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年下不叫哥

“哎哟喂,你看这事闹的,好,我赔我赔。”俞罕倚在门口扶额,哭笑不得,“你在里面,怎么不开门呀?”

“我必须开门吗?”许栖时幽幽地盯着他,眼底好似有萤火在烧。

俞罕识趣走进:“那你答应我一声嘛,我以为.....”

“哪条法律规定了我必须回答你?”

俞罕站定脚步,支手撑在许栖时身旁空着的椅子上,饶有趣味地说:

“许栖时。”

“嗯?”

“感到嘴巴干的时候别舔嘴唇,我怕你被自己的嘴毒死。”

许栖时不说话了,但俞罕还是瞥见了这个专心致志盯着电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瞬间的笑意。

“你哪儿不舒服,怎么不来上课,诶,我问你话呢——你在看什么?”

电脑屏幕上,不是许栖时以往的风格播放着游戏待机画面,而是一段视频。

许栖时暂停又播放,反反复复。

“你在查监控?”俞罕惊喜道,自来熟一般一把抓来椅子坐下。“老黄跟我说你不舒服!”

许栖时瞥了他一眼:“不用这个借口我怎么安心待在寝室?这监控视频还是老黄借我的。”

俞罕气哄哄的:“怎么感觉你在为老黄说话呢,你是知道我刚才才跟老黄吵了一架吗?”

“你别这么想。”许栖时淡淡道,“上面的领导要求在公布成绩之前定性我的处分,而我又确实没找到证明这玩意儿不是我带进去的证据,所以我才和老黄申请了这几天自主调查。”

许栖时说着,捻起一个黑色的小玩意,对着台灯仔细看了看。

俞罕摸着下巴,嘀咕道:“所以你现在是知道害你的是谁了?”

“不,我不知道。”许栖时意外地诚实,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侧过身子看着俞罕:“如果一个学生空降班级第十,那么对他不满的就是原班级第十,现班级第十一,原因很简单,空降生挤走了他原本的生态位;如果一个学生空降班级第九,那么原班级第九第十都会对他感到不满。”

许栖时从书桌侧方拿出一副多诺米骨牌,一片一片立在桌上,在第10片时停下。

“那么,如果说一个学生平白无故就空降班级第一,对他不满的人会有多少呢?”许栖时轻轻一笑,在第一片骨牌前竖立了新的一片,然后指尖一点,后面十片骨牌应声倒地,徒留那伫立的新骨牌。

“这就和多诺米骨牌效应一样,看似我只危害了你一个人的利益,俞罕,实际上,你们原来的班级生态固化的前10名都因我的到来下降了一名。”

许栖时收起倒塌的骨牌,一片片放好回盒子里,淡淡道:

“暂不考虑10名以后对名次没追求的学生,有动机的人就有10个。”

说完,许栖时看向俞罕,眼底滋生着熠熠生辉的火光。

俞罕一惊:“你是想说我?”

“你自己要对号入座,与我无关。”许栖时轻挑眉梢,这个动作别人做来那么欠揍,在许栖时身上,俞罕竟看出了一丝维护。

“真不是我。许栖时。”俞罕诚恳道,“我找老黄看了你的分数,你满分拉了我将近60分,太变态了吧,我怀疑你高考是不是发挥失常了?”

许栖时眉眼微压,摇头一哂:

“原来在你眼中高考最大的事故就是发挥失常啊,真是幸福。没发挥失误,就这个水平,运气好而已。”

俞罕想:鬼才信你。

运气好就能考满分的话,那还上学干嘛?拜佛去啊!

“不过我相信不是你。”随后,许栖时沉思道,“你考试之前特别自信,来和我下战书那次胸有成竹的说上次我们只差2分,是你大意了写了2个错别字。”

许栖时含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俞罕,手中的笔不停转:

“一般天真到这样的孩子,不会聪明到动这种歪脑筋。”

俞罕:“......”

他一把夺过许栖时手中的笔,愤愤不平!“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我,是在骂我啊?”

“还有,我就比你小2岁,叫什么孩子?!”

许栖时愣着看着一点就炸毛的1米9大个,偷笑一声:“夸你呢,你看你——怀疑你不开心,撇清你的嫌疑也不开心,唉。”

他回过身去,继续看监控,俞罕不依不饶:

“就大我两岁,该叫我什么?”

“弟弟。”

俞罕一怒之下怒了:“什么?”

“难不成叫你哥哥?”许栖时觉得奇怪,“你都没这样叫过我。”

那怎么可能叫你哥哥,我们同级的。俞罕心想,不禁愉悦了起来。

以他的位置看不清电脑上的图像,于是他往许栖时那个方向耸了耸椅子,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左手自然地搭在许栖时肩上,顺着这股力,探出头,身体左倾,和许栖时头挤头地注视监控。

“诶,你在看当天考试厕所外的监控画面。是有想到什么吗?”

许栖时悄无声息地在俞罕怀中打量他一眼,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那天考试不是要换考场吗,在最后一堂考试前,我去了次卫生间,其间人很多,有人好像挤了我一下。

说着许栖时眉心拧紧,按下播放键:“当时我没想太多,赶着回去考试,后来回想应该是那个时候塞到我身上的。但厕所内部为了隐私是没有监控的,我只能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很明显没有,这也不怪许栖时,毕竟他不是警察。

俞罕瞧着桌上的小黑点,勾着许栖时脖子拿了起来:“这个你查过了吗?”

许栖时从他手中接过:“查过,F-1010接收器,其实这玩意儿是一种玩具性质的通讯工具,某宝上几百一个,通常用于小孩子过家家当更高级的对讲机玩,真正具有高考作弊能力的规格市面上是买不到的。不过那人对考试规则是真熟悉,哪怕是玩具,只要是电子通讯工具就一定违反了规则。”

“没查购买序号?”

“你以为我警察啊?”许栖时白了他一眼,“某宝上随便一搜销量几千上万,学校的驿站没有接收过这个快递,他专门把收货地址定在了其他地方。”

俞罕扣着下巴。

这样的情况与其说是难查,不如说是那个人有备而来。

可是就连自己从第一掉第二最大利益损失者都没想过报复许栖时,还有谁比他还有更强大的动机呢?

秦张泽吗?第二掉第三可是损失了100万啊?但秦张泽最后没和许栖时一个考试,而且那小子家里不差这100万。

栾策文,不对,这人要报复也是塞我身上,他老希望许栖时得第一了。

辗转思索半天,俞罕将原班级前10反反复复列入嫌疑名单又放出,突然听到许栖时打电话和商家说:

“......娃娃机?F-1010接收器的别名吗,好的好的,您家有......”

“等一下!”

尘封的记忆如南极的冰层开始松动,俞罕双眼发瞪,瞳孔缩小又扩张。

许栖时疑惑一望,俞罕问:“你最后一节考试前是几点去的厕所?”

许栖时吃惊:“这也要问?”

“很重要,回答我。”

许栖时思忖道:“最后一科开考是14:40,午休14:20结束,10分钟走到考室,大概是14:30-14:35左右这段时间。”

俞罕突然大手一拍:“我想起来了!"

他起身抓住许栖时的手就跑,门因锁坏了根本没关。许栖时反应不及,踉跄地被他拽着走。

下午上课时间校园里空旷无人,他们一路风风火火地穿过宿舍楼和教学楼的街道,冲进了考场厕所!

“这里。”俞罕气都没喘,指着一个地方,说:“当时我不在这个考场,那边厕所太挤了跑过来,尼玛男厕所那么多人,是全部变成女生了吗?我来的时候比较晚,这边厕所没什么人呢,撒尿时听到几个人说......”

许栖时弯腰扶着双膝喘气。

“——娃娃机。”

“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游戏呢,还心想怎么叫这个二逼名字,娃娃机?抓娃娃的吗?当时大概是14:35-14:40左右,应该是他们作案完成后。”

许栖时只喘着粗气问:“有证据......吗?”

厕所橱窗洒下的一束光下,俞罕自信侧身,比了赞放在胸口:“当然。”

他猛地拽起现在都没缓过来的许栖时进入隔间,关上,锁门。然后推着许栖时贴在墙壁上,自己凑了过来,掏出了手机。

“我当时说什么游戏,这么好玩,还有几分钟就开考了都不忘讨论,你也知道的嘛,时同学,我呢,晚上就喜欢打游戏,跟你一样。这次考试前玩到5点我就睡了,因为闹游戏荒了。我想着录下来回去搜一搜,下一次考试前就能玩通宵了!”

“.....哈.....哈。”许栖时面色苍白,鬓角冷汗淋漓,他捂着胸口没好气道:“你上厕所都随时录音,看来我和你在一起时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

“嘘——你不懂。”俞罕嘴角噙着坏坏的笑,“我不对本性善良的孩子使用这一招,你自己要对号入座那与我无关。”

俞罕按下录音播放键:“董格于他——是惯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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