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下凡

霍燕庭逆着光,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

他穿着洁白的、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宛若自神界降临的天使。

祁燃“噗嗤”一声,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霍少,劳驾您拉我上去?”

祁燃嬉皮笑脸。

霍燕庭站在岸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祁燃,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没点头也没摇头。

祁燃好整以暇,没有半点求人的姿态,仰着脑袋等着他回话。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锦鲤游动时带起的轻微的水花声。

祁燃的抑制贴早在落水时掉了,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龙舌兰信息素气味,冷风吹过,从祁燃身侧送到岸边。

不冲,有些醉人。

冷风中的祁燃狠狠打了个喷嚏。

此时已是深秋,他身体再强壮也架不住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加上开始起风了,就更不能在水里了。

霍燕庭是指望不上了——他不把他推回水里都是好的。

祁燃吹了吹手心,复又撑起手臂,打算把自己弄出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祁燃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脸。

他疑惑地抬起头,顺着鞋面、西装裤包裹下笔挺的双腿、劲瘦的腰、人见人爱的帅脸,直直对上霍燕庭的眼睛。

祁燃匆匆移开视线。

诚然,霍燕庭的双眼很好看,但此刻的祁燃并不喜欢。

那双眼睛明明是清润温和的类型,可在霍燕庭气场的加持下,无端带着几分凌厉和淡漠,让人觉得冷。

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看到。

“伸手。”

清冷的声线宛若泠泠的清泉,祁燃诧异地看着霍燕庭骨节分明的手。

距离太近了,近到祁燃能看清霍燕庭修剪得饱满圆润的指甲以及手背上微微突起的血管。

啧。

祁燃下意识转头。

“嗯?”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那张帅脸在眼前放大。

霍燕庭弯下腰。

“干什么?!”祁燃后仰。

下一秒,身体骤然腾空。

他像是落入人爪、无力反抗的小猫咪,被霍燕庭以拔萝卜的架势,从水里拔了出来。

祁燃:???

拜托能不能尊重他一下?他可是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千克的成年alpha!

霍燕庭什么臂力啊?

就这么给他从水里拔出来了?

祁燃惊呆了,简直难以置信。

男人对力量的追求是刻在基因里的,祁燃好奇地盯着霍燕庭的大臂,企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他的眼神赤裸而火热,霍燕庭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没有穿衬衣的错觉。

霍燕庭拧眉,没有搭理祁燃。

锦鲤池中的水带着鱼腥味,他掏出手帕,擦完仍觉不够,打算找个地方洗手,于是转头就走。

祁燃看着霍燕庭的背影。

他仍旧穿着那身白色高定西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圣洁。

祁燃用舌头顶了顶虎牙尖尖,微痛,基因里的恶劣因子爆发了。

......也格外让人想毁掉。

“霍少等等。”

他忍着腿上的剧痛飞奔向霍燕庭,在霍燕庭转身的那一刻,抱住了他,并且把霍燕庭的双手牢牢锁住。

大面积接触下,霍燕庭身上注定湿了。

祁燃仍觉不够,低头在霍燕庭的脖颈上乱蹭一通,蹭得他的下巴和脖子上都是水渍,被霍燕庭冷着脸挣开。

看着霍燕庭狼狈的模样,祁燃也不觉得冷了,双腿也不疼了。

这样才对啊。

都是人,凭什么霍燕庭要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明模样。

还是弄脏了好。

祁燃咧嘴,冲霍燕庭露出一个标准到能纳入教科书、却又恶劣的笑。

“谢谢霍少拉我出来,抱一个不过分吧?”

明晃晃的挑衅。

霍燕庭不语,只慢条斯理地把西装外套脱下,扔到地上,轻飘飘问道:

“这就是你给我添堵的手段?”

祁燃笑弯了眼,看上去格外真挚。

有风吹过,风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祁燃,”霍燕庭突然喊他的名字,“你几岁了?”

霍燕庭从神态到语气都无比真挚,仿佛是真的想问祁燃的年龄。

但祁燃知道,这人是在吐槽他幼稚。

手段不追求多么高明,管用就行。

有时候小手段才更膈应人。

祁燃倨傲地抬起下巴,不紧不慢地回复:“比你大。”

霍燕庭摇了摇头,黑眸深沉,宛若一汪深潭。

祁燃还想说点什么,突然腰上一热,霍燕庭的手臂横亘在他的腹部,硌得他难受,还没等他反抗,身体骤然腾空。

“噗通!”

他又被扔进了锦鲤池。

刚刚恢复秩序的锦鲤猪们再次四散而逃,纷纷蹲在无人的角落。

祁燃:......

祁燃咕噜咕噜呛了两口水,再次浮出水面,仍旧不忘挑衅。

“不是吧这么敏感?一秒破防,不会霍少的功能真的堪忧吧?”

“正好,我家医院的男科全国有名,正好给霍少开个专家会诊,保你下半辈子性福无忧。”

霍燕庭不置可否,蹲下身,一把卡住祁燃的下巴,声音冰冷。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叮——”

无数场面在祁燃脑海里一遍遍地闪回。

过热的大脑瞬间冷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据他的大脑,他体会不出到底是什么,也挣脱不开桎梏,干脆把胳膊搭在霍燕庭的胳膊上借力,撇了撇嘴。

“你说过那么多话我哪里记得住。”

“还有,霍少的话是圣旨吗?需要别人一一记住。”

“别人喊你一声‘太子爷’还真以为自己能当皇帝啊?”

霍燕庭不语,只一味地加大手上的力道。

上次被人这么对待,还是在酒店里第一次见到霍燕庭的时候。

这人卸了他的下巴,警告他不要乱搞。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那种话。”

这次霍燕庭还是一样的话术。

真奇怪,这人说话时没什么情绪和语调上的起伏,宛若一碗白到不能再白的白开水,简单至极。

祁燃却从中听出了坚决和不容置疑,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就会受到天大的惩罚。

怕他不成?

于是祁燃继续挑衅,

“哪种?我比你大,还是带你看男......唔......”

果不其然,被霍燕庭拽着头发按进了水里。

祁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