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是我唯一的烟火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桌上的几位董事长面面相觑,似乎谁也没有预料到,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许栖时,会敢在陌不相识的团圆宴上这么说。

栾策文被他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原因无他,他们家还真是仰仗俞家合作。

商业上的合作大体分为2种,一种是你和对方平起平坐,大家各取所需的合作。俞家和林家就属于这种,无论在资产还是地位上,都是清波市数一数二的存在。

还有一种是你不如对方,以下等的姿态给予对面好处,求来对方合作。

栾家就属于这种。

因为在运输方面很有建树,因此很早就和俞家建立起了长期的石油运输合作,但本质上,他们是有求于人。

清波市那么多运输公司,垄断石油的就俞家一家,空气凝固了半晌,良久后罕爸目光迥异的看着他,被久经生意场的大佬以探究的目光那么盯着,普通人肯定会露出胆怯,害怕和恐慌,

罕爸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为搏他开心虚张声势的人了,因此只要脸上有任何一丁点破绽,都看得清。

然而许栖时真的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目视前方,腰背笔挺,对上罕爸的视线时不卑不亢,毫无怯意。

——他就是想这么说,不为讨好谁。

“好了,别说了,大家吃菜。”罕爸沉声开口,“犬子虽有众多缺点,作为父亲的我去说就行了。老栾啊,你儿子该好好管教一下。”

栾冰想杀了栾策文的心都有了,念到是独子的份上只能忍下点头:

“老俞,这孩子嘴直,他和罕儿一起长大的,肯定没有坏心思。”

桌上再次归于融洽的气氛,大人们互相敬酒展望新的一年步步高升的收入,小孩们打着嘴炮思考着晚上怎么玩。

电视上放着开始1个多小时的春晚,喧闹中俞罕轻轻用筷子点了点许栖时。

“谢谢。”

“不用谢我。”许栖时说,“你这个豪门独子当的也不怎么样嘛。”

吃完饭,宾客们除了亲戚都各自离开,客厅里一下子少了不少人,

罕爸罕妈招呼亲友去三楼打麻将了,混蛋玩意儿俞子意待在客房打游戏。

寂静的客厅除了春晚静静放着,只剩下他们两人。

“出来,许栖时。”

俞家的别墅自带一个大院落,和客厅的大落地窗相互对望。

许栖时倚在沙发边,看窗外的俞罕裹着一身羽绒服,正拿着一个火箭一样的东西,朝他挥手。

“这是什么?”

他穿好衣服出去,离开了别墅的暖气,才发现外面的天气,真的到冬天了。

“烟花。”俞罕呼出一口口白汽,说,“你过年时放过烟花吗?”

“没。”许栖时老实道:“他们会带我弟弟出去放烟花,我当然是看不到的。”

“那我放给你看。”戴着毛绒帽子的俞罕只露出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只给你看。”

许栖时眉目温柔的站在那里:“好。”

“诶,这玩意儿怎么弄来着?”

许栖时:“.....”

他笑骂一句:“你也没放过?”

俞罕抱着火箭筒上下看看找不到点燃线:“以前都是爹妈带我放的,我只需要看,所以许栖时啊,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

“你拿说情话的本事去做事,这烟花早就上天了。”

“那你看好了。”

俞罕蹲下,顺着火箭炮尾巴勾出了一根引线,漆黑的院子里他的神情是那么认真,可惜火焰不给力,打火机飘渺的火焰在冬风中呼溜一下就灭了。

“哎哟喂,这火.....”

突然火焰猛蹿,即使寒风呼啸也愈演愈烈,俞罕抬头,只见许栖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弯腰俯身,双手做成一个围栏状框住了火苗。

“我帮你暖火。”他说。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颜,冰天雪地下惨白而艳丽,俞罕盯了他良久,才再许栖时的敲打中缓过神来:

“你点火啊!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火。”

“哦哦。”

咻——。

那一抹金银色光线在地上噗嗤几秒后直蹿上天空,在漆黑的夜晚绽放出绚烂而多彩的烟花,彩色的火光绽放在天际,和月光一起,盈盈的洒落光亮。

俞罕点燃了好几箱烟花。

烂漫的烟火一个接一个奔向天空,俞罕起身收起打火机,就这么自然的走了过来,一手搂住许栖时,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嘭!哗!咔!

烟花爆开,雪花飘落,屋内的电视传来春晚歌曲激昂的声音。

“许个愿吧。”俞罕对许栖时说。

许栖时双手合一,微微点头,像是倒回了21年的时光,对过去和现在的自己虔诚道:

“求佛祖保佑。”

“保佑我和你。”

那一刻清波市20年不遇的大雪飘落,和烟花争奇斗艳,二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双双回去窝在暖烘烘的客厅,看春晚去了。

“怎么评价你老公的放烟花水平。”

回屋俞罕着急孔雀开屏道,许栖时正皱着眉头看着节目,闻言头也不抬道:

“超乎想象!”

俞罕满意的点点头,刚准备不烦许栖时了好好陪他看春晚,突然品出了这句话中怪异的一点:

“是好的超乎想象还是差的超乎想象。”

他的脑袋凑了过来了,不管不顾的挤在许栖时眼前,许栖时一路偏头连个电视画面的影子都看不到。

“哎——你看过春晚吗?”他轻柔的用手掌顶开俞罕的脑袋,

俞罕一转头,面对奇形怪状的机器人表演欣赏无能:“实不相瞒,小时候被我父母抓来看过,说什么不看春晚不算过年,我发誓许栖时,那绝对是我睡眠质量最好的一天了。”

许栖时赞同:“确实是差的超乎想象。”

“你放烟花的技术就和春晚一样。”

俞罕刚咧开的嘴角顿时僵住:“你说什么——”

扑通一声,他在沙发扑倒许栖时,因为暖气的缘故两个人在家中都穿的很少,俞罕不断顶撞摩擦许栖时。

“我看你是想体验我超乎想象的床上技术了吧?”

许栖时笑着轻轻用脚尖点开他:“滚一边去,再发疯我罚你一个人看完整个春晚。”

俞罕不说话了,半秒后乖乖坐在许栖时旁边。

“这么难看的玩意儿是怎么说服资本花几个亿去拍的啊?”俞少不明白。

“谁知道呢?”许栖时说,就着俞罕的手吃了个砂糖桔,“可能观看春晚贡献收视率的我们都有责任.....”

“全国观众和我们一起倒数,三,二,一......”

“新年快乐!”

12点整,罕爸罕妈和亲戚麻将酣战正畅快,表弟的游戏正连跪第5把,客厅里电视上的春晚画面正慷慨激昂,而俞罕习惯性将手垫在许栖时腰下,两个人熟熟睡去。

要不怎么说春晚是每家每户失眠的必备良药呢!

按照习俗这一晚要熬夜的,于是俞家灯火通明,誓死激战到黎明。

睡到凌晨许栖时迷迷糊糊醒了,头颅受伤后他总是睡不安稳,有时以为自己醒着却熟睡,有时会在半夜惊醒。

看见自己靠在沉睡的俞罕身上,许栖时困意突袭,正准备睡时,突然听到俞罕咕噜道:

“你们给我等着......!”

“都想......呵呵,看我失去学历......的笑话是吧......给我等着。”

那时许栖时很困了,把这番话当作俞罕无意的梦话,没有注意到睡梦中,班级第二的表情隐秘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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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第二天清晨,许栖时在舒服温暖的大床上懒洋洋翻了个身,比阳光提前到的是,肚子咕咕打抱不平的饥饿声。

俞罕笑道:“你饿了?”

许栖时没有动作,只饿坏了般无辜而善良的望着他。

“有一个坏消息,你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许栖时摸摸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还能是哪儿?不就你家吗?”

“不,是你家。许栖时。”俞罕说,“我们的家。”

许栖时定睛一看,大平层的构筑,宽敞明亮的灯光,这赫然是——俞罕的婚房。

许栖时:“......”

“是这样的,我爸妈嫌弃我们——主要是嫌弃我,连个老婆都没讨到还回家过年,因此过完年的第一天,就把我赶出来了。”

他嘴角藏不住的笑绝对不是被赶出来的无奈,混杂着激动和期待,显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

许栖时顺着他的话: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消息吗,那坏消息在哪儿?”

“坏消息是,由于我光棍了很多年,这套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护工,没钟点工,没阿姨,没锅具,没油,没调料,没米饭。”

俞罕心虚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所以想问问许大帅哥,想吃什么外卖啊?”

许栖时:“......”

合着你连夜把我运过来过二人世界,到头来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准备?

俞罕保持那种服务性质的微笑,不说话。

“不吃外卖。”

许栖时轻拍送到窗前俞罕的脸蛋,转身抓起一件衣服:

“你家是没护工,没钟点工,没阿姨,没锅具,没油,没调料,没米饭.....对吧?”

俞罕撑在许栖时脸上点头:“嗯。”

“那你找对人了。我刚好擅长在没钟点工,没阿姨,没锅具,没油,没调料,没米饭的条件下,绝地求生。”

俞罕:“?”

疑惑的片刻,许栖时已起床换好衣服,瞧了瞧四周,扯了一个巴黎世家的袋子扔给他:

“拿好,出发,我们去买菜,做饭。”

“......”俞罕盯着巴黎世家888被当作菜篮的购物袋,心里一惊:

“等一下......谁买?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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