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秋雨过后, 温度一天天的降,每当秋风刮起,风中寒意侵袭。

又一日清晨,寒意未褪。

一只信鸽降落在胡民之的书房窗台之上, 胡民之放下笔, 起身从信鸽的身上去取纸条,纸条有限, 即便言简意赅, 内容也密密麻麻。

胡民之看完后将纸条放在书桌上燃烧的烛火中烧了, 随后起身前往了他爹的院子。到了地, 胡俞行正自己与自己对弈。

“咳咳......”胡俞行握拳放于唇前,侧身弯腰咳嗽了几声。

“爹。”胡民之担忧开口,“你没事吧?”

“坐吧,风寒罢了, 过几日就好。”胡俞行摆了摆手, 伸手从棋盒里捏起黑棋,“可有什么事?”

胡民之坐到了对面, 回:“是羲和王爷, 他们......成功了。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这。”

胡俞行持黑子的手在空中顿住, 随后他再次落子, 棋局已尽在黑子的手中。

“我也都快忘记了, 他......也曾受教于先太子。”

原来先太子的留下的暗棋, 最后都在他的手中......

胡民之愣, “爹,为何我从未听您说过?”

“陈年旧事罢了。”胡俞行又继续询问:“京都城危机四伏,他是如何办到的?”

胡民之:“五皇子当夜弑君杀父, 谋害兄弟,羲和王带兵救驾,但——迟了一步。”

当今朝廷,其他皇子不是年幼,就是已逝,五皇子和三皇子是夺嫡最有机会的两人,所以二人斗了许多年。只是后来三皇子幽闭府内,五皇子又私屯亲兵被御史参了,兵走险招。

胡俞行听后,满是感慨:“当年翌王用人偶诅咒之事诬陷先太子,太子幽闭东宫后,又放出假意逼宫诱骗先太子私出东宫,调兵进宫救驾,棋差一招,被翌王得逞,先太子被逼自刎大殿。”

先太子曾以逼宫之罪自刎皇宫,而翌王救驾有功,得先皇圣恩日盛。

但不到一年,先皇病逝,翌王继位,改国号为煜。

胡俞行想起来上次黎启明送来的书信,里面有一封黎启明爹的信,信中内容说的是他即将去做一件大事,危机重重,所以将两孩子托付给他。

黎启明来时还给胡俞行带来了当年先太子写给黎家的书信,当年胡俞行不知道的真相才浮出水面。

“他们做这些只是为了替先太子......翻案吗?”胡民之有些疑惑,同时也觉得不止于此。

“即便不是他们,终有一日也会有人会推翻如今腐朽的朝堂。”

胡民之迟疑了一会,问:“爹,那您对那位……怎么看?”

胡俞行:“不清楚,但我想,应当是不差的。”

胡民之陷入沉思。

“对了,归途医馆真的会重新开张吗?”胡俞行偏头望向胡民之,“都过了这么久,门口那告示都破了。”

自从上次胡民之以官府的名义为归途医馆证明时,胡俞行才知道那段时间胡民之一直忙的原因,但是胡俞行也和外面的百姓一样知道归途医馆的大夫,并不知道大夫的真实身份。

又来了。

“我也不知道。”胡民之无奈叹道,“爹,你也别从我口里套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胡俞行狐疑地看了一眼胡民之,视线重新回到了棋盘上,“爹不问了。”

胡民之正准备起身离开,胡俞行再次叫住了他。

“你今日难得有空,给我吹一曲。”

胡民之无奈一笑,“我去拿埙。”

离开前,胡民之视线望向了不归山的方向,想起来上次见到了不归山的夜晚亮起的光路。

归途医馆早已名声在外,也不知道此刻不归山上的那些医生们在做些什么?

——

归途医馆,手术室。

“唰唰——”

顾霞穿着手术室的手术衣,两只手上的泡面正在水龙头的冲洗下,自指尖向下,从肘底落入水池,冲洗干净,顾霞小心捏起旁边洗手池台上已经打开的无菌巾包装,小心的擦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药物干预无用,顾霞与焦贵父亲谈过后,得到同意后,她和同事以及其他科室的医生们一起准备这次的下丘脑错构瘤的切除手术。

顾霞进入手术室,手术台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顾霞穿上无菌手术衣、戴手套,和同神经科同事河齐开始铺巾、消毒。

顾霞坐好,洗手护士递来了手术刀,顾霞接过手术刀在焦鹰剃好的光头之上按照昨日画线的位置开始切开,鲜血从伤口一点点冒出,放下手术刀,较为刺耳的声音在手术室响起,医生正在开头骨,然后在开口周围垫纱布。

“这瘤子长得还挺别致。”

杜帆看了一眼心电监护,随后将视线落在另一边电脑屏幕上大脑的呈现下丘脑错构瘤在脑部的样子,两边大,中间嗷,另一边略尖,就像一个小爱心。

“可惜长错了位置不好取,吸引器。”

“再块纱布。”

“光现在有点暗,麻烦调一下。”

巡回护士起身将顾霞眼前的高倍镜一边调试一边询问。

顾霞的目光重新集中在高倍镜前观察着镜下成像,两只手重新拿着器械,小心翼翼深入脑内,继续将下丘脑错构瘤周围的丰富神经和血管缓慢的剥离。

不去看手术台旁边成像的大屏幕上器械在瘤子表层活动的样子,仅仅去看顾霞的手会发现,相对旁边助手河齐的大手,她的双手相对小了不少,肉嘟嘟,手指不纤长反而短小,但是它却能稳稳地拿着器械的一端,手有轻微的动作,然后一个边缘黏连血管被成功剥离开了。

这是一个十分精细的活,作为神经外科的主任顾霞,她从不求快,只求一个字,稳。

手稳,眼稳,操作稳,心态更要稳。

即便分离一根血管镶嵌在肿瘤之中耗费了不少心力,顾霞的闭了闭眼,护士帮忙擦去额前的汗水,又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因为瘤子虽不是特别大,但比较难取,这场手术耗费了将近四个小时,不过对于顾霞来说这个时长并不算长,毕竟她其他手术的时,曾经和同事在手术室呆过快八九个小时。

收尾工作结束,顾霞和手术室外的焦贵是清楚了手术情况返回手术室后,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抗议,前往手术室位于最顶层,而吃饭的位置位于下层一个专门的地方。

“饿死我了。”

坐在顾霞旁边的医生何齐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米饭往嘴里塞,又猛地喝了几口矿泉水,毫无形象。

“小心噎到。”顾霞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嗯。”何齐点头,埋头继续狼吞虎咽的吃饭。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护士也结束了收尾工作下来吃饭,几人围坐在一起,手术室中谈论的话题再度被谈起,何齐医生的表妹当年为了一个黄毛送了爱心玩偶沦陷,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最后惨遭他和亲哥无情拆开的故事。

何齐每每想起当初表妹将那爱心玩偶摆在她眼前。

“何医生,那你们当年怎么劝她的?”

“也不是我劝,他亲哥当时冷着脸说,我不确实不了解他,但是我可以了结他。人不听话,但是她那段时间又因为体检查出了一个瘤子,男的就想着分手,后面手术发现是良性。”何齐随后想起了开心的事情,“然后住院期间她临床是个巨好看的弟弟,巧了,那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何齐至今不能忘记,当时那个黄毛来找人复合,表妹一脸冷漠的说。

“我的爱跟着那颗瘤子一起碎了,跟着医疗废物一起销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也笑了笑。

“属实是把恋爱脑治好了。”

何齐还记得表妹他爸妈出院后非常开心,一场手术一举两得。

【叮——】

几人还在聊着天,每个人的手机发出了震动提示音,是急诊科蒋主任发出来的一长串信息,关于医院正式对外开放的事项,前天群里有讲过。

最后是一个投票——

何齐:“差点忘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张了。”

护士:“那告示换了吗?”

“好像今天急诊科的有人下山,应该也是顺便贴告示的吧。”

顾霞抬眸,“顺便?她们下山还有其他事情吗?”

“对啊,前段时间食堂运营差不多已经和董家谈好了,还有其他事?”

“好像是关于他们急诊的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

这次下山办事的是席屿还有许挚寒,跟着二人一起的还有林正。

几人还没进城就已经听见了城外路过的百姓再说新皇登基的事。

“当今皇帝不是没立太子吗?现在登基的是谁啊?”

“谁都不是,是皇帝的弟弟,曾经的羲和王爷,以前只是一个逍遥闲散的王爷。”

“这......算谋权篡位吧?”

“嘘——小点声!小心被前面的官兵听见!”

“谁啊?”

马车内的几人将外面两人窃窃私语的话听了进去,欧阳林有些好奇,掀开帘子小声在林正耳边询问,林正摇头,他也是才听见了这个消息。

进城没多久,林正将已经准备好的告示贴在了曾经归途医馆的大门,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新的告示,只是贴告示的人已经离开了

贴完告示,林正带着席屿去了城里一个专门买烟花爆竹的地方,那里是前段时间焦贵得知医生目的后主动向医生们推荐的地方。

刚出铺子,席屿就和从明月寺返程回来的胡民之碰了个正着。

“席医生,你们这是?”

胡民之下了马车,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烟花爆竹的店铺,眼中是困惑与不解。

“一些特制的烟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