二浓密的眼睫很不争气地垂下了,许栖时静静躺在房间大床左边,对面是拉好的窗帘和微弱的天光,背后是俞罕温热的身体,和不断摩挲的手。

他就这么睡在两者之间,迎着昏暗的微光,靠着坚实的热源。呼吸安稳而平静,长长的眼睫眯了起来,上下煽动,一副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俞罕瞧了他一眼,搂住他的腰:

“那以后就不要去医院了吧,去我这儿。”

说着,班级总积分第一往下拱拱,凑到了熟睡的许栖时身后,不知为何他的失眠一扫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美妙的梦乡萦绕。

突然,俞罕猛地抬起头,迟钝的感觉到一点不对:

许栖时刚刚说了什么?!

林恒帮,帮他按过——?!

狼的思路逐渐模糊,目标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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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5,和学校住校一样,午休起床铃提前五分钟拉响。

许栖时从梦中惊醒,腰部剧烈的疼痛好像被人从中用锯子吱吱隔断一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了,车祸巨大的冲击对他的头部产生了损失,三年昏迷更是让许栖时早上难以清醒,脑袋嗡嗡的晕。

他瞧了一眼床头没有动过的药瓶,蹙眉想:不应该啊。

他不应该睡着,如果真睡了,那就代表身体很舒服,起来时不应该这么疼啊。

许栖时勉强撑起脑袋,定睛一看,纵使他再多好涵养也笑了出来:

俞罕正以一种侵略性的姿势,大大张开双臂,一脚还翘在另一脚上,一米九的年轻人以巨大沉重的身躯和狂放的姿势,正正好好压在了自己身上!

许栖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后知后觉的笑着吐了出来。

“你真是的.....”

他无声的骂了一句,点了点俞罕沉睡的脸颊。

俞罕没有任何动静,甚至餍足的咂了咂嘴。

许栖时气笑了,被疼痛骚扰的忍耐,和被滑稽挑拨的开心,同时在班级总积分第二的脸上来回变化,

但被压着实在难受,于是他侧过身蓄力,一脚把俞罕踹了出去!

俞罕是在嘭地一声自由坠体中醒的。

醒之前,他梦中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他们在夜里嚎叫,追求传说中,隐秘而神秘的王虎;

醒之后,他是一头雾水被兴师问罪的罪魁祸首,自己怎么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不知道,

而心心念念的王虎,为何在床上扭曲的直不起腰也不知道。

好懵逼啊!

我不是应该抱着许栖时卿卿我我琴瑟和鸣的吗?!

但他的身体行动速度还是快过了神经反应速度,俞罕几乎是睁开眼的瞬间爬起来,去扶床上的许栖时。

许栖时:“滚开!”

俞罕:(委屈).....

许栖时简短描述了一下早上俞罕罪大恶极的罪过,自己撑着腰靠在了床头垫上。

你很难能见到许栖时如此气呼呼的时候,不是纯粹的生气,甚至皱会儿眉头会突然被自己气笑。

不知道他在恼自己放俞罕进来这个愚蠢的决策,还是在气俞罕如此粗心大意不小心,总之从俞罕的视角望过去,许栖时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手和小脑袋指指点点......

......嗯,老虎也是猫!

“好,我错了嘛。”等许栖时数落完,俞罕赔笑道,“我说过你什么,许栖时,你太过善良,会在这上面栽跟头的。”

俞罕从椅子上拿起许栖时的制服:

“看,你是不是栽在了我身上?”

许栖时:“.....”

窗帘拉开,下午的太阳耀眼又炽热,许栖时皱起了眼睛,望着笑的邪恶的狼一步步逼近。

“你还想做什么?”

俞罕停住脚步,颇有觉悟的品味了这句话良久,突然沉吟道:

“你怎么老是对我有这种防备啊,是不是很期待我对你这样做?”

许栖时缩成一团,翻了个白眼。

他这副样子十足可爱又可恨,烧的俞罕心里毛躁躁的。

“好了,穿衣服啦,第三轮要开始了。”

俞罕拿起许栖时的制服,解开制服纽扣,许栖时和俞罕在那一刻对望,彼此都在0.1秒内读出了对方的企图!

“滚蛋!我自己穿!”

“过来,别想跑!”

最终许栖时倔强的拍开了俞罕的手,结果由于腰疼的要断掉般一下瘫倒在床上,还是俞罕手忙脚乱帮他套上衣服,临行前还检查了一遍制服上的金色流苏有没有挂好。

他们走出房间,混入一起下楼的人流,来到灯光璀璨的大厅。

等人齐的过程是自由的,可以随意交谈,休息。

俞罕挤过一中午不见,如隔三秋热烈寒暄的人群,敲了敲畅聊室A的门。

“请进。”一个声音说道,在看见来人后语气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怎么样,睡了一中午后想好了吗,罕哥?”

“别给我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休息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就是说给我听的吧,秦张泽,因为最后一张许栖时姓名卡在我手上。”

俞罕随手关门,目光不移道:

“我决定加入这个计划。”

“狩猎王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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