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毒蛇大佬
“重做。”
两个字，像两块冰，不偏不倚地砸在沈念的神经上。
刚刚从地狱被捞回来的那点庆幸和快感，瞬间被这两个字冻得支离破碎。
她捏着那张质感冰冷的黑色名片，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姐被带走了，罪有应得。
可她留下的，是一个已经停摆、资金冻结、声誉扫地的项目烂摊子。
回到商务部，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那些前一秒还在看她笑话的同事，此刻都埋着头，假装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只有眼角的余光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身上，带着揣测和一丝幸灾乐祸。
总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她，脸色复杂地变了又变，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一堆文件“啪”地一声放在她桌上。
“陆总那边问起来，我说三天之内，给他一个结果。”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最后通牒。
三天。
违约风险评估、供应商资质重审、拍摄地突发状况预案……每一个字都像天书。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办？
她可以硬着头皮自己上，然后大概率在三天后，抱着这些文件，和这个项目一起滚蛋。
或者……
沈念的目光，落在了手边那张黑色的名片上。
顾川。
法务总监。
那个毒舌、刻薄、自大，但又在十分钟内把陈姐捶得死无全尸的男人。
求他？
沈念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别扭。那家伙的嘴，比手术刀还利，不把她片成生鱼片才怪。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一咬牙，一跺脚。
沈念抱着那堆资料，像抱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再次敲响了二十八楼法务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
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单音节。
顾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甚至没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念深吸一口气，把资料放在他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求饶：“顾总监，‘微光所向’的项目，我想请您……指导一下。”
顾川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她和那堆文件之间扫了个来回。
“指导？”他轻笑一声，靠向椅背，“我时薪很贵，沈小姐付得起？”
沈念被噎了一下，脸颊涨红：“我……”
“我什么？”顾川拿起她放在最上面的方案书，只翻了两页，就直接丢回给她，纸张哗啦作响。
“逻辑混乱，重点不明，风险预估全凭想象。你管这叫方案？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都比这个有条理。”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往沈念心上扎。
“第四条，合作方权利过大，责任过小。你是去送钱的？”
“第七条，关于设备折旧的赔付标准，你这个算法，是准备把星芒卖了给人家赔钱吗？”
“还有这里，不可抗力条款……你抄的是哪年的模版？清朝的？”
沈念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攥着拳，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点燃了。
她没哭，也没跑。
她只是死死盯着顾川，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那应该怎么改？”
顾川似乎有些意外她没被骂哭，挑了挑眉：“别问我，用你的脑子去想。如果想不出来，就证明你不适合这个岗位，现在就可以滚蛋。”
说完，他便不再理她，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文件。
沈念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滚蛋？
她偏不。
她一言不发，直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前，把那堆资料往茶几上一摊，坐了下来。
顾川的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于是，法务总监办公室，史无前例地变成了一个魔鬼补习班。
沈念就在那张沙发上，不走了。
她按照顾川指出的问题，逐字逐句地修改。写完一版，就拿过去给他看。
然后被批得体无完肤。
“垃圾。”
“重写。”
“带上脑子。”
整个下午，顾川的办公室里，只回荡着他冷酷的评价和沈念咬牙切齿的翻纸声。
到了晚上，整个楼层都空了，只有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念熬得双眼通红，已经重写了五版方案。
她骨子里的韧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从最开始的愤怒憋屈，到后来，她竟然慢慢地能跟上顾川的节奏了。他提出的每一个尖锐问题背后，都藏着她从未考虑过的逻辑陷阱。
她像一块被疯狂捶打的海绵，水分被榨干，却也因此变得无比坚韧。
第二天，当沈念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把第六版方案放到顾川面前时。
顾川破天荒地看了超过一分钟。
“勉强能看。”他丢下四个字，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野光工作室，李默。告诉他，星芒有个项目，让他带团队过来谈。”
沈念愣住了。
野光！那是业内出了名的专业团队，尤其擅长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拍摄，要价极高，而且极难预约。
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顾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就说是我说的。”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野光的负责人李默，风风火火地亲自赶到了星芒。
在顾川不动声色的“保驾护航”下，沈念用一个低到不可思议的价格，签下了这个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团队。
合同敲定，已经是第三天凌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念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忽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顾川把一份外卖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
“吃完滚蛋。”他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沈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再看看自己乱得像鸡窝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顾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吃相，推了推眼镜。
“还不算太笨。”
他声音很轻，但沈念听见了。
这是三天来，她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新的跟拍团队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完成了设备清点和人员集结。
沈念亲自把他们送到机场。
看着飞机起飞，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拿出手机，给江寻发了条信息。
“援军已出发，预计明早抵达。”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时，江寻的团队也带着所有设备和物资，火速启程，朝着西南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大山，全速赶去。
两个字，像两块冰，不偏不倚地砸在沈念的神经上。
刚刚从地狱被捞回来的那点庆幸和快感，瞬间被这两个字冻得支离破碎。
她捏着那张质感冰冷的黑色名片，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姐被带走了，罪有应得。
可她留下的，是一个已经停摆、资金冻结、声誉扫地的项目烂摊子。
回到商务部，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那些前一秒还在看她笑话的同事，此刻都埋着头，假装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只有眼角的余光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身上，带着揣测和一丝幸灾乐祸。
总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她，脸色复杂地变了又变，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一堆文件“啪”地一声放在她桌上。
“陆总那边问起来，我说三天之内，给他一个结果。”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最后通牒。
三天。
违约风险评估、供应商资质重审、拍摄地突发状况预案……每一个字都像天书。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办？
她可以硬着头皮自己上，然后大概率在三天后，抱着这些文件，和这个项目一起滚蛋。
或者……
沈念的目光，落在了手边那张黑色的名片上。
顾川。
法务总监。
那个毒舌、刻薄、自大，但又在十分钟内把陈姐捶得死无全尸的男人。
求他？
沈念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别扭。那家伙的嘴，比手术刀还利，不把她片成生鱼片才怪。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一咬牙，一跺脚。
沈念抱着那堆资料，像抱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再次敲响了二十八楼法务总监办公室的门。
“进。”
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单音节。
顾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甚至没抬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念深吸一口气，把资料放在他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求饶：“顾总监，‘微光所向’的项目，我想请您……指导一下。”
顾川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在她和那堆文件之间扫了个来回。
“指导？”他轻笑一声，靠向椅背，“我时薪很贵，沈小姐付得起？”
沈念被噎了一下，脸颊涨红：“我……”
“我什么？”顾川拿起她放在最上面的方案书，只翻了两页，就直接丢回给她，纸张哗啦作响。
“逻辑混乱，重点不明，风险预估全凭想象。你管这叫方案？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都比这个有条理。”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往沈念心上扎。
“第四条，合作方权利过大，责任过小。你是去送钱的？”
“第七条，关于设备折旧的赔付标准，你这个算法，是准备把星芒卖了给人家赔钱吗？”
“还有这里，不可抗力条款……你抄的是哪年的模版？清朝的？”
沈念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攥着拳，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点燃了。
她没哭，也没跑。
她只是死死盯着顾川，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那应该怎么改？”
顾川似乎有些意外她没被骂哭，挑了挑眉：“别问我，用你的脑子去想。如果想不出来，就证明你不适合这个岗位，现在就可以滚蛋。”
说完，他便不再理她，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文件。
沈念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滚蛋？
她偏不。
她一言不发，直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前，把那堆资料往茶几上一摊，坐了下来。
顾川的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于是，法务总监办公室，史无前例地变成了一个魔鬼补习班。
沈念就在那张沙发上，不走了。
她按照顾川指出的问题，逐字逐句地修改。写完一版，就拿过去给他看。
然后被批得体无完肤。
“垃圾。”
“重写。”
“带上脑子。”
整个下午，顾川的办公室里，只回荡着他冷酷的评价和沈念咬牙切齿的翻纸声。
到了晚上，整个楼层都空了，只有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念熬得双眼通红，已经重写了五版方案。
她骨子里的韧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从最开始的愤怒憋屈，到后来，她竟然慢慢地能跟上顾川的节奏了。他提出的每一个尖锐问题背后，都藏着她从未考虑过的逻辑陷阱。
她像一块被疯狂捶打的海绵，水分被榨干，却也因此变得无比坚韧。
第二天，当沈念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把第六版方案放到顾川面前时。
顾川破天荒地看了超过一分钟。
“勉强能看。”他丢下四个字，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野光工作室，李默。告诉他，星芒有个项目，让他带团队过来谈。”
沈念愣住了。
野光！那是业内出了名的专业团队，尤其擅长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拍摄，要价极高，而且极难预约。
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顾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就说是我说的。”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野光的负责人李默，风风火火地亲自赶到了星芒。
在顾川不动声色的“保驾护航”下，沈念用一个低到不可思议的价格，签下了这个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团队。
合同敲定，已经是第三天凌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念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
忽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顾川把一份外卖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
“吃完滚蛋。”他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沈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再看看自己乱得像鸡窝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顾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吃相，推了推眼镜。
“还不算太笨。”
他声音很轻，但沈念听见了。
这是三天来，她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新的跟拍团队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就完成了设备清点和人员集结。
沈念亲自把他们送到机场。
看着飞机起飞，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拿出手机，给江寻发了条信息。
“援军已出发，预计明早抵达。”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时，江寻的团队也带着所有设备和物资，火速启程，朝着西南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大山，全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