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俞罕，我后悔了
季礼安或许想在他脸上看到诧异，震惊和不解，出乎意料的是，许栖时脸上一个也没有。
他平视前方空气中某个不存在定点，过了许久叹出一声嘲笑：
“你说的这个，我并不意外。”
季礼安一哂。
”因为我找到的那个证据——就是我的出生疫苗接种证明。”许栖时说。
这是每个孩子出生后必须办理的绿色小本本，被拐卖的孩子如林恒，养父母家的所有东西都是后来假办的，连疫苗接种本也是。
上面会工工整整的写上季礼安一手操办的虚假信息，包括孩子姓名，父母姓名。
但许栖时在许家，发现了不一样的一本。
这本疫苗本大量关键信息缺失，在儿童姓名那一栏是空白，父母的姓名也没写，只有一个联系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在后来不久，变成了空号。
冥冥之中许栖时意识到了什么——他可能不是被拐卖的。
“只有我亲生父母有我的疫苗接种本。”许栖时笑了一下，凄苦道，“而这个本子出现在许家，只有一种可能，是亲生父母把它交给许家的。”
“不，是我交给许生材的。”季礼安贴心纠正道。
但这样季礼安想不明白，“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许栖时苦涩的笑了，季礼安能感觉到手肘下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他尝试去安抚，可越接触，许栖时由内心绝望而酿成的恐慌就越发不可抑制。
“因为.....因为......”许栖时断断续续，终于说出了谜底：“因为那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我想，万一呢？万一只是他们掉了，被人贩子捡到。万一呢？他们后悔了，想见我？我也是他们的骨肉血缘啊。”
许栖时自嘲的呼出一口长气：“我在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不像你啊。”季礼安听了半晌，感叹道，“你不是那种为了飘渺可能性赌上全部的人。”
“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许栖时驳道，一把甩开了季礼安惺惺作态，搭在他胸前的手。
蔚宇酒店4楼40客厅，一片狼藉。
两个老人坐在地上相互扶持，什么话都没听进去，许栖时刚迈出一步，就被季礼安顺手一拉，拉回了身边。
“所以许闻，我说了，只有我们要你。”
许栖时从鼻腔中嗤笑一声。
“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大的产业，你现在距MSTAO临门一步，只要你进去杀了他，毁了他的未上市的研究，我们就不怕任何人。”季礼安满含诱惑的轻声道，蛇蝎一般能钻透皮肉刺入骨髓战栗的声音在耳畔轻震：“到时候财富，名利，地位，美女，应有尽有。”
“而你，我的弟弟，我们将共享荣耀与事业，地位与名利。”
寂静的房间一切动静都将被放大数百万倍，季礼安贴着许栖时低语，连声带的震动在空中都历历清晰。
许栖时没有回答，许久后无语的笑了。
“许栖时，不要个人英雄主义。”季礼安太了解他了，“这个世界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而坏人赚的盆满钵满，而没钱，恰恰是滋生坏人最快的手段。”
多少穷凶恶极的罪恶诞生于贫困，而金钱又滋生了多少生长于微末中的犯罪，成为参天大树。
“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在做好事吗？”季礼安愉悦的轻笑道，“否则你知道望川那些没儿的家庭，是多么可怕的潜在犯罪分子吗？”
在望川那样封建传统的家庭，世世代代信奉“无子便是不孝”，季礼安想，如果没有他们一家为望川提供“引子”和生育药物，那群压抑无知却因靠海而小康的暴发户，私下会进行什么交易，细思极恐。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许栖时不为所动，没耐心道：“你今天来这儿，说了那么多，是想说服我回去吗？”
理智上这是不可能的。
正如许栖时了解季礼安一样，季礼安也了解许栖时，那是个粉身碎骨都唤不回来的狠人，怎么可能一两句话就说服回家？
不然的话，他早回来了，根本不需要季礼安亲自出马。
或许是上一次加油站的行动太过暴力，秦张泽季丰那几个傻小子极大的损伤了他彬彬有礼，优雅暴力的形象——现在许栖时只记得他暴力了。
季礼安闻言换上了友善的微笑，为表诚意后退了一步，期间他差点踩到抱在一起哭泣说是要找他爹给他打差评的许氏夫妻，于是季礼安后跟一扬把俩老人踹开，让出了一定的距离。
“别担心，许闻。上一次绑架失败，现在还在善后，短时间内你放心，不会有第二次强来的。今天来真的只是顺路去律师所办事看看你，毕竟那俩蠢东西仍然保留着第一的机会，用自己人可比说服你容易多了。”
许栖时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从身材上可以看见他真的瘦了许多，在季礼安里的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许栖时本人，都是五年前车祸之前的时候了，他对许栖时的印象还停留在虽然有些削瘦但八块腹肌，薄肌宽膀的男人，一出手和他过招都不落下风。
所以他才会老是觉得许栖时瘦了。
“俞罕那富二代真不会照顾人啊.....”季礼安喃喃道。
“那你走。”
“都是一家人，你得叫我哥哥。”季礼安虚伪的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亲人重逢，不和我多聊会儿天吗？我还有好多事没和你叙旧呢。”
季礼安一根一根撤开手指，DNA模型的玻璃碎片重新在他身上划出血，带着血迹随重力飘落。
那一刻好像变成了慢镜头，时间仿佛慢放到了以毫秒计，季礼安阴戾凶残的双眸，以及透过一片片带血的碎片，看向许栖时的眼神，都定格成了一副怪异诡谲的画面。
好似没有痛觉一样，季礼安撒完碎片，舔了舔自己的手。
”那我走。“
许栖时决然转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自娱自乐的季礼安，他径直穿过客厅橘黄的灯光，掠过地上咒骂的老人，紧闭的大门就在前方，许栖时握上门把手，咔嚓——
他瞳孔骤然一缩！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就在那时突然身后扬起一阵微风，许栖时还没反应过来，仅本能的意识到不妙，下一秒，养父许生材面红耳赤，猛地从背后抱起他朝地上狠摔！
当——！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的一切都在1秒内完成，许栖时甚至看不清楚自己落下的姿势，只听到自己的脊背和地板发出金属摩擦的碰撞声。
疼痛让他视网膜有些模糊，已经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糊住了他的眼球。
这就是他的爱护。
许栖时一笑，这就是秦张泽梦寐以求季礼安的偏爱啊！
18岁，他给的成人礼是一场熊熊大火。
23岁，他带来的欢迎礼，是一次绑架追杀。
“你似乎忘记了，再怎么发生冲突，许生材梁娟和我，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季礼安慢步走过来，用血液半干涸半流淌的手，扶起了他。
“我们荣辱与共，我们命运共同。”
那一刻许栖时很不想接季礼安的手的，可他自己竭力挣扎了半天站不起来，无奈季礼安直接跳过了他的同意，将他抓起。
“同意我，许闻。我可以现在不接你回家，但等我处理完加油站的事情后，你跟我走。”
许栖时有些站立不稳，闻言笑了起来。
额头上的血滴落到他的嘴角，明明是虚弱到只能勾一勾嘴角的笑意，沾上了鲜血后变得凌厉且坚定。
“开门。”
“具体日子可以你定，你有什么对秦张泽季丰不满的，也可以告诉我去教训他们。”
“我说开门！”许栖时厉声喝道。
上一个用这种口气和季礼安说话的人已经过头七了，据说葬礼做得很浩大，季礼安甚至亲自去参加发了红包。
可季礼安现在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甚至今天见到许栖时这件事本身，都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愉悦。
“你应该庆幸我对你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季礼安说，“答应我，许栖时。”
“不可能。”许栖时的回复是毫无意外的三个字。
“那我就只能杀了你的亲生父母，让你永远也没有证据能完成你的计划。”
许栖时掏出手机，同样威胁道：“如果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叫前台了。”
谁知季礼安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前台？哈哈哈哈哈。”
“你还是不敢报警啊，许栖时，怎么，这种事只敢叫前台？现在你连个保安都不敢喊了吗？”
笑声中季礼安双手插兜越走越近，一双蛇瞳闪烁着坏意与捉弄，在门口紧紧盯着他的脸。
惨白到透明的质地的皮肤，因受伤而被鲜血覆盖，反而映衬出一种白里透红，破碎又明亮的侧颜。
季礼安说：“你报警，我就走。”
他知道许栖时是患有严重ptsd的人士，5年前，正是一个报警电话招来了命悬一线的境地，现在别说报警了，哪怕提起这两个字，提及那个号码，眼前的人都止不住颤抖。
他如同失足坠落悬崖的孩子，双目无神而颤抖的看着季礼安，手上的动作完全停滞，呼吸规律全无，剧烈而混乱。
“你报警啊——”
恶魔终临人间，人间惶惶不可终日。
季礼安低头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你不敢，我赢了。”
他转身，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什么声音——
“喂，警察，地址：清波市蔚宇酒店4楼401，一个男人带着一对中年夫妇强闯酒店。”
“男人的姓名是：季礼安。”
-
-
-
“喂宝贝，怎么样，你家搬好了吗？我跟你说，你从我家带出去的那套鹅绒真丝睡衣绝对不能机洗的，要不我给你找一家.....”
屁股刚落到婚房价值5万的皮革软质沙发上的俞罕，鞋都没换，就摸出了电话。
他有一个多小时没有听到许栖时的声音了，此刻他在干嘛呢？
是窝在床上看电视，还是在逛酒店周边有没有好吃的？
班级第二满心期待着他满足愿望后开心的声音，结果电话那头什么都没说，隐约能听见警笛远去的呜鸣，和一阵细细簌簌轻微的抽泣声。
许栖时说：“我后悔搬出去了，俞罕。”
他平视前方空气中某个不存在定点，过了许久叹出一声嘲笑：
“你说的这个，我并不意外。”
季礼安一哂。
”因为我找到的那个证据——就是我的出生疫苗接种证明。”许栖时说。
这是每个孩子出生后必须办理的绿色小本本，被拐卖的孩子如林恒，养父母家的所有东西都是后来假办的，连疫苗接种本也是。
上面会工工整整的写上季礼安一手操办的虚假信息，包括孩子姓名，父母姓名。
但许栖时在许家，发现了不一样的一本。
这本疫苗本大量关键信息缺失，在儿童姓名那一栏是空白，父母的姓名也没写，只有一个联系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在后来不久，变成了空号。
冥冥之中许栖时意识到了什么——他可能不是被拐卖的。
“只有我亲生父母有我的疫苗接种本。”许栖时笑了一下，凄苦道，“而这个本子出现在许家，只有一种可能，是亲生父母把它交给许家的。”
“不，是我交给许生材的。”季礼安贴心纠正道。
但这样季礼安想不明白，“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许栖时苦涩的笑了，季礼安能感觉到手肘下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他尝试去安抚，可越接触，许栖时由内心绝望而酿成的恐慌就越发不可抑制。
“因为.....因为......”许栖时断断续续，终于说出了谜底：“因为那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我想，万一呢？万一只是他们掉了，被人贩子捡到。万一呢？他们后悔了，想见我？我也是他们的骨肉血缘啊。”
许栖时自嘲的呼出一口长气：“我在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不像你啊。”季礼安听了半晌，感叹道，“你不是那种为了飘渺可能性赌上全部的人。”
“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许栖时驳道，一把甩开了季礼安惺惺作态，搭在他胸前的手。
蔚宇酒店4楼40客厅，一片狼藉。
两个老人坐在地上相互扶持，什么话都没听进去，许栖时刚迈出一步，就被季礼安顺手一拉，拉回了身边。
“所以许闻，我说了，只有我们要你。”
许栖时从鼻腔中嗤笑一声。
“这么大的市场，这么大的产业，你现在距MSTAO临门一步，只要你进去杀了他，毁了他的未上市的研究，我们就不怕任何人。”季礼安满含诱惑的轻声道，蛇蝎一般能钻透皮肉刺入骨髓战栗的声音在耳畔轻震：“到时候财富，名利，地位，美女，应有尽有。”
“而你，我的弟弟，我们将共享荣耀与事业，地位与名利。”
寂静的房间一切动静都将被放大数百万倍，季礼安贴着许栖时低语，连声带的震动在空中都历历清晰。
许栖时没有回答，许久后无语的笑了。
“许栖时，不要个人英雄主义。”季礼安太了解他了，“这个世界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而坏人赚的盆满钵满，而没钱，恰恰是滋生坏人最快的手段。”
多少穷凶恶极的罪恶诞生于贫困，而金钱又滋生了多少生长于微末中的犯罪，成为参天大树。
“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在做好事吗？”季礼安愉悦的轻笑道，“否则你知道望川那些没儿的家庭，是多么可怕的潜在犯罪分子吗？”
在望川那样封建传统的家庭，世世代代信奉“无子便是不孝”，季礼安想，如果没有他们一家为望川提供“引子”和生育药物，那群压抑无知却因靠海而小康的暴发户，私下会进行什么交易，细思极恐。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许栖时不为所动，没耐心道：“你今天来这儿，说了那么多，是想说服我回去吗？”
理智上这是不可能的。
正如许栖时了解季礼安一样，季礼安也了解许栖时，那是个粉身碎骨都唤不回来的狠人，怎么可能一两句话就说服回家？
不然的话，他早回来了，根本不需要季礼安亲自出马。
或许是上一次加油站的行动太过暴力，秦张泽季丰那几个傻小子极大的损伤了他彬彬有礼，优雅暴力的形象——现在许栖时只记得他暴力了。
季礼安闻言换上了友善的微笑，为表诚意后退了一步，期间他差点踩到抱在一起哭泣说是要找他爹给他打差评的许氏夫妻，于是季礼安后跟一扬把俩老人踹开，让出了一定的距离。
“别担心，许闻。上一次绑架失败，现在还在善后，短时间内你放心，不会有第二次强来的。今天来真的只是顺路去律师所办事看看你，毕竟那俩蠢东西仍然保留着第一的机会，用自己人可比说服你容易多了。”
许栖时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从身材上可以看见他真的瘦了许多，在季礼安里的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许栖时本人，都是五年前车祸之前的时候了，他对许栖时的印象还停留在虽然有些削瘦但八块腹肌，薄肌宽膀的男人，一出手和他过招都不落下风。
所以他才会老是觉得许栖时瘦了。
“俞罕那富二代真不会照顾人啊.....”季礼安喃喃道。
“那你走。”
“都是一家人，你得叫我哥哥。”季礼安虚伪的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亲人重逢，不和我多聊会儿天吗？我还有好多事没和你叙旧呢。”
季礼安一根一根撤开手指，DNA模型的玻璃碎片重新在他身上划出血，带着血迹随重力飘落。
那一刻好像变成了慢镜头，时间仿佛慢放到了以毫秒计，季礼安阴戾凶残的双眸，以及透过一片片带血的碎片，看向许栖时的眼神，都定格成了一副怪异诡谲的画面。
好似没有痛觉一样，季礼安撒完碎片，舔了舔自己的手。
”那我走。“
许栖时决然转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自娱自乐的季礼安，他径直穿过客厅橘黄的灯光，掠过地上咒骂的老人，紧闭的大门就在前方，许栖时握上门把手，咔嚓——
他瞳孔骤然一缩！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就在那时突然身后扬起一阵微风，许栖时还没反应过来，仅本能的意识到不妙，下一秒，养父许生材面红耳赤，猛地从背后抱起他朝地上狠摔！
当——！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的一切都在1秒内完成，许栖时甚至看不清楚自己落下的姿势，只听到自己的脊背和地板发出金属摩擦的碰撞声。
疼痛让他视网膜有些模糊，已经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糊住了他的眼球。
这就是他的爱护。
许栖时一笑，这就是秦张泽梦寐以求季礼安的偏爱啊！
18岁，他给的成人礼是一场熊熊大火。
23岁，他带来的欢迎礼，是一次绑架追杀。
“你似乎忘记了，再怎么发生冲突，许生材梁娟和我，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季礼安慢步走过来，用血液半干涸半流淌的手，扶起了他。
“我们荣辱与共，我们命运共同。”
那一刻许栖时很不想接季礼安的手的，可他自己竭力挣扎了半天站不起来，无奈季礼安直接跳过了他的同意，将他抓起。
“同意我，许闻。我可以现在不接你回家，但等我处理完加油站的事情后，你跟我走。”
许栖时有些站立不稳，闻言笑了起来。
额头上的血滴落到他的嘴角，明明是虚弱到只能勾一勾嘴角的笑意，沾上了鲜血后变得凌厉且坚定。
“开门。”
“具体日子可以你定，你有什么对秦张泽季丰不满的，也可以告诉我去教训他们。”
“我说开门！”许栖时厉声喝道。
上一个用这种口气和季礼安说话的人已经过头七了，据说葬礼做得很浩大，季礼安甚至亲自去参加发了红包。
可季礼安现在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甚至今天见到许栖时这件事本身，都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愉悦。
“你应该庆幸我对你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季礼安说，“答应我，许栖时。”
“不可能。”许栖时的回复是毫无意外的三个字。
“那我就只能杀了你的亲生父母，让你永远也没有证据能完成你的计划。”
许栖时掏出手机，同样威胁道：“如果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叫前台了。”
谁知季礼安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前台？哈哈哈哈哈。”
“你还是不敢报警啊，许栖时，怎么，这种事只敢叫前台？现在你连个保安都不敢喊了吗？”
笑声中季礼安双手插兜越走越近，一双蛇瞳闪烁着坏意与捉弄，在门口紧紧盯着他的脸。
惨白到透明的质地的皮肤，因受伤而被鲜血覆盖，反而映衬出一种白里透红，破碎又明亮的侧颜。
季礼安说：“你报警，我就走。”
他知道许栖时是患有严重ptsd的人士，5年前，正是一个报警电话招来了命悬一线的境地，现在别说报警了，哪怕提起这两个字，提及那个号码，眼前的人都止不住颤抖。
他如同失足坠落悬崖的孩子，双目无神而颤抖的看着季礼安，手上的动作完全停滞，呼吸规律全无，剧烈而混乱。
“你报警啊——”
恶魔终临人间，人间惶惶不可终日。
季礼安低头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你不敢，我赢了。”
他转身，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什么声音——
“喂，警察，地址：清波市蔚宇酒店4楼401，一个男人带着一对中年夫妇强闯酒店。”
“男人的姓名是：季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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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宝贝，怎么样，你家搬好了吗？我跟你说，你从我家带出去的那套鹅绒真丝睡衣绝对不能机洗的，要不我给你找一家.....”
屁股刚落到婚房价值5万的皮革软质沙发上的俞罕，鞋都没换，就摸出了电话。
他有一个多小时没有听到许栖时的声音了，此刻他在干嘛呢？
是窝在床上看电视，还是在逛酒店周边有没有好吃的？
班级第二满心期待着他满足愿望后开心的声音，结果电话那头什么都没说，隐约能听见警笛远去的呜鸣，和一阵细细簌簌轻微的抽泣声。
许栖时说：“我后悔搬出去了，俞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