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真是我亲哥
大年初一下午两点，沈念站在书房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三次。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头传来翻纸页的细碎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寂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厚得能砸死人的行业报告，连眼皮都没抬。
江寻窝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茶，冲她比了个“坐”的口型，顺带投过来一个安抚性质的眼神。
沈念拉开椅子，屁股刚沾到坐垫，手指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绞衣角。
她脑子转得飞快——大年初一，抽空约谈，要么是要发配边疆，要么是要兴师问罪。压岁钱？那玩意儿电话里转账就完事了，用得着在书房摆这个阵仗？
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沈寂翻完最后一页报告，合上，放到一边。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沈念咽了口唾沫：“……年终述职？”
沈寂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说想投资做影视娱乐。”
沈念坐直了，警觉和期待同时涌上来。这个话题她在家宴上提过一嘴，当时沈寂没接话。
“嗯，我是有这个想法。”
“想法谁都有。”沈寂把报告推到桌面中央，手指点了点封面，“你看看这个。”
沈念伸脖子瞄了一眼。行业报告的标题赫然写着——《影视娱乐产业白皮书》。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光目录就有十二页。
“去年影视行业整体营收下滑17%，头部公司利润缩水，腰部公司批量倒闭。”沈寂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商学院教授拆解案例的精准，“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市场里活下来？”
沈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些。之前脑子里全是签艺人、拍剧、上综艺，至于怎么活下来——靠爱发电？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沈寂靠回椅背，语气没有半点嘲讽，反而很平：“我不是泼冷水。你对这行有热情，这是好事。但光有热情，在商场上活不过第一季度。”
沈念低着头，手指把衣角拧成了麻花。
她知道大哥说的都对。可知道归知道，被当面一条条列出来，那种感觉就像考试前觉得自己稳了，结果打开卷子发现全是超纲题。
江寻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
“先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来，下意识扫了一眼。
A4纸上印着一张组织架构图，最顶端的logo她认识——星芒传媒。
国内娱乐行业的头部公司，手握三个一线流量和两档王牌综艺，去年光广告分账就做了十多个亿。
沈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量，沈寂开口了。
“既然你还喜欢这行，与其自己瞎折腾把钱打水漂，不如去真正成熟的体系里学规矩。”
他顿了顿。
“星芒是陆廷的产业。我已经跟他提过了。”
沈念手里的资料差点没拿住。
陆廷。
陆辞他亲哥。陆家长子。继承了家里的医疗产业后，多元化发展，娱乐业、酒店业都做的风生水起。但也是京圈出了名的铁血总裁。
坊间传闻这位爷开会开到一半能把PPT砸到下属脸上，签约艺人敢迟到三分钟直接解约，整个星芒传媒上上下下看见他走过来恨不得贴墙站。
“哥，你认真的？”沈念声音都变调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那个人……”沈念连连摆手，表情像是被通知明天要去地狱实习，“我去他那儿估计活不过三天。”
沈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沈念立刻闭了嘴。
“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断了开公司的念头。”
沈念脸一白。
“回家老老实实领分红就行了，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话说得重。但沈念知道，她哥从来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是称过分量的。要么干，要么滚，没有第三个选项。
书房又安静了。
江寻拍了拍沈念的肩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念念，你听我说两句。”
沈念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我当初做工作室的时候，连个像样的供应商都找不到。”江寻声音不急不缓，“第一批产品翻车，被博主挂到网上骂，评论区几千条，每一条我都看了。”
沈念眨了眨眼。她知道嫂子的工作室现在做得风生水起，但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些。
“但市场不会因为你怕就对你手下留情，你只要还站在场上，就有翻盘的机会。”
沈寂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陆廷是严，但他能把星芒做到行业翘楚，说明他那套体系是真的能跑通。”江寻推了推那份架构图，“你去那里，不是当打工人，是去偷师。还是明目张胆的偷师，陆延会照顾你的。”
沈念低头盯...
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图，这是一整套商业操作系统。
她要是能把这套东西吃透……
沈念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被陆廷骂？被同事看不起？丢人？
丢人又怎样。姓沈的人什么时候怕过丢人。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盖子叮当响。
“我去！”
沈寂抬眼看她。
“我是说星芒传媒，我去。”
江寻笑了，转头看沈寂。
沈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握茶杯的手松了一下——江寻注意到了，这是他满意的信号。
“行。”沈寂拿起手机，当着沈念的面翻出通讯录，找到陆辞的号码，拨了出去。
免提。
响了一声就接了。
“嗨，又找我——”
“初三晚上，我约了你哥吃饭，聊沈念去星芒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辞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点：“行，地方你定。”
“你把许沐阳也带上吧。”沈寂补了一句。
沈念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带许沐阳？这饭局的人员配置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江寻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多想。
陆辞那头痛快地应了：“没问题，我跟他说。初三见。”
电话挂断。书房里恢复安静。
江寻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跟陆廷说的？”
“上周。”
“他怎么说？”
沈寂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点无奈：“他说明年的医疗器械合作，让利给他五个点。”
江寻被茶呛了一口。
——
另一边。
陆辞挂掉电话的时候，手还搭在厨房门框上。
许沐阳正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刀工一般，苹果块大小参差不齐，但切得很认真。
“谁的电话？”许沐阳头也没抬。
“沈寂。”陆辞靠着门框，把手机塞回裤兜，“初三一起吃饭，他让我把你也带上。”
许沐阳切苹果的手停了一下：“……吃饭？跟谁？”
“沈寂，江寻，沈念。”陆辞停顿了一秒，“还有我哥。”
菜刀磕在砧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沐阳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许沐阳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表情纠结得像是被通知明天要面见甲方大老板做年终汇报。
“我去干嘛？”
“认识一下呗。”
许沐阳跟在后面追了两步：“你和你哥说过咱俩的事？”
陆辞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进了沙发，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脸上挂着一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表情。
许沐阳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挡住了电视。
“我说没说，初三你就知道了。”
许沐阳瞳孔微缩，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电视里正放着春晚重播，某位相声演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紧张吗？”
客厅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头传来翻纸页的细碎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寂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厚得能砸死人的行业报告，连眼皮都没抬。
江寻窝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茶，冲她比了个“坐”的口型，顺带投过来一个安抚性质的眼神。
沈念拉开椅子，屁股刚沾到坐垫，手指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绞衣角。
她脑子转得飞快——大年初一，抽空约谈，要么是要发配边疆，要么是要兴师问罪。压岁钱？那玩意儿电话里转账就完事了，用得着在书房摆这个阵仗？
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沈寂翻完最后一页报告，合上，放到一边。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沈念咽了口唾沫：“……年终述职？”
沈寂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说想投资做影视娱乐。”
沈念坐直了，警觉和期待同时涌上来。这个话题她在家宴上提过一嘴，当时沈寂没接话。
“嗯，我是有这个想法。”
“想法谁都有。”沈寂把报告推到桌面中央，手指点了点封面，“你看看这个。”
沈念伸脖子瞄了一眼。行业报告的标题赫然写着——《影视娱乐产业白皮书》。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光目录就有十二页。
“去年影视行业整体营收下滑17%，头部公司利润缩水，腰部公司批量倒闭。”沈寂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商学院教授拆解案例的精准，“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市场里活下来？”
沈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些。之前脑子里全是签艺人、拍剧、上综艺，至于怎么活下来——靠爱发电？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沈寂靠回椅背，语气没有半点嘲讽，反而很平：“我不是泼冷水。你对这行有热情，这是好事。但光有热情，在商场上活不过第一季度。”
沈念低着头，手指把衣角拧成了麻花。
她知道大哥说的都对。可知道归知道，被当面一条条列出来，那种感觉就像考试前觉得自己稳了，结果打开卷子发现全是超纲题。
江寻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
“先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来，下意识扫了一眼。
A4纸上印着一张组织架构图，最顶端的logo她认识——星芒传媒。
国内娱乐行业的头部公司，手握三个一线流量和两档王牌综艺，去年光广告分账就做了十多个亿。
沈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量，沈寂开口了。
“既然你还喜欢这行，与其自己瞎折腾把钱打水漂，不如去真正成熟的体系里学规矩。”
他顿了顿。
“星芒是陆廷的产业。我已经跟他提过了。”
沈念手里的资料差点没拿住。
陆廷。
陆辞他亲哥。陆家长子。继承了家里的医疗产业后，多元化发展，娱乐业、酒店业都做的风生水起。但也是京圈出了名的铁血总裁。
坊间传闻这位爷开会开到一半能把PPT砸到下属脸上，签约艺人敢迟到三分钟直接解约，整个星芒传媒上上下下看见他走过来恨不得贴墙站。
“哥，你认真的？”沈念声音都变调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那个人……”沈念连连摆手，表情像是被通知明天要去地狱实习，“我去他那儿估计活不过三天。”
沈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沈念立刻闭了嘴。
“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趁早断了开公司的念头。”
沈念脸一白。
“回家老老实实领分红就行了，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话说得重。但沈念知道，她哥从来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是称过分量的。要么干，要么滚，没有第三个选项。
书房又安静了。
江寻拍了拍沈念的肩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念念，你听我说两句。”
沈念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我当初做工作室的时候，连个像样的供应商都找不到。”江寻声音不急不缓，“第一批产品翻车，被博主挂到网上骂，评论区几千条，每一条我都看了。”
沈念眨了眨眼。她知道嫂子的工作室现在做得风生水起，但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些。
“但市场不会因为你怕就对你手下留情，你只要还站在场上，就有翻盘的机会。”
沈寂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陆廷是严，但他能把星芒做到行业翘楚，说明他那套体系是真的能跑通。”江寻推了推那份架构图，“你去那里，不是当打工人，是去偷师。还是明目张胆的偷师，陆延会照顾你的。”
沈念低头盯...
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图，这是一整套商业操作系统。
她要是能把这套东西吃透……
沈念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被陆廷骂？被同事看不起？丢人？
丢人又怎样。姓沈的人什么时候怕过丢人。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盖子叮当响。
“我去！”
沈寂抬眼看她。
“我是说星芒传媒，我去。”
江寻笑了，转头看沈寂。
沈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握茶杯的手松了一下——江寻注意到了，这是他满意的信号。
“行。”沈寂拿起手机，当着沈念的面翻出通讯录，找到陆辞的号码，拨了出去。
免提。
响了一声就接了。
“嗨，又找我——”
“初三晚上，我约了你哥吃饭，聊沈念去星芒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辞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点：“行，地方你定。”
“你把许沐阳也带上吧。”沈寂补了一句。
沈念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带许沐阳？这饭局的人员配置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江寻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多想。
陆辞那头痛快地应了：“没问题，我跟他说。初三见。”
电话挂断。书房里恢复安静。
江寻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跟陆廷说的？”
“上周。”
“他怎么说？”
沈寂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点无奈：“他说明年的医疗器械合作，让利给他五个点。”
江寻被茶呛了一口。
——
另一边。
陆辞挂掉电话的时候，手还搭在厨房门框上。
许沐阳正站在料理台前切水果，刀工一般，苹果块大小参差不齐，但切得很认真。
“谁的电话？”许沐阳头也没抬。
“沈寂。”陆辞靠着门框，把手机塞回裤兜，“初三一起吃饭，他让我把你也带上。”
许沐阳切苹果的手停了一下：“……吃饭？跟谁？”
“沈寂，江寻，沈念。”陆辞停顿了一秒，“还有我哥。”
菜刀磕在砧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沐阳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许沐阳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表情纠结得像是被通知明天要面见甲方大老板做年终汇报。
“我去干嘛？”
“认识一下呗。”
许沐阳跟在后面追了两步：“你和你哥说过咱俩的事？”
陆辞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进了沙发，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脸上挂着一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表情。
许沐阳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挡住了电视。
“我说没说，初三你就知道了。”
许沐阳瞳孔微缩，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电视里正放着春晚重播，某位相声演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紧张吗？”
客厅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