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回国，向着未知的终点
那句“而我，将永远是他的第一支持者”，通过无数个直播镜头，传遍了整个欧洲。
会场里的混乱失控，并未波及到台上的两个人。
沈寂牵着江寻，在闪光灯组成的汹涌海洋中，一步步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向后台。
他们身后，是林氏集团代表那张灰败绝望的脸，和记者们因为抢到惊天头条而亢奋的尖叫。
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
江寻的手被那只有力的手紧紧包裹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沈寂拉着他，穿过喧嚣，走向那辆停在后门的黑色轿车。
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江寻才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身旁正在脱下西装外套的男人，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此刻也沾染了一丝不易察ER的疲惫。
“结束了？”江寻轻声问。
“嗯，”沈寂解开领带，随手扔在一边，侧过身，将江寻揽进怀里，“结束了。”
林氏集团的股价，在峰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开始断崖式下跌。
涉嫌财务造假和巨额资金非法转移的消息，比任何桃色新闻都更具杀伤力，监管机构的调查函火速送达，银行停止了对林氏的一切信贷支持。
一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大厦，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走到了倾覆的边缘。
这些后续，江寻都是从汉斯特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电话里听到的。
而他自己，则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战争结束了。
沈氏集团因这次事件也收获了不少。 现在，是回家的时候了。
……
别墅前，最后一只行李箱被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法兰克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轻松又夹杂着些许离愁别绪的味道。
“这件粉色小熊维尼的围裙……真的要带回去吗？”江寻拎着那件“罪证”，有些哭笑不得。
沈寂正将两人的护照和文件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我买的。”
“是买锅送的。”江寻纠正他。
“我付的钱。”沈寂把包拉好，走过来，很自然地从江寻手里拿过围裙，叠好，塞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反驳。
江寻靠在行李箱上，看着沈寂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检查，心里忽然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他开始幻想回国后的生活。
他们会住在沈寂的那个大平层里，或许可以把次卧改造成一个专业的测评工作室。他们会一起去逛超市，沈寂推着购物车，他负责往里面扔零食。沈念会经常来蹭饭，陆辞可能也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登门……
一切都好像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突兀地打断了满室的温馨。
江寻和沈寂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会是谁？汉斯特已经来告别过了，其他人，他们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
沈寂示意江寻待在原地，自己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鬓角已有些许银丝，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也扑面而来，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江寻的心，猛地一沉。
他见过这个男人。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在沈氏集团的年度报告里。
沈寂的父亲，沈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沈寂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动，侧身，将身后的江寻挡得更严实了些。
这个细微的保护性动作，让沈父的眉峰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儿子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客厅中央的江寻身上。
那道审视的、毫无温度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人从里到外剖开。
沈寂向前一步，彻底挡住了父亲的视线。
“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是不是等你们回国，沈氏医疗就要改姓江了？”沈正业的口吻里带上了一丝冷嘲，但他并没有看沈寂，视线依旧锁定着江寻的方向。
“我们进去谈。”沈寂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沈父没有客气，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他往那里一坐，整个别墅温馨的家居风格，仿佛瞬间被撕裂，硬生生嵌入了一块属于商业帝国的冰冷基石。
江寻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僵，背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去给我倒杯水。”沈父对着沈寂发号施令，用的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口吻。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转向江寻。
“你，坐。”
沈寂担忧地看了江寻一眼，江寻回了他一个“我没事”的定定神色。
直到沈寂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转角，沈父才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支开了沈寂，准备开始真正的谈话。
“坐。”他重复了一遍。
江寻拉开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暴风雨。
可能是羞辱，可能是支票，也可能是威胁。电视剧里豪门反对的戏码，他都预想过一遍。
然而，沈父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长久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凌迟。
终于，在厨房传来水流声时，他开口了。
他没有提江寻的职业，没有提网络上的风波，更没有提所谓的门当户对和联姻对象。
他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江寻意料的问题。
“沈寂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沈正业的十指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家族安排的、最有利的联姻；一个原本可以轻松继承的、没有风险的商业版图；甚至，是他作为沈家长子应该承担的、最基本的责任。”
“我承认，他在欧洲这一仗打得很漂亮，超出了我的预期。但这其中，他冒了多大的风险，动用了多少不该动用的资源，你可能不清楚，但我很清楚。”
“所以，我想问你。”
沈父的目光如鹰隼，死死地攫住了他。
“你认为，你能带给他什么？”
这一刻，江寻忽然明白了。
这位商界帝王，他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桃色新闻，不是什么“污点”。
他关心的，是投资回报率。
在他的世界里，万物皆可量化。儿子放弃了A、B、C这些巨大的、可预见的利益，选择了你这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
那么，你这个“变量”，必须证明自己拥有等同于、甚至超过A+B+C的价值。
江寻紧绷的身体，在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反而松弛了下来。
他不怕这种审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价值。
会场里的混乱失控，并未波及到台上的两个人。
沈寂牵着江寻，在闪光灯组成的汹涌海洋中，一步步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向后台。
他们身后，是林氏集团代表那张灰败绝望的脸，和记者们因为抢到惊天头条而亢奋的尖叫。
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
江寻的手被那只有力的手紧紧包裹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沈寂拉着他，穿过喧嚣，走向那辆停在后门的黑色轿车。
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江寻才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身旁正在脱下西装外套的男人，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此刻也沾染了一丝不易察ER的疲惫。
“结束了？”江寻轻声问。
“嗯，”沈寂解开领带，随手扔在一边，侧过身，将江寻揽进怀里，“结束了。”
林氏集团的股价，在峰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开始断崖式下跌。
涉嫌财务造假和巨额资金非法转移的消息，比任何桃色新闻都更具杀伤力，监管机构的调查函火速送达，银行停止了对林氏的一切信贷支持。
一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大厦，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走到了倾覆的边缘。
这些后续，江寻都是从汉斯特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电话里听到的。
而他自己，则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战争结束了。
沈氏集团因这次事件也收获了不少。 现在，是回家的时候了。
……
别墅前，最后一只行李箱被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法兰克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轻松又夹杂着些许离愁别绪的味道。
“这件粉色小熊维尼的围裙……真的要带回去吗？”江寻拎着那件“罪证”，有些哭笑不得。
沈寂正将两人的护照和文件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我买的。”
“是买锅送的。”江寻纠正他。
“我付的钱。”沈寂把包拉好，走过来，很自然地从江寻手里拿过围裙，叠好，塞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反驳。
江寻靠在行李箱上，看着沈寂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检查，心里忽然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他开始幻想回国后的生活。
他们会住在沈寂的那个大平层里，或许可以把次卧改造成一个专业的测评工作室。他们会一起去逛超市，沈寂推着购物车，他负责往里面扔零食。沈念会经常来蹭饭，陆辞可能也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登门……
一切都好像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突兀地打断了满室的温馨。
江寻和沈寂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会是谁？汉斯特已经来告别过了，其他人，他们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
沈寂示意江寻待在原地，自己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鬓角已有些许银丝，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也扑面而来，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江寻的心，猛地一沉。
他见过这个男人。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在沈氏集团的年度报告里。
沈寂的父亲，沈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沈寂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动，侧身，将身后的江寻挡得更严实了些。
这个细微的保护性动作，让沈父的眉峰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儿子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客厅中央的江寻身上。
那道审视的、毫无温度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人从里到外剖开。
沈寂向前一步，彻底挡住了父亲的视线。
“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是不是等你们回国，沈氏医疗就要改姓江了？”沈正业的口吻里带上了一丝冷嘲，但他并没有看沈寂，视线依旧锁定着江寻的方向。
“我们进去谈。”沈寂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沈父没有客气，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他往那里一坐，整个别墅温馨的家居风格，仿佛瞬间被撕裂，硬生生嵌入了一块属于商业帝国的冰冷基石。
江寻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僵，背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去给我倒杯水。”沈父对着沈寂发号施令，用的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口吻。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转向江寻。
“你，坐。”
沈寂担忧地看了江寻一眼，江寻回了他一个“我没事”的定定神色。
直到沈寂的身影消失在厨房的转角，沈父才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支开了沈寂，准备开始真正的谈话。
“坐。”他重复了一遍。
江寻拉开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暴风雨。
可能是羞辱，可能是支票，也可能是威胁。电视剧里豪门反对的戏码，他都预想过一遍。
然而，沈父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长久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凌迟。
终于，在厨房传来水流声时，他开口了。
他没有提江寻的职业，没有提网络上的风波，更没有提所谓的门当户对和联姻对象。
他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江寻意料的问题。
“沈寂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沈正业的十指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家族安排的、最有利的联姻；一个原本可以轻松继承的、没有风险的商业版图；甚至，是他作为沈家长子应该承担的、最基本的责任。”
“我承认，他在欧洲这一仗打得很漂亮，超出了我的预期。但这其中，他冒了多大的风险，动用了多少不该动用的资源，你可能不清楚，但我很清楚。”
“所以，我想问你。”
沈父的目光如鹰隼，死死地攫住了他。
“你认为，你能带给他什么？”
这一刻，江寻忽然明白了。
这位商界帝王，他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桃色新闻，不是什么“污点”。
他关心的，是投资回报率。
在他的世界里，万物皆可量化。儿子放弃了A、B、C这些巨大的、可预见的利益，选择了你这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
那么，你这个“变量”，必须证明自己拥有等同于、甚至超过A+B+C的价值。
江寻紧绷的身体，在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反而松弛了下来。
他不怕这种审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