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探

萧容胸口剧烈起伏, 他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往日不是最会卖乖求人吗?现下怎么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迷茫又懵懂。

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

他阴沉沉的目光看了姜映月许久,姜映月心虚的抬手拉了拉萧容的衣袖。

“殿下, 您别生气了。”她语气软糯,下意识去恳求这个无端发怒的男人。

胸口生起的怒火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看着她可怜又带着丝丝慌张的模样, 袖中手指一顿。

算了,他不是早就知道她被养的性子十分单纯吗,他与她计较个什么?

他缓和了声音道:“收拾一下, 去乔府看看。”

姜映月低垂着脑袋, 点头同意了。

她舍弃掉繁复的罗裙, 从衣柜中找出一身简便的青色男装来。

萧容挑了挑眉心,原本放着矮小木椅的地方, 不知何时,放上了一个宽大舒适的长椅。

衣衫从身体滑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似乎能临摹出衣衫渐渐从她身上滑落。

他闭了闭眼睛, 耳尖渐渐染上薄红。

姜映月之前从未穿过男装,她窸窸窣窣的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半响都扣不上。

她暗自嘟囔着:“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手伸来。

姜映月下意识想要后退, 却被勾住玉带,动弹不得。

她耳尖骤然变红, 半颌着眼皮,不敢看向面前之人。

那双手灵活的将她腰间的玉带系好。

姜映月看着那有力却异常漂亮的手指, 脸颊也红了起来。

好漂亮的手指啊,若是能放在手里捏一捏或者摸一摸, 多好啊。

只是转念姜映月想起来方才萧容冷漠的神色,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向下想。

她知道, 若是让萧容知道她方才的念头,殿下一定会很生气的。

姜映月被他抱着向乔府飞去,此刻她的心中半点暧昧的心思都无,太吓人了。

好在乔府离姜府不远,两人很快便落在了乔府一处偏僻的角落。

姜映月率先跳出萧容的怀抱。

萧容多看了她一眼。

此处是之前乔家经常举办宴席的花园,现下由于长时间无人打理,早已经落败,地上飘着落叶。

姜映月小时候不知来过多少次。

乔母很爱洁,乔府总是打理的整整齐齐。

想到这,姜映月目光有些暗淡,也不知雪儿姐姐有没有平平安安到吴郡。

萧容率先迈步向着一片昏暗的乔府深处走去。

眼下已经到了子时,乔府内寂静无声,连一处火光也无,向里看时,黑漆漆的如同一只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的深渊巨兽。

姜映月害怕的拉紧了衣裳,连忙跟上萧容的脚步。

看着萧容一言不发,姜映月在这寂静中,更觉浑身冰冷。

她迫切的需要有人和她多说说话。

于是她开口道:“殿下,您能瞧得见路吗?”

萧容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自然。”

姜映月本是随意询问,没想到萧容竟然回了。

她继续追问道:“殿下如何能看得见,此处没有半分烛光。”

却未见身侧之人再回话。

就在姜映月一位萧容不会再回她说的话时,只听耳边幽幽响起一道声音:“待久了,自然能看见了。”

姜映月怔愣着思索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自小身旁应该有不少人照顾才是,怎么会在黑暗中待久了呢?

姜映月发觉,殿下或许也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不愿意告诉旁人。

他似乎能看到姜映月脸上的表情,于是罕见的开口道:“三小姐,您知道,陛下并不喜欢孤吗?”

姜映月张大了嘴巴,她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萧容,她翕动了几下唇瓣,不知是不是该追问下去。

“你是不是想问,孤是当今太子,大同的储君,陛下怎么会不喜欢孤?”

姜映月点了点头。

“孤幼时,被关在冷宫中,当时这后宫中,还有许多皇子和公主,可惜了,都没长大成人。”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姜映月预感这背后,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她下意识没敢追问。

有些东西,她不应该知道。

她自以为隐秘的又看了一眼萧容,满身矜贵气质,身形高大,长相漂亮俊美,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冷宫中长大的。

“三小姐,您或许不知道,有些人在宫中活的,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太监。”

姜映月愣住了,她没想到殿下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向来柔软多情的心,下意识的开始刺痛起来,她轻声道:“殿下。”

月光下,她轻轻咬着唇瓣,眼中含着一股难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他。

那漂亮的眼眸对上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显得有些戏谑,“逗你的,你信了?”

姜映月眼睛微微睁大,就在萧容以为她要恼怒时。

却见姜映月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道:“原来这样,幸好殿下没经历过这些。”

萧容怔愣了片刻,才重新迈步向着乔雁雪的院子而去。

姜映月生怕萧容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黑乎乎的乔府中,亦步亦趋的跟在萧容身后。

在第三次差点摔倒后,萧容嫌弃的将宽大的衣袖递给了她。

姜映月感动坏了,连忙牵上他的衣角。

等站在一扇推满灰尘的房门前时,萧容停下了脚步。

姜映月抬头看了眼萧容,见他满脸嫌弃,明显是不愿意伸手碰到脏污。

姜映月狗腿的上前一步,她不嫌弃的。

她伸手一把推开了房门,灰尘散落,姜映月后退一步,却仍是被呛的轻咳几声。

萧容睨了她一眼,很是满意。

他率先走进了房内,走至书桌前,点燃了桌上残留的烛台。

微弱的火光,驱散了姜映月对黑暗的不安和恐惧。

她知道,萧容很嫌弃她的,所以她快速松开了手,嘴中还连声感谢,“殿下,谢谢殿下,殿下您人真好。”

一连三个殿下,萧容怀疑,若是姜映月有尾巴,此刻那尾巴绝对转得十分欢快。

想到这,他勾起了唇角。

他抬头示意姜映月看向四周。

姜映月环视了一圈,才从破败杂乱的书房中,认出了这应该是她雪儿姐姐的书房。

她诧异问道:“殿下,您这是?”

“熟悉吗?”

姜映月轻轻点点头,她独自走到书架的角落,从上面抽出一本画册。

眼睛顿时酸涩起来。

沿路过来时,姜映月早就发现,乔家早已物是人非,院中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连带着书房都变得杂乱不堪。

这本画册不值几个钱,所以才留下了。

这画册是几年前她来找雪儿姐姐玩时,留在此处的。

那时姜彦管她管的严,连街上卖的画册也要经过挑选才能送到她屋里。

她担心从街上买回的画册被阿爹没收,这才留在了乔府。

没想到几年后竟然还被保存的十分完好。

“你想想,你的雪儿姐姐,会把最重要的地方放在何处?”

身后的声音将姜映月从思绪中拉回,姜映月伸手擦了擦眼角。

她转头闷闷问道:“殿下,您想找什么东西?”

萧容眼尾落下,看着姜映月,半响他才开口道:“三小姐,这东西,你不知道为好。”

姜映月哦了声,好吧,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不问就好了。

她在书房中转了一圈,思索了许久。

这时,她伸手拉来落满灰尘的木椅。

她抬脚踩了上去,将头探到那本画册防止的位置。

她伸手用力一推,只见那书架缓缓向后退去,带下许多灰尘。

姜映月跳下木椅,探头向里看去。

萧容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看了姜映月一眼,率先向里走去。

只见一条楼梯缓缓向下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跳跃的烛火勉强照亮一人范围的亮度。

姜映月心跳的厉害,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有些害怕,于是她靠近萧容,自觉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萧容感受到袖中的重量,他低头看了眼姜映月。

烛火下,乌黑柔顺的长发宛若披上红绸,随着他的动作,扫过姜映月靠过来的肩膀。

姜映月不自觉伸手摸过他的发尾,又柔又滑,手感很好。

她捏住了他的发尾,小指勾缠打圈,却在萧容看过来时,手一松,扬起一抹狗腿的笑。

萧容睨了她一眼,倒是未开口说话。

日后两人是要成亲的,他也该早早习惯姜映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才是。

姜映月在幼时来过此处,那时她年纪小,经常在雪儿姐姐这里看话本,有一次无意间发现了这间密室。

乔雁雪告诉她,此处放下的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殿下找的东西,应该也在此处才对。

两人的脚步在空荡的密室间回响,扬起的灰尘呛的她不时发出一阵轻咳。

姜映月没话找话道:“殿下,若是找到了那东西,乔家可以回京吗?”

“目前不能。”萧容丢出一句话。

他的声线没有刻意抬高时,十分冷淡。

姜映月想起方才在姜府时,萧容当时的声线也和现下无疑。

她有些害怕这样冰冷中有些目中无人的萧容,她印象中的萧容对她是温和的,总是挂着一抹笑的,虽说有时有点小气。

但她也隐隐察觉出,萧容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

“为何?”姜映月追问道,她迫切想要殿下恢复到以往那温柔模样。

“君无戏言。”

姜映月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萧容转过头,看向姜映月的神情与以往并无不同。

姜映月放下心来。

只是随即,她又道:“那世子说的,能让乔家回京之事?”

“他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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