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塞外天气无常, 风沙持续了好几日未曾停歇,这种情况,当地人都在劝来往商人和行人不要穿过这片荒漠,但总有一些人不顾当地人的劝阻。

有人运气葬身于这荒漠中, 但也有人运气好, 风沙漫天不停,他能精准地穿过这十几公里的荒漠到达北沙城。

贺嘉牵着骆驼站在北沙城门口, 灰色厚重的布遮挡住了她的容貌,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骆驼之上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同样灰布遮面, 戴着一顶帽子,他的眼睛很小,近距离可以清楚地看清眼角的皱纹。

“小贺,进去吧。”老者声音雄浑。

贺嘉牵着骆驼踏入北沙城。

“叮铃叮铃——”

这一串铃铛, 随着骆驼一步一晃, 发出了响动,引起了部分来往行人的注意。

北沙城是煜国与邻国西亓的交接处, 也叫做北沙关, 是两国来往的贸易往来的重要边界线。

因为是两国交接的城镇,城外也有军队驻扎, 而驻扎的军队真是镇国公府的蔺将军带领的蔺家军。

贺嘉牵着骆驼停留在一家平平无奇的茶楼, 扶着老人下来, 二人缓慢走进了酒楼。

“客官, 你有什么需要吗?”

小二见有客人来, 热情地招呼二人。

老者的视线在茶楼环顾,没有寻到人,目光落在了满脸笑意的小二脸上。

“你们曹老板在吗?我是他朋友, 去年来在你们这赊了账,来还钱。”

小二笑道:“当然,不知客官贵姓?”

“姓贺,贺巢。”老人笑着,淡然,“我还给你们曹老板带了一壶溪花酿。”

小二面色不改,侧身笑着为两人指路:“请跟我来。”

茶楼某间屋被推开,屋内的人瞥了一眼门外,几人对视,老者被扶着踏进屋内,小二收到示意关上门,守在了门外。

“贺爷爷,我还以为你要迟些到。”

曹袁站起身迎接贺巢祖孙,他拿起空杯为老者倒上一杯茶,递到他坐下的位置。

茶香四溢,白雾上飘。

贺巢低头看了眼茶,抬头不满:“小曹,你想烫死我?”

“哪敢啊贺爷爷。”曹渊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他将自己桌前早已放温的水递到了贺巢的面前,并低沉地说:“西亓党争,太子被囚禁,九皇子成为了下一个平衡朝局的皇子。”

“年节他作为使臣来煜国时我们就知道,他有很大的野心。”

贺巢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西亓国的太子和大皇子常年内斗是人竟皆知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只默默无闻的九皇子这两年锋芒逐渐展露,甚至去年年节那么重要的使臣任务都交给了九皇子。

他并非池中之物,贺巢早就猜到了。

“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告诉我这种事情吧?”

贺巢接过盛着温水的杯子,水刚入口,就被贺巢的话惊到了。

曹袁沉声回答:“何老,我的人查到,孤源还活着。”

“叮——”

水杯从贺巢的手中掉落在地,碎裂一地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贺嘉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谁还活着?”

“孤源。”曹袁抬眸,眼神肯定:“他的孙子现在是九皇子身边的谋士,而孤源这些年一直都在西亓,我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那位九皇子有联系的,但是我们这几年在查的组织,就是他的人。”

搅乱煜国朝廷,加重官员间的内部争斗,甚至....蔺老将军的死都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我一直都在查那群家伙,但是没想到背后之人还有孤源。”曹袁不解,“何老,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孤源,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但是他孙子的这些行为我实在看不懂,他不是煜国人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袁总觉着其中有蹊跷,但是何老却不愿给他透露更多的东西。

“没想到那老不死的他竟是去了西亓。”贺巢低头喃喃,抬头与曹袁对视,非常严肃地说:“小曹,现在有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需要交给你,当然,你有选择不去的权利,我不强求。”

“贺爷爷,当初是你救了我,你尽管吩咐。”

“你还是听完我说的事情,再决定是否去。”贺巢低头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眸中情绪不明,“贺家历代保守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当年爷爷我从祖上听见这件事的时候,花了很久才缓过来,你一旦知道这个故事......”

曹袁定定地凝望贺爷爷那双饱含沧桑的眸子露出了他无法描述的神情。

有纠结、不忍、痛苦......无奈。

“你要么接受这个身份去执行,要么永远忘记,将这件事烂到心里,就当你从未知道这件事,否则你可能将遭到......杀身之祸。”

曹袁喉头一紧,咽了咽口水。

静静聆听着贺老讲述着一个,他不曾听过的震撼的历史故事。

这场聊天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太阳落山,天逐渐暗下。

“吱——”门被推开,贺巢被孙子搀扶着离开了茶楼的,独留曹袁坐在原地消化着刚刚的故事。

贺巢出了茶楼,此刻门外早已没了白日的喧闹,街道上只有伶仃几人。

“你想说什么?”贺巢转头看向贺嘉,“你是不是觉得爷爷不应该说这件事。”

“孙儿不敢。”

近日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嘉还是开了口,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爷爷......曹袁想必一时无法抉择,我去执行吧。”

贺巢知道贺嘉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秘密本来不止贺家才知,只不过时过境迁,很多人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消失。

“嗯,不过在此之前,爷爷还需要你去一个地方。”

.......

户佑一行人的马车率先到达了青浔城北门,齐立本想让妻儿先回去,自己先带着户佑前往青沪村的归途医院。

户佑笑着摇头,“齐公子一路辛苦,我和同伴也要寻一处落脚地,休息一日再前往医院。”

一路奔波,齐立也有些累了,点头说:“青浔城的百姓都知晓归途医院,户公子尽管找人询问,如果遇见了什么困难,可以来衙门寻我。”

户佑笑着点头:“多谢。”

目送齐立一家离开,户佑视线转向街道上熙然的人群,谷风骑着马到户佑所在的窗前,视线同样望向周围的街道。

“公子,是直接去官府吗?”

“你让人先将病人送去官府找胡民之,跟他说明情况。”

户佑掀开马车帘走了出来,“刷——”折扇打开,他轻轻扇着折扇,示意谷风下马。

“走走瞧瞧看。”

“是,公子。”

户佑穿着得体又显贵气,引起了不少百姓的驻足围观,但是也有不少人只是瞧了一眼,并未过多驻足。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户佑顺着声音走到巷子口,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踢着毽子,他们的口中正唱着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童谣。

“这首童谣居然人人都会唱。”

户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谷风紧随其后。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归途医院?”

“先来视察一下胡大人这快一年的成果。”户佑偏头看谷风,挑眉问:“有意见?”

“属下不敢。”谷风解释,“病人送到衙门,相比胡大人会猜到公子会来。”

说不准,满大街的找呢。

“他知道我不出现准是有事,而且这不是有你吗?”户佑挑眉,“对你自己没自信?”

“公子折煞属下了......”

谷风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匆匆从他身边跑过,险些撞到谷风,谷风动作敏捷地躲过,还不忘伸手拉住那个莽撞的险些摔倒的男子。

“我去!”

迟骁华险些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被强行拽起站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迟骁华!没事吧?”李钟立跟上上前询问其状况。

“没事没事,就被地滑了一跤。”迟骁华转头对二人道谢。

“这位公子是要前往何处?如此着急?”户佑上前礼貌询问:“这里人多,还是要小心些。”

“没事没事,他就是着急给他妹买生日礼物。”

户佑露出不解的眼神:“生日.....礼物?”

“生辰礼,生辰礼。”李钟立笑着解释,“过两天他妹妹的二十三岁生辰,刚刚我们瞅见了一个买面具的商贩,人转眼就不见了......咦?人呢?!迟骁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李钟立转眼间,迟骁华已经追着那个叫卖的商贩跑去了。

李钟立喘着气,双手叉腰,他做实有些跑不动了。

“早知道就不跟着你下山了。”

户佑看着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刚刚李钟立是说的话,跟了上去。

“谢谢。”迟骁华追上商贩,终于拿到了他看看一眼相中的面具,转头给李钟立炫耀自己的品味。

李钟立看清楚迟骁华手中拿丑不拉几的面具,嘴角抽了抽。

李钟立有时候真的觉得,迟骁华的品味和许挚寒的有的一拼。

别人送小孩子生辰礼是骨头模型,你送你妹妹生辰礼物就是魔鬼面具。

神经病啊!

“好丑的面具。”紧随其后的谷风看着迟骁华手中那丑不拉几的面具,双手抱剑无情吐槽。

迟骁华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李钟立,询问:“丑吗?”

李钟立认真点头:“巨丑。”

“令妹生辰可以选些首饰,或者是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如果喜欢乐理,可送古琴或者是萧笛等,如果喜欢装扮,可以送些有寓意的首饰或者衣裳.......”

户佑给迟骁华推荐了第几种很好的生辰礼作为选择,例如古筝。

迟骁华认真聆听,最后回了一句:“一一最近好像对笛子感兴趣,这东西哪里有得买?”

户佑:“我也不是本地的,对这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二位可以找当地人问一下。”

迟骁华转头看李钟立:“说实话,呆这挺久的,我还真不知道去哪买这玩意。”

谷风内心吐槽:所以你就敷衍地想要送亲妹面具?

“找东篱,那家伙肯定知道。”李钟立白了一眼迟骁华,拉上他的胳膊,“走啦,我们不是还要去订购急诊烟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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