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湿衬衫与咖啡刺客
江寻面试的助理叫许沐阳，年龄22，阳光清纯，虽然工作经验不丰富，但是江寻还是决定留下他。
许沐阳第一天来工作室报到，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站在工作室楼下，仰头看着那块写着“寻欢工作室”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等了三个月。投了无数份简历，面了七八家公司，要么嫌他没经验，要么嫌他学校不够好，要么嫌他看起来“太嫩了”。最后一个面试官甚至直接说：“你看起来像高中生，客户不会信任你的。”
许沐阳当时涨红了脸，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他在路边蹲了一会儿，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还没找到工作，再等等。”
他妈回：“没事，慢慢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眶热了一下。
然后第二天，他收到了江寻工作室的面试通知。面试的时候，江寻看了他一眼，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但江寻没有嫌他“太嫩”，也没有问他有没有经验，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你明天能来吗？”
许沐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被录用了？”
江寻点点头，笑得温和：“对。不过先说好，我这儿活儿多钱少，你考虑清楚。”
许沐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不怕累！我什么都能干！”
江寻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深了。
此刻，他站在工作室楼下，捏着手里的工牌，指尖都在发烫。他提前到了四十分钟，不想第一天就迟到。他甚至还特意去买了三杯咖啡——给江寻的拿铁，给另一个助理小陈的美式，给自己的一杯热可可。他不太喝咖啡，怕苦。
他抱着一摞要签字的入职文件，手指勾着装咖啡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往楼里走。文件有点多，挡住了半边视线，他侧着身子推开门，刚迈出一步——
“砰。”
他撞上了一个人。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胸口的衣服，他低头一看——三杯咖啡，一滴不剩，全泼在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上。
许沐阳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深蓝色的衬衫从胸口到腹部湿了一大片，咖啡液还在往下滴，在浅色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摊。那件衬衫的料子一看就很贵，袖口的扣子闪着低调的光。
许沐阳的脸瞬间白了。
“对对对对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和空杯子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您！多少钱我都赔！”
他举着纸巾想递过去，又觉得递纸巾太蠢了，人家衣服都湿透了，纸巾有什么用？他又缩回手，又伸出去，整个人慌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
“我、我帮您擦......不对，擦不干净了......我赔您一件新的！您告诉我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您！”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个人很高，许沐阳目测比自己高了至少一个头，他要仰着脸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那人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但和沈寂那种清冷的帅不同，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痞气——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帅，你也不用提醒我”的欠揍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衬衫，又看了看许沐阳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的尾音，“加个微信吧，回头我告诉你多少钱。”
许沐阳愣愣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手还在抖，扫了半天才扫上。
好友申请发过去，备注写着“许沐阳，撞了您的人，赔衣服钱”。
那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动了动。许沐阳的手机震了一下——好友通过了。他低头一看，对方给自己备注的名字是：咖啡刺客。
许沐阳：“......”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叫咖啡刺客，但又觉得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
“那个......您的衣服多少钱？我现在转给您......”
“不急。”那人把手机收进口袋，双手插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慢悠悠的，像是在评估什么。
许沐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
“你是新来的？”那人问。
许沐阳点头：“对，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哦——”那人拉长声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江寻工作室的？”
“您认识我老板？”
那人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我叫陆辞，”他说，伸出手来，“以后会常见面的。”
许沐阳赶紧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感觉。
“我叫许沐阳......”
“我知道，”陆辞松开手，“咖啡刺客。”
“我不叫咖啡刺客......”
“你泼了我一身咖啡，这个称号当之无愧。”
许沐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陆辞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叹了口气：“限量款，国内就三件。”
许沐阳的脸又白了：“多、多少钱？”
陆辞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这次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觉得好笑就笑了的笑。
“逗你的，”他说，“一件衬衫而已。”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的热可可洒了，要不要再买一杯？”
许沐阳愣住了——他怎么知道那是热可可？
陆辞指了指他的胸口：“可可的味道，很甜。”
然后他走了，留下许沐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深褐色的水渍。他凑近闻了闻，确实很甜。
---
陆辞走到路边，拉开一辆黑色SUV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驾驶座上，沈寂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迟到十五分钟。”沈寂说。
“遇到点意外。”陆辞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
沈寂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停顿了一秒。
“你故意的。”沈寂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头看着挡风玻璃，笑了：“他撞的我，我故意的什么？”
“你看见他从楼里出来，故意走过去的。”
“沈寂，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人家第一天上班，我至于吗？”
“至于。”沈寂发动了车，“你很闲。”
陆辞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我承认，我是想看看你那个小男朋友工作室什么样。谁知道里面冲出来一只小仓鼠，一头撞我身上。”
“小仓鼠？”
“小小的，白白的，眼睛特别大，”陆辞比划了一下，“说话声音都在抖，还要赔我衣服。我说限量款国内就三件，他脸都白了。”
沈寂没说话。
陆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他叫什么来着？”
“许沐阳。”沈寂说，“江寻的新助理。”
“许沐阳，”陆辞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名字挺好听的。”
沈寂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他认识陆辞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意思。
“别打他主意。”沈寂说。
陆辞笑了：“我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你觉得有意思的，最后都没好下场。”
“那不一样，”陆辞把手枕在脑后，望着车顶，“以前那些是觉得好玩。这个......”他顿了顿，“这个是真的有意思。”
沈寂没再说话。
许沐阳第一天来工作室报到，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站在工作室楼下，仰头看着那块写着“寻欢工作室”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等了三个月。投了无数份简历，面了七八家公司，要么嫌他没经验，要么嫌他学校不够好，要么嫌他看起来“太嫩了”。最后一个面试官甚至直接说：“你看起来像高中生，客户不会信任你的。”
许沐阳当时涨红了脸，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他在路边蹲了一会儿，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还没找到工作，再等等。”
他妈回：“没事，慢慢来。”
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眶热了一下。
然后第二天，他收到了江寻工作室的面试通知。面试的时候，江寻看了他一眼，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但江寻没有嫌他“太嫩”，也没有问他有没有经验，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你明天能来吗？”
许沐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被录用了？”
江寻点点头，笑得温和：“对。不过先说好，我这儿活儿多钱少，你考虑清楚。”
许沐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不怕累！我什么都能干！”
江寻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深了。
此刻，他站在工作室楼下，捏着手里的工牌，指尖都在发烫。他提前到了四十分钟，不想第一天就迟到。他甚至还特意去买了三杯咖啡——给江寻的拿铁，给另一个助理小陈的美式，给自己的一杯热可可。他不太喝咖啡，怕苦。
他抱着一摞要签字的入职文件，手指勾着装咖啡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往楼里走。文件有点多，挡住了半边视线，他侧着身子推开门，刚迈出一步——
“砰。”
他撞上了一个人。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胸口的衣服，他低头一看——三杯咖啡，一滴不剩，全泼在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上。
许沐阳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深蓝色的衬衫从胸口到腹部湿了一大片，咖啡液还在往下滴，在浅色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摊。那件衬衫的料子一看就很贵，袖口的扣子闪着低调的光。
许沐阳的脸瞬间白了。
“对对对对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和空杯子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您！多少钱我都赔！”
他举着纸巾想递过去，又觉得递纸巾太蠢了，人家衣服都湿透了，纸巾有什么用？他又缩回手，又伸出去，整个人慌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
“我、我帮您擦......不对，擦不干净了......我赔您一件新的！您告诉我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您！”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个人很高，许沐阳目测比自己高了至少一个头，他要仰着脸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那人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但和沈寂那种清冷的帅不同，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痞气——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帅，你也不用提醒我”的欠揍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衬衫，又看了看许沐阳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的尾音，“加个微信吧，回头我告诉你多少钱。”
许沐阳愣愣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手还在抖，扫了半天才扫上。
好友申请发过去，备注写着“许沐阳，撞了您的人，赔衣服钱”。
那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动了动。许沐阳的手机震了一下——好友通过了。他低头一看，对方给自己备注的名字是：咖啡刺客。
许沐阳：“......”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叫咖啡刺客，但又觉得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
“那个......您的衣服多少钱？我现在转给您......”
“不急。”那人把手机收进口袋，双手插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慢悠悠的，像是在评估什么。
许沐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
“你是新来的？”那人问。
许沐阳点头：“对，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哦——”那人拉长声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江寻工作室的？”
“您认识我老板？”
那人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我叫陆辞，”他说，伸出手来，“以后会常见面的。”
许沐阳赶紧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感觉。
“我叫许沐阳......”
“我知道，”陆辞松开手，“咖啡刺客。”
“我不叫咖啡刺客......”
“你泼了我一身咖啡，这个称号当之无愧。”
许沐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陆辞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叹了口气：“限量款，国内就三件。”
许沐阳的脸又白了：“多、多少钱？”
陆辞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这次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觉得好笑就笑了的笑。
“逗你的，”他说，“一件衬衫而已。”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的热可可洒了，要不要再买一杯？”
许沐阳愣住了——他怎么知道那是热可可？
陆辞指了指他的胸口：“可可的味道，很甜。”
然后他走了，留下许沐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深褐色的水渍。他凑近闻了闻，确实很甜。
---
陆辞走到路边，拉开一辆黑色SUV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驾驶座上，沈寂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迟到十五分钟。”沈寂说。
“遇到点意外。”陆辞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
沈寂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停顿了一秒。
“你故意的。”沈寂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抬头看着挡风玻璃，笑了：“他撞的我，我故意的什么？”
“你看见他从楼里出来，故意走过去的。”
“沈寂，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人家第一天上班，我至于吗？”
“至于。”沈寂发动了车，“你很闲。”
陆辞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我承认，我是想看看你那个小男朋友工作室什么样。谁知道里面冲出来一只小仓鼠，一头撞我身上。”
“小仓鼠？”
“小小的，白白的，眼睛特别大，”陆辞比划了一下，“说话声音都在抖，还要赔我衣服。我说限量款国内就三件，他脸都白了。”
沈寂没说话。
陆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他叫什么来着？”
“许沐阳。”沈寂说，“江寻的新助理。”
“许沐阳，”陆辞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名字挺好听的。”
沈寂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他认识陆辞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意思。
“别打他主意。”沈寂说。
陆辞笑了：“我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你觉得有意思的，最后都没好下场。”
“那不一样，”陆辞把手枕在脑后，望着车顶，“以前那些是觉得好玩。这个......”他顿了顿，“这个是真的有意思。”
沈寂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