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夜好眠, 自然醒。

陈欢酒伸了个惬意的懒腰,耳朵才逐渐开始接收叽叽喳喳的鸟鸣。

小麻雀们早都起了,吵闹了许久。反正它们都知道, 陈欢酒屏蔽噪音能力一绝,只要她想睡, 那就吵不醒。

“阿酒, 早啊。”冷不丁,祝四时的问候从星脑里传来。

“咦!”陈欢酒呆住,然后才,“哦——对哦!”那般恍然大悟。

昨晚他俩没挂电话,就这么睡了来着。

她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抿起嘴唇,忍不住窃喜,面上则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醒了?你怎么醒这么早啊?”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住在麻雀窝,就又补充了一句, “是我这里太吵了吗?”

祝四时根本就没睡。

再听到那种人要醒不醒,迷迷糊糊的呓语,还有那十分可爱的,伸懒腰的声音,可不就能马上知道,阿酒醒来啦。

加之这快速抛出,堆在一块儿,欲盖弥彰的急速三连问。

阿酒......是害羞了?

“嗯,是有一点儿。”他顺着她的话,坏心眼地把锅甩给小鸟们。而后,他听见对面响起一片扑棱声。

伴随着隐约的, “哎呀哎呀走吧有人嫌我们烦啦”,“小鸟有志气,不做电灯泡!”之类的,一通乱七八糟的啾鸣之后,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陈欢酒下意识摸摸鼻子,又摁了摁自顾自烧起来的脸颊,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啊......真是的,那群捣蛋鬼。”

她起身,追了出去,只留给他一段充满活力的尾音,“我,我先去收拾一下它们!祝祝你要是困的话,就再去睡个回笼觉吧!晚点再找你商量那些事好啦!”

电话挂了,她溜得好快。

祝四时的嘴角扬起,久违地露出笑容,心情明朗。

“那就听阿酒的好啦。”他倒回床上,心满意足地听话补觉。

再睁眼的时候,床头多了一个宝箱。

看他醒来,宝箱自动打开盖儿,野生的陈欢酒跳了出来!

可怜的祝祝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很用力揉自己眼睛,揉得都有点儿红了。

陈欢酒就赶紧阻止他。她飞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本来倒是没想这么主动的。

现在......一下子,离得好近啊。

祝四时呆住了,手也不用揉,眼眶彻底红了。 “阿......阿酒。”他艰难地张口,就像是忘记怎么控制自己的嘴唇。

“哈......哈哈!”陈欢酒乐不可支。

她原本也是挺紧张的。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某种情感上的微妙转变,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也叫她生出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感觉。

心过分雀跃,恨不得立刻跳出胸膛,撞击到他的怀里去。

可同时,又有什么厉害的、无形的神秘结界,将她困住,肢体僵硬,寸步难行。

脑子也跟着迷迷糊糊,像是被血液烧沸了似的。

不过,在见到了祝四时更胜一筹的呆样,她一乐,就很快回过神。 “ Surprise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嘿嘿!”

祝四时仍旧沉浸在震撼之中,无法言语,也动弹不得。

陈欢酒干脆张开双臂,鼓起勇气,将他揽入怀中。

她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想起上一次她们分别,在机场,她也给了他好大一个拥抱。

当时可是很坦荡的?嗯......大概吧,结果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感觉也有点儿变味了......怪不好意思的。

她又把他揽得紧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又见面了呀,祝祝。”真好啊。

真好啊。

时间回到那晚,陈欢酒拿到了仙飞丹之后,那当然是立刻跑路了!还留在冥光市干什么,等着被排查吗。

宝箱走水道,顺着复杂的水系支流,不停变换路径,待到无人处才冒头,悄悄离开水域。反正有麻雀隐入空中,远程遥控,路痴根本没在怕的,后续也轻轻松松,拐到车站。

陈欢酒则趁此机会,稍微休息了会儿。一直到需要乘坐公共交通的时候,才又醒来,主持逃亡大局。

那个时候,她就在去往医科大的路上了。

无论祝祝有没有办法,在医修宗找解决方案,成功率总是更大。而且,她想祝祝了。

有了隐身咒,她简直有恃无恐,旅途一帆风顺,就和她从科文宗出发时差不多。

坐上穿梭列车后,她躲在箱子里,隔绝内部声音,给祝祝打电话。

那便是最开始的那一通了。

然后,就一路到了现在。

祝四时总算是缓了过来,回魂了。

他也不用问他的阿酒是怎么进来的——圣灵魔法的存在,于他而言不是秘密。

她无需向他遮掩,自然是什么手段都能使了,地址她也早就知道,那便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很开心。

在他面前,她是自由的。

这些神奇的魔法,他也问她学过一些,怎么说,只能算是使得一般般,远远达不到阿酒的水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仙法,魔法,他们可以互补呢?

虽然,后者是一个秘密,是地爱星所不曾掌握的知识体系。如若可以类比,那么阿酒大概就是魔法界的天灵根吧?

尽管,并不能类比。

这个愚蠢的世界,甚至将她划分为最劣的杂灵根。

他想,他的阿酒是无法被世界丈量的,没有任何规则可以框住她,限制她。

她就是如此地独一无二。

她就如此地令他骄傲。

他想要她,永远,永远,如此自由。

祝四时也伸出双臂,将她环抱。 “阿酒,你真了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念。

“嘿嘿。”陈欢酒只是傻笑,还以为他在说她使诈闯进门的事儿,这就臭屁起来,“那可不,我了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笑,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动,再后来,他们都没有再笑了。

颤动停下了,某种震动却变本加厉,更加清晰,如雷贯耳。不顾一切,将他们两个都大声出卖。

陈欢酒慌忙松手,想要后退,脸颊却不小心擦过他的,非常......柔软。

鬼使神差,她又正好看见他的嘴唇,近在咫尺。

这,这该死的身高差。

记忆中那个绝望的吻,再次涌现,她的心中冒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改写一切,改写那惨烈结局的冲动。

可,可她。她不知为何动不了,本能一片空白,只在眼中升起一片水雾。

她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盯着他,满面通红。

祝四时情不自禁被这样的她吸引,他也放开了环住她的手,转而抬起,着魔地,着迷地,捧住了她的脸颊。

良久。

他深深地呼吸,很用力,很用力地,移开了自己的手。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她看上去是僵住了,也许......也许并不是在想,他在想的事情吧。也许,只是一时冲动,又后悔了。也许,她自己都根本没想明白。

总之,现在,大概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他不知道。

但他很怕,伤害到她。也怕,她会厌恶,然后离开。

不管是何种形式的。

他再次依依不舍地轻拍她一下,温声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讨论看看,我们手中的两颗仙飞丹要怎么处理吧?”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锦盒。

上面的血渍已经清理干净了。

立竿见影,陈欢酒被这句话唤醒,从奇特的状态里回神了。

“啊!关于这个!我想先问你一下,既然你的仙飞丹被‘截胡’了,那你还有可能再申请一次吗?”一提起正事,她双眼中的水雾就此散去,雨过天晴,神采满溢。

“嗯......理论上是可以吧,这算是他们欠我的?”祝四时支起下巴,认真思考。

这属实很厚脸皮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颗消失的仙飞丹到底是被谁,怎么截胡的。

对方怕是正对他恨得牙痒痒,会同意吗?会不会使绊子呢?

“阿酒想做什么呢?”祝四时猜不出来。他们手头有的两颗还找不到办法检测呢,就算再拿到一颗也......何况,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再拿到了吧。

“唔......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去你们发丹药的会议室看看,万一有线索呢。”反正也没有头绪,各方各面,边边角角,都去探查一下总是没错。

想到这,陈欢酒又立马补充:“我就进去随便瞧瞧,至于那颗丹药......祝祝要不,找个理由当场退了,别吃了吧?”

她询问他的意见。

就算他说目前为止都没事,能少吃一颗,少一点风险,就最好了。她......其实还是很担心。

她的这种担心,直接写在脸上了。

祝四时一抬眼,入目便是她这幅牵肠挂肚的模样,不免失笑,他抿了抿唇,轻声道:“嗯,知道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当场雷金的脸色怕是要更难看了。

一想到这缺德主意是阿酒想的,他心里就止不住地想笑。果然,不论什么事,和她在一起,就会变得快乐。

从小就是如此。

比起自己视死如归地单干,弄得一身狼狈,要好得太多了。

好幸福,幸福得他有些发懵。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牵住她。陈欢酒见他动作,不解地望向他,“嗯?怎么了?”她问。

他又猛地清醒过来。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袖口,只是轻轻拢住了一点布料。

“没什么。”他低下头,出神地望着那一小点布料,“我忽然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

他飞速开动脑子,原本只想快点转移话题的来着,结果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了。

是地点。

也许不是药的表皮查不出问题,而是这药的确没问题。

其中的关键,其实在于地点。所以,从第一次搭上线开始,每一次,雷金都一定会想方设法,监督他当场将仙飞丹吞下。

那“严禁带出”的丹药,只是他们转移注意力的障眼法,真正的秘密,恐怕就藏在活动中心的会议室之中。

作者有话说:祝你是不是戒过毒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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