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不能太闲
回国后的日子，兵荒马乱。
江寻转型做产品顾问并不顺，方案改了十几次还是被打了回来，甲方永远在说“感觉不对”。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只觉得压力山大。可这是为了沈寂，他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那天下午，江寻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工作室大楼，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浅灰色风衣，身形挺拔，正垂眼看着手机。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那人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
“江寻。”
江寻的眉心拧了起来。周野。
真是阴魂不散。他还是那副样子，笑容真诚，眼神热切，装得人畜无害。可江寻清楚，这副皮囊下是什么货色。
“你怎么又来了？”江寻的语气很冲。
周野全不在意，笑容依旧诚恳：“听说沈寂出国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江寻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不关你的事。”他懒得废话，绕开周野就走。
周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江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江寻不停步。
“沈寂出国，你们异地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句话像个钩子，让江寻停了下来。
周野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距离是感情最大的杀手。他现在是沈氏集团的总裁，身边莺莺燕燕，你确定他不会变？”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我听说，他爸之前给他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也在国外，他们俩现在可是天天在一起。”
江寻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去：“说完了？”
周野怔住。
“说完了就滚。”江寻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没动，他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像种子，总会发芽的。
从那天起，周野的“偶遇”成了江寻生活的一部分。
不是死缠烂打，是无处不在的巧合。
江寻去咖啡馆赶稿，周野会坐在角落里，抬头看见他，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江寻去楼下健身房，周野就在跑步机上，看见他，点点头，继续挥汗如雨。
江寻去超市，结账时一回头，周野就排在他身后，拎着一篮水果，熟稔地说：“好巧。”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彬彬有礼。
但江寻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这家咖啡馆在城东，周野住在城西。这家健身房是图方便才办的，周野的公司远在新区。一个人每天发疯一样横穿整个城市，只为了一句“好巧”？这不是巧合，是跟踪。
更烦人的是，他总在“无意间”透露些消息。
“你知道吗，他那个联姻对象长得挺漂亮的，网上有照片，气质特别好。”
“听说沈寂最近跟她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商务晚宴嘛，你懂的，都得成双成对。”
“那边社交圈就这样，人在异乡，难免空虚寂寞冷。”
江寻嘴上说不信，可那些话听多了，心里就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他信沈寂，可周野的话像背景噪音，关不掉，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循环。
那天，江寻正为新项目的方案焦头烂额，手机屏幕亮了，是周野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寂站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正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侧头看他，笑得明媚灿烂。照片拍得很好，灯光、角度、构图都无可挑剔，像精心准备的公关稿。
照片下面还附着一行字：“沈氏集团总裁与联姻对象亲密亮相，两人关系火热升温。”
江寻盯着那张照片，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可能是角度问题，可能是商务礼仪，可能是媒体捕风捉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那个女人挽着沈寂手臂的样子，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那天晚上，沈寂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江寻按掉了。
沈寂发来消息：【怎么了？】
江寻没回。
沈寂又发来一条：【在忙？】
江寻还是没回。他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女人灿烂的笑。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无论样貌还是家世。
凌晨一点，他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摸出手机，给沈寂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是不是不合适？】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
沈寂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团火，江寻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了。
“什么意思？”沈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着火气。
江寻沉默。
“江寻，说话。”
江寻深吸一口气：“我看到照片了。你和那个联姻对象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那是个商务活动，她是合作方的人。挽手臂只是礼节。”
“只是礼节？”江寻的声音有些尖锐。
“江寻，你知道那些媒体喜欢乱写。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挽过来，当时人多拥挤……”
“所以你就顺势让她挽着了？”江寻打断他。
沈寂没说话。
江寻感觉自己的心被攥紧了：“你们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
“我没有笑。”沈寂说，“你看照片，我笑了吗？”
江寻语塞。确实，照片里的沈寂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那个女人的笑，那个挽手的动作，那个亲昵的姿态，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沈寂问：“你就因为这个，说我们不合适？就为了一张照片？”
江寻有些理亏，但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沈寂，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也在欧洲，没说过你们会一起出席活动，你连报备都没有！”
沈寂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周野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江寻愣住：“你怎么知道？”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沈寂动了动嘴角，却听不出笑意。“他找你几次了？”
江寻犹豫了一下：“几次……偶遇。”
“偶遇？”沈寂的声音冷了下来，“江寻，你信？”
江寻没说话。
“他在追你，你看不出来？”沈寂的声音更冷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靠近？”
江寻被一系列的反问惹得烦躁，火气也上来了：“我没让他靠近！是他自己来的！咖啡馆、健身房、超市，每次都说是偶遇，我总不能为了躲他不出门吧？”
沈寂沉默。
江寻继续说：“而且我每次都直接走开，没给过他好脸色。你不信可以问……”
“我问谁？”沈寂打断他，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我在几千公里外，你让我问谁？！”
江寻被他吼得愣住了。
沈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江寻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力：“周野在你身边，天天‘偶遇’，天天出现在你生活里。他可以对你好，可以陪你，可以随时出现在你需要的时候。而我呢？”
江寻的心脏揪得生疼。
“我只能隔着屏幕看你。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累得像狗一样，就是为了早点回去。可你看到一张照片，就开始怀疑我。周野说几句话，你就动摇了。”
“我没有动摇！”江寻烦躁地反驳。
“沈寂，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工作室最近很不顺，所有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就是你。”
沈寂停顿了几秒，语气放缓了许多：“江寻，那你为什么说我们不合适？”
江寻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听到周野去找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江寻摇了摇头。
“我想立刻买机票回去。我想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离你远点。我想让他知道，你是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江寻心上，“可我回不去。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走不开。我只能在这里，隔着几千公里，什么都做不了。”
江寻的眼眶红了：“沈寂……你生气了。”
“我气的不是周野去找你。他喜欢你，那是他的事。”沈寂说，“我气的是你。”
江寻怔住。
“你不信我。你不光不信我，你还信他。”
江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听到沈寂沉重的呼吸声，里面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耗尽的疲惫。
“江寻，我理解你的压力，但是我没想到，原来你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江寻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在地上，暗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是虚的。
所以周野的话才能轻易地钻进去。
所以一张照片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江寻转型做产品顾问并不顺，方案改了十几次还是被打了回来，甲方永远在说“感觉不对”。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只觉得压力山大。可这是为了沈寂，他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那天下午，江寻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工作室大楼，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浅灰色风衣，身形挺拔，正垂眼看着手机。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那人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
“江寻。”
江寻的眉心拧了起来。周野。
真是阴魂不散。他还是那副样子，笑容真诚，眼神热切，装得人畜无害。可江寻清楚，这副皮囊下是什么货色。
“你怎么又来了？”江寻的语气很冲。
周野全不在意，笑容依旧诚恳：“听说沈寂出国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江寻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不关你的事。”他懒得废话，绕开周野就走。
周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江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江寻不停步。
“沈寂出国，你们异地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句话像个钩子，让江寻停了下来。
周野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距离是感情最大的杀手。他现在是沈氏集团的总裁，身边莺莺燕燕，你确定他不会变？”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我听说，他爸之前给他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也在国外，他们俩现在可是天天在一起。”
江寻看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去：“说完了？”
周野怔住。
“说完了就滚。”江寻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没动，他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像种子，总会发芽的。
从那天起，周野的“偶遇”成了江寻生活的一部分。
不是死缠烂打，是无处不在的巧合。
江寻去咖啡馆赶稿，周野会坐在角落里，抬头看见他，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江寻去楼下健身房，周野就在跑步机上，看见他，点点头，继续挥汗如雨。
江寻去超市，结账时一回头，周野就排在他身后，拎着一篮水果，熟稔地说：“好巧。”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彬彬有礼。
但江寻知道，这根本不是巧合。这家咖啡馆在城东，周野住在城西。这家健身房是图方便才办的，周野的公司远在新区。一个人每天发疯一样横穿整个城市，只为了一句“好巧”？这不是巧合，是跟踪。
更烦人的是，他总在“无意间”透露些消息。
“你知道吗，他那个联姻对象长得挺漂亮的，网上有照片，气质特别好。”
“听说沈寂最近跟她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商务晚宴嘛，你懂的，都得成双成对。”
“那边社交圈就这样，人在异乡，难免空虚寂寞冷。”
江寻嘴上说不信，可那些话听多了，心里就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他信沈寂，可周野的话像背景噪音，关不掉，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循环。
那天，江寻正为新项目的方案焦头烂额，手机屏幕亮了，是周野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寂站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正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侧头看他，笑得明媚灿烂。照片拍得很好，灯光、角度、构图都无可挑剔，像精心准备的公关稿。
照片下面还附着一行字：“沈氏集团总裁与联姻对象亲密亮相，两人关系火热升温。”
江寻盯着那张照片，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可能是角度问题，可能是商务礼仪，可能是媒体捕风捉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那个女人挽着沈寂手臂的样子，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那天晚上，沈寂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江寻按掉了。
沈寂发来消息：【怎么了？】
江寻没回。
沈寂又发来一条：【在忙？】
江寻还是没回。他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女人灿烂的笑。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无论样貌还是家世。
凌晨一点，他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摸出手机，给沈寂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是不是不合适？】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
沈寂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团火，江寻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了。
“什么意思？”沈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着火气。
江寻沉默。
“江寻，说话。”
江寻深吸一口气：“我看到照片了。你和那个联姻对象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那是个商务活动，她是合作方的人。挽手臂只是礼节。”
“只是礼节？”江寻的声音有些尖锐。
“江寻，你知道那些媒体喜欢乱写。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挽过来，当时人多拥挤……”
“所以你就顺势让她挽着了？”江寻打断他。
沈寂没说话。
江寻感觉自己的心被攥紧了：“你们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
“我没有笑。”沈寂说，“你看照片，我笑了吗？”
江寻语塞。确实，照片里的沈寂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那个女人的笑，那个挽手的动作，那个亲昵的姿态，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沈寂问：“你就因为这个，说我们不合适？就为了一张照片？”
江寻有些理亏，但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沈寂，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也在欧洲，没说过你们会一起出席活动，你连报备都没有！”
沈寂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周野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江寻愣住：“你怎么知道？”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沈寂动了动嘴角，却听不出笑意。“他找你几次了？”
江寻犹豫了一下：“几次……偶遇。”
“偶遇？”沈寂的声音冷了下来，“江寻，你信？”
江寻没说话。
“他在追你，你看不出来？”沈寂的声音更冷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靠近？”
江寻被一系列的反问惹得烦躁，火气也上来了：“我没让他靠近！是他自己来的！咖啡馆、健身房、超市，每次都说是偶遇，我总不能为了躲他不出门吧？”
沈寂沉默。
江寻继续说：“而且我每次都直接走开，没给过他好脸色。你不信可以问……”
“我问谁？”沈寂打断他，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我在几千公里外，你让我问谁？！”
江寻被他吼得愣住了。
沈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江寻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力：“周野在你身边，天天‘偶遇’，天天出现在你生活里。他可以对你好，可以陪你，可以随时出现在你需要的时候。而我呢？”
江寻的心脏揪得生疼。
“我只能隔着屏幕看你。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累得像狗一样，就是为了早点回去。可你看到一张照片，就开始怀疑我。周野说几句话，你就动摇了。”
“我没有动摇！”江寻烦躁地反驳。
“沈寂，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工作室最近很不顺，所有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就是你。”
沈寂停顿了几秒，语气放缓了许多：“江寻，那你为什么说我们不合适？”
江寻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听到周野去找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江寻摇了摇头。
“我想立刻买机票回去。我想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离你远点。我想让他知道，你是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江寻心上，“可我回不去。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走不开。我只能在这里，隔着几千公里，什么都做不了。”
江寻的眼眶红了：“沈寂……你生气了。”
“我气的不是周野去找你。他喜欢你，那是他的事。”沈寂说，“我气的是你。”
江寻怔住。
“你不信我。你不光不信我，你还信他。”
江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听到沈寂沉重的呼吸声，里面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耗尽的疲惫。
“江寻，我理解你的压力，但是我没想到，原来你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江寻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在地上，暗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是虚的。
所以周野的话才能轻易地钻进去。
所以一张照片就能让他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