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男友偷偷潜进来了

楼主@宁可沉到底

我遇到了一点奇怪的事。

最近这几天,我家里的东西总是没有放在原位。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记错了,毕竟打工很忙很累,早出晚归,记忆可能会出现混乱。

没放在原位的东西都是水杯、枕头、纸巾这类的日常用品,也可能是我自己用完换了个位置放,结果不记得了。

直到有一本锁在抽屉里的相册被拿出来,我才感觉不对劲。

我确定自己当时锁上了抽屉,钥匙放在另一个柜子里,也确定自己这几天没有想着要把这本相册拿出来翻看。

但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相册就放在茶几上,是摊开的,那一页是我和我的前男友去游乐园玩时拍下来的合照。

除此之外,家里没有别的异常,钱财也没有减少。

>天,这真的有点吓人了......也就意味着之前楼主的水杯那类的东西可能也是被人用过或者动过,但楼主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排除劫财的可能性,感觉是那种暗恋楼主的变态跟踪狂干的?

>最可疑的人选不是都摆在这了吗,楼主的前男友呗,相册是专门摊开的,翻到这一页合照,那很可能是前男友复制了楼主家的钥匙,半夜偷偷潜进来了,楼主你当务之急是装个监控。

>虽然,但是楼主有没有梦游症啊......人在梦游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事后却又毫无印象,也许是楼主自己忘不掉前男友,所以才会在梦游时把相册拿出来的呢?

>确实,既然和前男友分手了,楼主为什么不直接把照片剪碎扔掉呢,还要留存着,感觉有点微妙......

>谢谢啊,本来以为是楼主遇到变态跟踪狂,吓了一跳,原来只是一个恋爱脑啊。

楼主@宁可沉到底

我装了监控,但是每天凌晨它都会不定时断电或故障,没法看到一整晚的具体情况。

至于梦游症,我先前和别人住在一起挺长一段时间了,并没有从对方口中听说我有这种情况。

我没有打算要留着与前男友有关的相片。只不过,每一次我打算要处理掉那本相册时,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症状。就算扔去楼下的垃圾堆了,第二天它又会被放在我的家门口。直到我把它拿回来,不适感才会逐步减轻。

至于前男友是最可疑的人选,我也知道。但是他已经死了。我参加了他的葬礼,看到了他的尸体,确认他是真实死亡了。

>啊??

>大半夜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就有点诡异了,监控的异常还可以用被人黑了来解释,虽然不知道黑掉监控的缘由是什么,但楼主说的丢相册这件事,要不是闲极无聊,谁会特意把扔掉的相册捡回来放到楼主家门口?

>楼主要不查看一下小区和楼道的监控?会不会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看这本相册还很新,翻了翻感觉扔了可惜,又知道楼主的长相,就把相册送回来了。

>那楼主一扔相册就会身体不适又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应激了,想到前男友相关的事情心里就会不舒服,连带着身体也不舒服了。

>我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想问一下楼主的身体不适是头晕头痛那一类的,还是说你的身上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印痕?

>我柜子动了我先睡了,感觉这个帖要往让我睡不着的方向发展了。

>什么......什么印痕?层主说话就说话,不要大半夜的故意吓人好吗?

宁沉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换作更早之前,他也会认为提出这种疑问的人是在恶意地装神弄鬼,将话题往灵异的方向去引。

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某种可能性。

一开始的印痕是出现在胳膊上,他醒来发现手臂有一圈浅淡的抓痕,可前一晚恰好和某个客人发生过肢体冲突,所以他只是搽了药,没有过多去思量。

那种难缠的客人在吃过一次瘪之后,往往还会再来闹事,宁沉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那个客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在休息室里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另外几个服务员议论,说那个客人因为喝了太多酒,在另一间酒吧里当场猝死了,隔壁的酒吧经理正为此头痛着。

是巧合吗?宁沉没法得到确切的答案,换了衣服回到家中,洗完澡躺下了。

他感觉身体很沉,但并不全部是出于疲惫,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弄得他动弹不得。

要说是太累了才导致的鬼压床,他却偏偏又在这种沉重的感受里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来时就感觉接近锁骨的某个位置有点刺痛,去浴室里一照镜子,发现脖子上多了一个接近于咬痕的印记。

他对这样的痕迹并不陌生。

在谢迟昼还和他处在热恋期的时候,就很喜欢像小狗一样啃咬他的脖颈,说是要给他打上专属的标记。

可是谢迟昼已经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尸体躺在棺材里,而后棺材被盖上了厚重的盖子。

想要告诉自己这又是谢迟昼耍的一出把戏,却清楚地知道棺材里的人不会再坐起来,天真而残忍地枕在他的膝盖上,问他,“那个整天烦你的客人,后面还有来酒吧吗?”

他最开始遇到谢迟昼就是在酒吧里,对方那张天使一般的脸蛋彻底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跃动着,宣告着他毋庸置疑的一见钟情。

对方咬着笔盖歪着脑袋思索的样子也很可爱,宁沉借着擦桌子的间隙想看看这位天使脸蛋在思考什么,而后就瞥到了对方某一本习题册上大大的“高三”字样。

急速跃动的心脏就此消停,他真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开口。

何况恋爱对他来说本就是很奢侈的事,他这种读到大三就休学了出社会来打工的人,还是不要祸害来到酒吧还在专心备考的好学生了。

可是谢迟昼却又在高考结束后再次出现在酒吧里,在被宁沉频频偷瞄后,光明正大地与他对上了视线,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

宁沉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平常工作时不方便,总容易被头发挡到视线,就干脆将头发在后脑勺扎成有点散乱的马尾,加上五官清丽漂亮,时常容易被人当成女孩子。

但谢迟昼却很清楚他就是个男生,用撒娇般的语气喊了一声,“哥哥。”

宁沉自己为了拿到客人的小费,很多违心的甜言蜜语都能说出来,然而冷不丁被谢迟昼这么喊了,心脏还是咚地一跳,面上也泛起热意。

“怎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好漂亮。”

在其他服务生的对话和认知里,谢迟昼是酒吧老板的小孩,也是难以接近的大少爷,没人敢随意去搭话,生怕哪里冒犯到对方,一不小心就把工作都给弄丢了。

可宁沉却只觉得对方分明很可爱,嘴巴也甜,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

对方连着来了酒吧一个多星期,不是为了写习题做卷子,而是就点一杯柠檬可乐,坐在高脚凳上,望着宁沉忙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只要有客人想过来找宁沉搭话,就会被谢迟昼笑眯眯地拦截。

明眼人都能看出谢迟昼对宁沉有那种意思,宁沉也不是看不出,就只是考虑到对方才成年没多久,又是老板的小孩,总感觉不是很适合出手。

临近年底,员工都忙得团团转,宁沉也不例外,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时针都指向十二点了。

客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唯有谢迟昼还坐在高脚凳上,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心所欲地伸展出来,神色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哥哥你忙完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坐在谢迟昼的豪华跑车上,宁沉心情有些复杂。他一方面很高兴谢迟昼唯独对他不同,一方面又总是从各种细节里意识到他和对方的差距。

倒不至于会为此感到自卑,就只是很现实地觉得,他俩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恐怕很难会走得长远。

谢迟昼把他送到楼下还不够,坚持着要把他送上楼才放心,宁沉虽然感觉这样有些小题大做,一看到对方那张天使般的脸蛋,回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小朋友想要送他回家,那就让对方送好了。

结果一回到住处,门上被喷了刺眼的红色油漆,门锁也被人砸得粉碎,房子里有如狂风过境,所有的物品都乱七八糟地歪在地面上,一看就是被人找茬了。

宁沉心里大概有数,没有很大的反应,倒是陪同他回来的谢迟昼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沉着脸要打电话报警。

他完全可以想象,含着金钥匙长大、半点苦头都没吃过的大少爷,对面前这种场景该有何等诧异和陌生。

只是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要不是被这么撞见,他并不打算要把这些状况和谢迟昼说。一来是太过俗套,不幸的家庭千篇一律,他不愿意过多赘述,有关乎他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母亲,和欠了一屁股债就人间蒸发的人渣父亲。电视剧里演的够多了。

二来,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是他的人生,是他的家庭,就算他不愿意拥有,他也已经身处其中太久了。

他不想将谢迟昼也扯进来,伸出手,制止了对方报警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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