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

“什么?”姜映月在绿萝怀中慢慢抬起脑袋, 这消息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身上。

她一把抓住绿萝的手,继续问道:“还有吗?”

“还有小姐去跪祠堂那夜收到的信, 也是出自她手。”

原来如此,姜映月紧抿着嘴唇, 那夜她收到的信是诱饵,只是当时她一心想着去茶满楼打探消息,倒是阴差阳错避开了。

她看着绿萝, 想了许久才问道:“小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府上小厨房张大娘的女儿, 年纪要比她大上两岁, 又是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她想不明白小梨为何会背叛。

绿萝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眼睛红红道:“大公子原先想要将人送进衙门, 可她自己撞墙死了,并未交代背后之人。”

她扭头抹了抹眼泪,姜映月眼眶也有些发红。

绿萝有些说不下去了,“小姐, 奴婢去把温着的饭菜给您拿过来。”她擦了擦眼角,快步向房门外走去。

不消片刻, 绿萝手中拎了份食盒过来,她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她一一从里拿出饭菜, 又试了下盛放着热粥的玉碗,发现并不烫手后这才递给姜映月。

姜映月有些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小姐, 还有一事。”绿萝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来,她努力想要缓解这有些悲伤的气氛。

她随口说道:“原本陛下召殿下入宫, 殿下却因救您耽搁了,这本来啊,殿下估摸会因此受罚。”

姜映月放下勺子,看向绿萝,就听绿萝继续道:“只是后宫的怡贵人,在宫里突然摔了一脚,把肚子里的孩子都摔没了,陛下因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说。”

绿萝看了眼姜映月,突然停住了嘴,这后面陛下杖毙了不少宫人,若是说出来,定会吓到小姐。

于是她转而说道:“陛下也就没空处理殿下一事了。”

姜映月愣住,突然想起在公主宴席上见到的那个女子,她小产了吗?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见过阿姊怀孕时的艰难,想必一定很痛吧。

姜映月拿起勺子,突然,勺子撞到玉碗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幕画面。

她吃醉了酒,被带去公主府客房休息时,无意中听到隔壁房中传来的那段话。

‘竟是怀了陛下的孩子吗?’

‘还要按照以往那样处理吗?’

前一道男声的音色格外熟悉,语气中带着些淡淡的讥讽,而后一道女声,似乎也在哪里听过,可究竟是谁呢?

还有处理?怎么处理?按照以往那样处理是什么意思?

姜映月突然想起阿娘说的话,皇室中的孩子,很少有能安全长大的,剩下的仅仅只有殿下和长公主。

殿下和公主?

姜映月手中玉碗掉落,绿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玉碗,碗里的热粥并未溢出,她轻舒口气。

抬头时,却见姜映月面如白纸,嘴唇哆嗦的厉害。

绿萝连忙放下玉碗,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姜映月只觉胸口处心脏狂跳,耳中嗡鸣声不断,她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任凭绿萝怎么喊都没反应。

绿萝吓得站起身想要叫人,手腕却被姜映月拉住。

姜映月心不在焉安抚道:“绿萝,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出去吧。”

绿萝有些不放心,姜映月加重了声音,“绿萝,你出去!”

绿萝只好道:“小姐,那您有事记得唤一声。”

姜映月轻轻点了点头,她咬着指甲,连绿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回想着遇到殿下时发生的事,初见时,殿下一开始的语气,他的眼神都是冰冷的,似乎还带着杀意。

是的,之前她不确定当时自己看到的,可身体的反应错不了,当时她确实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她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身世,从哪之后,他才变了一副模样。

在梨园避暑时,他好像故意说出模糊的话,让别人误以为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

公主宴席时,她不小心撞到殿下对待孟怜那副冷若冰霜的态度,随后孟家就出了事。

直到现在,大理寺都未查出凶手。

她又想起那日哥哥与她说的话,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动手,况且这么久都查不出一点线索,这其中的古怪让人不敢细想。

还有之前在茶楼与殿下撞破一男一女不知在外做些什么,当时的殿下简直像变了个人,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温和,她当时只觉得殿下是让鬼上了身。

可细细想来,殿下的脾气经常阴晴不定的,常常让她觉得很违和。

之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中来回播放,那么多的巧合,联系在一起还能是巧合吗?

可若是殿下当真是脾气古怪狠戾,暴虐滥杀无辜,让人捉摸不透之人,那所有的巧合就说的通了。

若真是如此,那殿下为何要在她面前装作温和的模样,是因为逗她好玩吗?

姜映月感觉浑身发冷,她屈起双膝,紧紧抱在胸前。

姜映月此刻迫切希望将所有问题说给旁人,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猜测的究竟对不对。

她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轻易就被人糊弄了过去,但她不希望自己误会了殿下。

房门被敲响,姜映月抬起头看向房门。

“月娘,可睡下了?”姜映昭看着站在一侧的绿萝,敲响了姜映月的房门。

听下人通传姜映月已经醒了,他就赶了过来,下午时,碍于姜映月还睡着,他倒是没进门。

如今她醒了,他自然要过来看看的。

姜映月闷声闷气道:“哥哥,进来吧。”

姜映昭推开房门,夜晚凉爽的风随着敞开的房门吹入房中,姜映月冷的一个激灵。

绿萝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姜映昭走到床榻边,细细打量了一番姜映月,见她并无大碍,他轻声道:“月娘,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姜映月摇了摇头,她双膝蜷缩抱在胸前,将那张小脸放在膝上,此时她的脸上满是迷茫。

尽管已经听说姜映月不记得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他的心揪在了一起。

他伸手摸了摸姜映月的头,向来冷硬的眉眼温和了些许,“月娘,怎么了?”

姜映月闷闷问道:“哥哥,你说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映昭喉头一噎,半响眼神复杂的看向姜映月:“殿下日后是大同的君王,此事不可妄议。”

姜映月却是不顾,她自言自语道:“你们都不肯告诉我,只让我自己去看去想,可是你们明明知道我脑子不聪明,看不出什么的。”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她心里好难受啊,她喜欢的郎君,是要像话本上那般温和有礼,善良之人。

就算不是,她也认了,她难过的是,殿下似乎一直在骗她。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骗她的人,他日后说的话,还能信吗?

他是不是背后嘲笑她是个笨蛋,几句话就被哄好了,也从来不记仇,看着自己被耍的团团转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姜映昭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了手帕,却被姜映月一把拍开。

她转过头,沉默的掉着眼泪,心中直骂自己没出息,不敢在殿下面前生气,反而对着哥哥发火,之前阿娘阿爹和哥哥也都暗中提醒过她殿下并非良配,是她太蠢了,被殿下耍的团团转。

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也被殿下带坏了,她以前才不是这样的人。

千错万错都是殿下的错,她抽着鼻子。

她发誓,若殿下真的骗了她,她日后再也不要和殿下和好了,若有违此誓,她就是小狗,不,小狗还是挺可爱的。那若是有违此誓,殿下就不是人。

姜映月重新发了个誓。

不过此事的真伪还有待验证,姜映月抹了一把眼泪,又伸手拿过姜映昭手中的手帕,小声道歉:“哥哥,方才是我的不是。”

姜映昭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道:“你若真的想嫁给殿下,我会帮你劝说父亲的。”

他以为姜映月对萧容用情至深,以至于知道家中不同意,难受的落泪。

姜映月一愣,转而她快速摇头,用手帕擦了擦鼻涕,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哥,此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经长大了,自己会处理的。”

“还有一事。”姜映昭苦笑一声,烛火将他脸上的疲惫映照的一清二楚,他捏了捏额角,抬起头时,姜映月才发现他眼底尽是血丝。

姜映月心咯噔一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姜映昭拉过姜映月的手,轻声道:“月娘,此事父亲母亲不允许我告知你,但我想你与雪儿关系那么好,有权利知晓此事。”

姜映月手指攥紧,她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她哽咽道:“雪儿姐姐那边出了事吗?”

“雪儿失踪了,今日刚收到的信,她失踪已经有五日了。”

姜映月眼眶发酸,她靠近姜映昭,急声问道:“有派人找吗?”

“我们派去的人在附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姜映昭没说的是,姜府派去的人连附近青楼都找了,可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她心跳的厉害,接连不断的冲击,让她的脑子已经乱成浆糊,连个法子都想不出。

突然,她手指猛地攥紧,抬头充满希冀的问道:“殿下,殿下应该能找到吧,他总能有法子的对吗?哥哥。”

姜映昭苦笑出声,他错开视线道:“月娘,我与你说此事的原因,就是希望你能问问殿下,可有什么法子,此事就当哥哥欠你的。”

他挫败的低下头。

他不敢想,一个女子凭空失踪后,究竟会遭遇到什么?更何况,那人还是与他自小定下婚约之人。

“若是殿下想要什么,家里能拿得出的,你尽管和哥哥说,可月娘,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答应了殿下旁的事情,这样哥哥会愧疚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男主要掉马了

让我们恭喜女鹅终于聪明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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