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哇!”尖叫土拨鼠发问, “是在救那团危险的黑气吗!害我差点变异的黑气是吗!”

受那股子阴郁怨念的影响,刚才她可差一点儿就要黑化!虽然,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现象,总之,光凭本能就知道,绝不是啥好事儿!

也是因此,她忽然就懂了。

当年,那道莫名的声音,说她必须“保持纯净”,是指什么。

被黑气浸染后,她若是继续那样任由怨恨控制自己,她就会变得“不再纯净”。

尽管,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

纯净,还是不纯净,到底有什么关系?

......等等。

想到这儿, 土拨鼠叫得更大声了。

“铃安还在上面啊!它不会被那个东西吃了吧!”

等她回到地面,不会看见一株,和银杏树一样, 被烧得焦黑的小花吧? ......或者是受其影响,黑化的小花......啊啊那也不行!太可怕了!

那样的人间至纯小可爱都能黑化的话......这个世界不会好啦!

“我......”花常在想说, 她该回去了。

可她沉默了一下。她意识到,这一次,花精们不会再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她最后依依不舍地望着那团纠缠起来,扭来扭去,会动的根系......实话实话,其实看着还挺掉san的。

她还是说:“我该回去了。”

她答应了陈欢酒要照顾好小铃安的, 不能把它一个花留在上面太久了。

哪怕她很想它们。

她真的,真的,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念她们。

她擦了一把掉下来的眼泪,自己笑自己,“干什么,又不是再也不能见了是不是?”

灵脉都重新长出来了。

只是时间问题。

她们一定还可以再相见的!

“嗯呀,嗯呀。”花精们扭得更起劲儿了,“到时候,我们会修炼得很厉害,厉害到可以化出人形。”

“我们就和你一起出去玩——”

“我们,一起手拉手,出去玩!”

就像,很早之前,她们已经约定好了的那样。

收到了地底传来的信号,铃安把花常在拉上来。

虽然拉的是鬼,理应没什么重量,可小花,小花也就是个用光灵力的小不点呀。

为了给自己鼓劲儿,小花在心里唱起《拔萝卜》。从陈欢酒那儿听来的,没听别人唱过。

是她自己编的吗?

嘿呦,嘿哟,嘿!

终于,拽出来啦!

因为惯性,一花一鬼,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了轻轻一点的动静。

她们一起看月亮。

没管一旁那坨萎靡的黑气。反正,花精说,它们救完事儿了,那家伙无害了。

小小的院落,重新变得空空荡荡,没有树,没有花。一切都像她们刚来时那样,一片寂静。

却不再是死气沉沉的。

花常在望向夜空的眼中有光。

月光倾泻而下,星星洒进她的双眼,那是期待,与希望。

她漫长的等待有了意义。

她不再是枯萎的孤魂了。

她们躺了许久,躺到天都快亮了,旭日初升,靠在银杏树根旁,自身自灭的黑影......都开始冒烟了? !

“噫!”休息够了的花常在一下跳起来,跑过去拽起那个家伙,“叫你烧树,烧完了没东西给你遮阳了吧!”

但还是把它往建筑里面拖拽。

花精说它很重要,不惜上来专门救它一次。

真是的,这么多年,它们都没上来看过自己!

越想越气,花常在猛地松手,射门似的,一脚把它踢到门里头去。

毫无阻碍,它的躯体十分丝滑地穿过紧闭的大门,飞进建筑物内。

嘿,还真是鬼啊?

不过她没着急进去,一探究竟。保证它不会被太阳晒死了,她先返回到铃安身边。

胖鼓鼓的花常在忽然又瘦了,从她神秘的身体之中,叮叮当当,掉出来一堆给小花用的物品。正是陈欢酒交给她的那些。

清晨,浇水的好时机呀,还要喂一顿早饭咧!

带铃安玩了几天,这些流程她早烂熟于心,照顾得非常妥帖。

小铃安吃饱喝足,她俩才一起进到屋子里,去看那只鬼。

好娇贵的鬼,晒一下太阳就要汽化,哪像她,啧啧。

真麻烦。

花常在走到它身边,居高临下地观察。

它就这么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估计刚才被踢进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明明昨天突然出现时,还一副要吞天灭地的架势......

回想起那股子阴郁的情感,花常在不免抖了抖脖子。唉,她都只是接近一下都被影响得要黑化,它本人......哦,本鬼,应该很痛苦吧。

想到这,她看着这位仿佛死了,她的意思是除了肉/身,心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家伙,觉得也是挺可怜的。

她蹲下来。

“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怨气这么重。”

她打算扶它起来,扮演一回知心大姐姐好好开导。

天知道,她死在十岁,就永远是十岁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小孩儿。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黑气鬼仿佛什么也不在意了,不挣扎,不反抗,任她摆弄。她又开始拖拽它,不过,这次的动作小心了些。

她把它拖到墙边,用它的后背轻抵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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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让它坐起来了。

“来嘛,有什么苦闷,都可以和姐姐我说说。”她拍拍自己的胸膛,“我都做鬼几万年了,是你的前辈!”

然而,这坏后辈不给她面子,一言不发。

无妨,身为前辈,就要有前辈的气度。花常在现在开朗得非比寻常。

她思考了一会儿如何才能让它打开心扉。对耶,这不还有铃安在吗。

铃安的铃音天生就可以安抚产生了负面情绪的人,专业对口!只不过,对于已经纠结成怨念的黑气,不知道效果如何。

先试试呗!

小花吃饱饱,灵力也基本恢复,很乐意出力。

大白天的,文物宫偏僻的一隅,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 “铃铃,铃铃”,轻盈的音符跃动,扰动心魂。

它又开始冒烟了。

嗯?

花常在吓得一把按住小铃安,生怕它把黑气鬼就这么给净化了。

她上前查看。

真奇怪,怕日光也就算了......这儿也没有照进太阳啊?

黑气仍在往上飘,看得花常在心里有点发毛,搜肠刮肚,努力回忆花精们还告诉她过什么注意事项没。

没有了,就说他是鬼,但和自己不同,不能晒太阳,以及。

不能告诉陈欢酒。

没了。

眼看着黑气飘走,那一团模糊的人影越缩越小,花常在好动摇。

要不,还是立刻飞奔过去,告诉陈欢酒吧,她说不定有办法呢?等等,能来得及吗?好像也......呃啊,不行啊,答应花精了。

说到底,花精们怎么会认识陈欢酒啊? !啊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花常在还没纠结完。

黑气已经飘完了。

“啊啊啊完蛋了!”“铃铃!”

一鬼一花发出绝望的尖叫。

好在,黑气飘完了......鬼好像还在。

鬼还在!

它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轮廓。那是一件过分宽大的黑色斗篷,把它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地盖住。帽檐低垂,脸也全遮挡,没露出半点。

“哟。”见没什么事儿,花常在立刻不慌了,哼着网上学来,油里油气的小调儿,弯腰绕过帽檐。

她想瞧瞧这新鬼长啥样儿。

......

然后,成功被无语到。

帽檐底下,还是一团黑气。和先前笼罩在身外的那些没什么不同。

搁这儿套娃呢!

花常在拍掉帽子,里面是黑的;掀起下摆,里面是黑的;拎起宽大的袖口看,里面还是黑的。

她在想,要不然把这斗篷扒了得了,再叫铃安继续净化,里头不会真还有个新斗篷吧? !

说干就干!

她挽起袖子,开始对新鬼动手动脚。没想到,先前死人一般的鬼,竟然反抗了。

它一把扯回领口,夺回对斗篷的掌控权。

哟!力气还挺大!

花常在来劲了。到了此刻,这已经不是斗篷的问题了,这是地位与骨气的问题!

她是前辈!

她不能输!

她“嗷”一声就扑过去,伸出充满决心的,超不安分的小手!

“刺啦!”

斗篷坏掉了。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市长金大桥。

花常在脑子里念起乱七八糟的怪诗句,拎起手里的碎布片放到眼前看,一整个大震惊到失语。

这也,太脆弱了!

这这,这,这就算是自己的衣服,那也撕不碎的呀,不都跟着她们一起魂体化了吗?

她瞬间老实,低下头,缩着身子,乖巧地把斗篷碎片递回去。

这其实是个挺严重的问题。

鬼要如何拥有一件新衣服?可难了。她也是机缘巧合,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修为莫名其妙修上去了那么一点点,才学会改变自己形象的。

可这黑气鬼,连太阳都不能晒,斗篷也说碎就碎......啧,她不觉得它能做到耶。

“能......能粘回去不?”她试探性地问。

新鬼仍旧保持沉默,也没有动作,看来是不行。

“那,那也没关系嘛,反正你里面都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呀。”说着说着,她把自己都说服了,“对呀!我看你干脆不穿都没事儿!”

听到这种发言,新鬼终于忍无可忍。

它攥紧碎片,转过身子,面朝墙,留给花常在一个自闭的背影。

敌弱我强,后辈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激起了她嚣张的气焰。她走上前,进行一个勾肩搭背。

“怕什么,以后姐罩你!跟我修炼,什么阳光啦、衣服啦,都是小意思!”

没有夸大的成分。

对于她来说,阳光和衣服这两点确实没问题。

别的嘛,就别想了,呵呵。

她也想知道咋能学会别的啊。

新鬼似乎被她的话感动了,它的肩膀开始耸动。

竟然哭了?真是惹人怜爱。

花常在拍拍他的肩,挺起身为前辈宽阔的胸膛,准备好要接纳后辈洪水般的眼泪。

“嘎嘎!”结果它发出了比鸭群还聒噪的叫声,“嘎嘎嘎嘎!修炼!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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