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喜欢吗

里奴站在船尾, 手中撑着船桨,面无表情守着。

姜映月一脚踏上船时,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

这艘船太小了, 人站上去后,便摇摇晃晃的。

而萧容和他的侍卫都有武功, 可她没有啊,回想起方才在马车上引发的事故,姜映月也不敢轻易伸手求救。

只好颤颤巍巍伸开手维持平衡。

萧容一转身便看到姜映月如同鸭子般, 扑棱着两个翅膀。

他眼中涌出一股笑意, 面上却不显。

男人伸手扶稳她的胳膊, 姜映月这才艰难喘口气。

她面皮厚,轻咳出声, 道了句谢。

拉开席帘就见船仓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桌, 桌上准备了热茶和些些糕点。

两个蒲团各放一侧。

萧容率先坐在一侧,顺着那股力度,姜映月终于有惊无险坐在了他对面。

那扶着她的手缓缓收回。

姜映月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看了那只手几眼。

萧容却道:“喜欢吗?”

被抓包的姜映月也不再回避,毕竟她好色之事, 殿下应当早已知晓。

她轻咳一声,点点头, 小声问道:“殿下,我, 我可以摸摸吗?”

这是一个冒昧的请求,姜映月知道, 只是今日萧容怪怪的,连累的她也怪怪的。

所以其实都是萧容的错,姜映月心安理得想着。

再说了, 萧容不是说喜欢她吗,只是让她摸摸小手罢了,按照阿爹阿娘说的,还是她吃亏了呢。

见萧容不答,姜映月连忙补充道:“殿下,我可以付银子的。”

那双手的主人亲自斟了杯放在桌上的茶水,他修长的手指玩味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姜映月眼睛都看直了。

“是吗?你之前在茶满楼,也是这种借口,摸旁的男子吗?”男子轻吹了口热茶,他眼神随即收回,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姜映月却难得从这句话中琢磨出几分不对来。

她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暗琢磨着,殿下今日怎么一直审问她?

他究竟怎么了?莫非真让鬼缠了身,可她不是已经送了殿下护身符吗?

嗯,改日要约殿下一起去庙中拜拜,希望殿下早日恢复以往温和的一面。

她琢磨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回答:“当然不是啦殿下,我都给过银子的,自然是想摸哪里都可以的。”

萧容勾起的唇角渐渐平直,他定定看着姜映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映月又叹了口气,偷偷从桌上捏了个卖相很好的点心,随即放进嘴中慢吞吞道:“可惜,阿爹阿娘管得紧,从来不允许我靠近一步,若是动了手,定会打断我的腿,所以我从来都是只听听曲子,欣赏欣赏。”

她的语气充满着遗憾。

萧容定定看着姜映月,似笑非笑道:“姜大人做的很好。”

姜映月吞下点心,眼中放出光来,她一手撑在桌上,忿忿道:“殿下,怎么能这样,你要站在我这边才对。”

说罢,小手一拐,又捞向了那盘点心。

“是吗,月娘,可孤要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这边呢?毕竟姜大人日后是孤的臣子,自然与孤的关系更亲近些才是。”

姜映月手指一顿,眼中的星星点点逐渐黯淡下来,她有气无力收回手道:“殿下说的是,你自然和我阿爹更亲近些。”

说罢,又丢了一块点心,却有些食之无味起来。

她突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掩饰般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

“哦,对了,孤还没与你说吧,若不是孤恰好遇到你阿爹,并告诉父皇想要娶你为妻,姜大人不会安然无恙回到姜府的。”

姜映月眼眸睁大,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 ,原来这中间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吗?

这么说,多亏殿下好心解救,阿爹才没被罚,那么殿下说的想要求娶她,也是权宜之计了?

殿下居然愿意拿他的清白来换取阿爹的安全,姜映月翕动了下嘴唇。

那昨天她还在街上,当众不给殿下面子,今日还怀疑殿下脑子摔坏了,鬼上身了。

天呀,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殿下真是个好人啊,都不曾与她计较这些。

姜映月心中充满了愧疚,她抬起眼皮,伸手放在萧容的手背上,认认真真看着萧容道:“殿下,昨日之事,还有今日之事,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鼻尖一酸,她还想摸殿下的手,她真的太坏了!

语罢,姜映月从那只手上恋恋不舍的收回。

萧容自成年起,手中不知沾了多少鲜血,他喜爱玩弄他人,喜爱看到他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

此刻见姜映月愧疚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心中突的升起一抹不自在。

他在姜映月的手离开前,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他抬起那双昳丽的眼眸,轻轻道:“不是喜欢吗?”

里奴惊掉了下巴,外面的船桨啪的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嘴角抽搐,眼神示意坐在船头的月奴:你听到了吗?

方才他没跟着马车,自然不知道在马车中,他家殿下和三小姐有多么孟浪。

月奴习以为常,眼神示意他: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里奴错愕的盯着面前镇静的月奴,他养伤的这段时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姜映月看着轻轻放在她手上的手指,她在萧容的目光中,慢慢伸出手,反手触碰上了那人的指尖。

那指尖微微一缩,却并未收回,放任了她的动作。

姜映月不知道为何殿下突然奖励她,只当是她方才低头认错快,让殿下心里高兴了。

姜映月心中拿出小本本,认真记下,殿下喜欢认错快的!

她两手并用,快速捏上了那人的指腹。

他的指甲被修剪的十分整齐,带着一股热意,皮下涌起的咕咕血液,让姜映月心中有些躁动。

好漂亮的一只手,真的好喜欢,她低着头沉浸在美色中。

萧容看着坐在他对面,低着脑袋,眼中亮起点点星光,此刻正着迷的越凑越近。

他被迫触碰着一双不属于他的手,那手软绵绵的,似乎摸不到骨头。

与他不同的是,她的指尖微凉,让萧容轻易能感受到她不停的揉捏他的手指,仿佛对待喜爱的玩具。

她的指腹细腻,划过他掌心练武的茧子时,他都要怀疑会不会划伤了她。

可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全身心沉浸在喜悦中,丝毫不知她握在手心,百般喜爱的手指,以往不知粘上过多少鲜血。

更不知,这手指之前曾经想要扭断她脆弱的脖颈。

玩了好一会,姜映月才恋恋不舍的放下那只手。

萧容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仿佛那被捏的通红的不是他的手一般。

姜映月干咳一声,狗腿道:“殿下,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语罢,姜映月突然看到他的腰间还坠着那个香囊。

想起方才在马车上,不管怎样都解不下的东西,姜映月又心痒痒了。

“月娘,下次让你看。”

月娘两字,咬的很慢很轻,凭空让人觉得暧昧。

姜映月又脸红了。

她半跪起身,拉开窗帘向船仓外看去,衣衫骤然绷紧,逐渐长成的身体显露出玲珑的曲线,胸前鼓鼓的,腰却细的一手便能握住,石榴色的衣裙贴着臀。

萧容收回视线,半颌下眼眸,他抿了口茶。

姜映月不看还好,一看便被深不见底的湖水给吓得小脸发白。

她无心赏湖,快速坐了回去。

萧容见状,问道:“怕水?”

姜映月点点头。

“为何不早说?”

姜映月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她哪敢说。

萧容沉声吩咐道:“回去吧。”

不消片刻,船已靠岸。

萧容率先下了船,他伸出一只手,姜映月也顾不得礼数,直接伸手探了过去。

待双脚落在实地,姜映月白着的小脸才好了许多,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头上的簪子叮当作响。

还不等人说话,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殿下,我家小姐是冤枉的,孟家罪不至死啊。”

姜映月被这凄厉的哭声吓到,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站在萧容身后。

这骇人的哭诉声,吸引了湖边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看向那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满头凌乱的白发,脸上皱纹横生,身上的布衣沾染着暗褐色的痕迹,她嘴唇颤抖,满脸都是泪水,说不出的惶恐与害怕。

萧容的视线渐渐冰冷,那妇人跪地想要去扯萧容的衣角,却被月奴阻拦。

“殿下,殿下,您定要给孟家一个说法啊。”

几声殿下唤的周围百姓面色骤变,纷纷跪地行礼。

“你是何人?”萧容并未理会行礼的百姓,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老奴,老奴是孟家小姐的奶妈,孟家两月前被灭门,至今仍未查出凶手,殿下,孟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谁料竟落得如此下场。”她哭诉个不停。

赃污面容下的眼睛转动,泄露出几分恐惧。

她口中喊冤,可脸上却无半分痛意,只是跪地猛地磕头。

周围百姓悄声询问身边人:“可是京城的孟家?”

“自然是,可那孟家常年欺压百姓,哪里算是个好人。”他满脸愤恨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忠奴,都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喊冤。”

京城的百姓愤愤不平,他们都是在京城过活的,这孟家的老爷究竟如何,他们自然瞧得清楚,原想着这孟家被人灭了口,无人不觉心中痛快,可居然还有人跑到太子殿下面前申冤,呸,有什么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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