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超市里同学特别多，挤在一团，基本都在抢零食和饮料。
陶珞挤也挤不进去。照这个速度，等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可能都已经超过了寝室门禁时间。
“陶珞。”
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有道清泠而平静的声音，透过喧闹嘈杂的超市空间穿进她耳中。
很熟悉的嗓音，陶珞心震了一下，回头就看见计瑜生在超市门外看她。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当面叫她的名字。
陶珞身体仿佛又烧了起来，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走过去：“哥哥。”
计瑜生垂眸：“跟我过来。”
他说完就转身，没有给陶珞拒绝的余地。
陶珞心中疑惑，紧步跟上去。
走到二楼一间房前，是他们六年级男生的存储室。
“这里等我。”
他说完推门而入。
陶珞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计瑜生出来时，他手里正拿着东西。
——大盒的士力架巧克力。
计瑜生把盖子打开，端到她面前。
陶珞有些怔神：“……给我？”
犹犹豫豫半晌都伸不出手，在陶珞的印象里，计瑜生好像已经给了她很多东西。
不应该再索取了。
口袋被一只手动了动，陶珞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拿着巧克力，一抓一大把，一次性四五颗，塞入兜儿里。
她慌道：“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计瑜生还持续往她的迷彩服兜里塞，声音没什么情绪：“那就慢慢吃。”
不到几秒，陶珞裤子衣服口袋都被填满，局部鼓鼓胀胀，凸起来的地方像青蛙嘴，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陶珞觉得他还不如把整个盒子都给她，看到自己身上这模样，她有点好笑地勾了一下嘴角。
她轻道了声谢。
计瑜生点头，“早点回去休息。”
陶珞并没有走，顿在原地很久，才说：“我，我还有个事情。”
计瑜生抬眼看她：“？”
陶珞有些迟疑：“就是，汪振宇的事，是你做的吗？”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总觉这样直接问很冒昧，万一不是他岂不是冤枉了人家，还显得她自作多情……
但是他迟迟没有反应。
陶珞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他这么沉默，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干的。
“我……我是觉得，汪振宇是坏人，我们都知道，但是他家……他家特别特别厉害。”陶珞抿了抿唇，“我听说，连校长都怕他爸爸。我们要是现在去惹他，他肯定会报复的。我……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得罪人。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卷进来，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一口气说完，有些磕磕绊绊，很多地方词不达意，不知道计瑜生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太过紧张，陶珞又开始低头啃指甲。
“好。”面前的人说。
听到他答应，陶珞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不过，我们班那汪振宇长得又胖又壮，你真的是一个人解决的？”
“还有一个。”
陶珞好奇：“还有谁？”
“和你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的那个。”他说。
她眨了眨眼：“你说的是沈熠哥啊。”
“嗯。”
“你们两个已经和好了？”陶珞笑了一下，“挺好，到时候我也跟他解释解释，上次我在他面前装和你不熟，以为我骗他，他不高兴来着。”
“所以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不熟？”他问道。
陶珞愣住，张了张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走廊尽头就有个同学喊了一声计瑜生的名字。
计瑜生没再等她回答，“我走了。”说完就抬脚离开。
“哎等等……”陶珞叫住他，手伸进被塞成一个球的口袋，好一阵费力地翻找，才拿出几个创可贴。
“这你拿去贴，你的手指关节都流血了。”
陶珞递给他，而后轻松地笑了笑，“谢谢你巧克力。改天你来我家上课的时候，我再把其他糖送给你。”
不等他回应，她挥手告别，瘦小的身影小跑离开，消失在楼道转角。
/
高年级段学军学农只持续一周就结束。
周五所有同学坐大巴车返校，乌泱泱一大群家长都已经在校门口等候。
一群娃娃们见到爸妈就欢天喜地地讲述起军训或学农的所见所闻，学校周围一度吵闹如沸水喧腾。
陶珞首先拉着行李箱回到林华芳办公室。
林华芳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说：“怎么瘦了？在那边没有好好吃饭？”
陶珞低了低头：“饭不好吃。”
林华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晚上回家我再给你炖排骨汤。今天至少喝三碗。”
这时候，门口传进一道拽拽的声音：“小爷我回来喽。”
朱老师一看见沈熠这模样，就斥他：“你给我好好说话！”她刚吼完自己就笑了。
“感觉学农怎么样？和军训有什么不一样？”
“就那样吧。比军训要好玩。”
朱老师说：“那你有空就跟跟陶珞妹妹分享一下心得。她明年也要学农了。”
沈熠应付一声，放好行李，看向陶珞：“诶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听说你的腿……”
陶珞一个激灵就上前把他的嘴巴捂住，并且疯狂使眼色让他跟她到外面去说。
“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啊？”朱老师开玩笑说。
陶珞拉着沈熠出了办公室门。
林华芳看了看，转头对朱老师说：“他们两个孩子说悄悄话呢，我们几个大人就不要打探了。”
办公室门外。
整条走廊还算清净，大部分同学基本已经放学，只留下小部分值日生来来往往。
“沈熠哥，你怎么也跟哥……计学长对汪振宇做那种事啊？”陶珞说话声音很小，对方得凑近点才能听见，“你不知道他家背景啊，你这不是自掘坟墓？”
“他不是在你爬山的时候故意推你么。”沈熠面色不改，“可你怎么知道是我？姓计的那个告诉你的？”
陶珞沉吟一瞬，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沈熠哥，我很感激你们帮我，但是这种行为真的特别特别危险，你们万一被监控查到……”
沈熠不甚在意：“我很厉害，担心个毛线呢。刚才在办公室里我提到你的腿，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汪振宇害你摔伤的事你没跟你妈说？”
“不……我是……”
她拧眉，看起来极其纠结，“这个不关别人的事。总之你一定不要在做这种事了，就当是在帮我，好吗。”
沈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正欲开口，旁边脚步声传来。
两人转头去看，沈熠率先说：“姓计的？你还没回家？”
陶珞眼睛紧张地飘向别处。
“回教室拿书。”计瑜生说。
沈熠调侃：“你可真爱学习。那就快滚吧。”
计瑜生没回话，拎着书包径直走过他们两人中间。
沈熠被生生向后踉跄一下，和陶珞隔开，骂了声：“这么宽的路你干吗非要走这里？”
计瑜生头也没回地往楼梯口走。
沈熠盯了他背影好一会儿，对陶珞说：“之前跟你说过了，这人脑子有泡。别跟他一般见识。”
陶珞抿唇，压下嘴角笑意。
她倒觉得现在挺好的。
…
军训的时候计瑜生给的士力架太多，陶珞没吃完，回到家的时候还剩六七个留在兜里。
他的巧克力作用确实挺大，陶珞基本没再出现严重低血糖晕倒的情况，而且还可以当做零食充饥。
晚上林华芳煮好一大碗红萝卜排骨汤，让陶珞过来吃饭。
“军训的饭很难吃？”
“嗯。”
林华芳皱眉：“你以后不能那么挑食。妈妈是看在你在长身体的阶段才给你炖汤，以后初中高中住校了你该怎么办？是想饿死？看来平时我还是太纵容你了。”
说着，把汤舀到空碗里，推到陶珞面前：“喝吧。”
陶珞默不作声地动勺。
餐桌上两人安静了半晌，林华芳说话语气缓和了一点：“你们班那个汪振宇，还有在欺负你？”
陶珞顿了一下，迟久说不出话。
林华芳看了她许久，说：“以后你就别理他。既然无法改变别人，那就拼命提升自己。我看了你这次军训的班级合照，你为什么总是站在最边上？”
陶珞轻声说：“边角料罢了。”
林华芳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在一个班级集体待了这么多年，你都还没融入进去，你想想是什么原因？可能有些人欺负你，可能就是因为你的不合群。这种坏习惯你要改一改。”
陶珞嗯也嗯不出来了。
林华芳只要有精力，就会经常一边吃饭一边对她进行各种思想教育。
她也早就习惯。
/
周四下午下班回家，林华芳把家里的餐桌桌面提前整理了一下。
陶珞也进书房，这次没有把门关上。
敲门声响。
林华芳走过去开门，男生礼貌地说：“林老师好。”
林华芳点了点头：“今天你来得挺早啊。快进来吧，外面很热。”
陶珞在书房里仔细听外面的响动。
计瑜生换好拖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这几个动作的间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书房瞥，蜻蜓点水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视线。
陶珞好像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背像是被灼烧般，不由一阵紧绷。
林华芳准备开始给计瑜生上课。
“陶珞，你把门关起来。上课的声音会影响你写作业。”林华芳说。
陶珞磨磨蹭蹭过来，关门期间，她飞快地瞄了一眼计瑜生。
恰好他也在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陶珞脸颊瞬间又燃烧起来，心跳节拍骤然加快，立马紧紧关上房门。
林华芳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讲课。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华芳开始给计瑜生布置课堂作业，也就是写作文片段。
林华芳就在他安静写作的时间，起身去卧室里做学校里的工作。
客厅，书房暂时陷入沉静。
陶珞见外面没声音，踮着脚小心翼翼去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林华芳的身影，她才用气音轻声唤：“哥哥。”
计瑜生抬头。
陶珞蹑手蹑脚走到他旁边，蹲下，伸出手，昂起头，悄声说：“这些糖是我在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的。送给你，谢谢你上次的巧克力。”
说着，她把整把的阿尔卑斯糖果一股脑地塞进他的口袋。
陶珞补充道：“我妈不知道我买糖这事。你要帮我保密。”
计瑜生垂眸看她，女孩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有些过分乖巧。
“嗯。”
他轻声应。
这时候林华芳从卧室里出来了。
陶珞吓一大跳，腿一蹬就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蹿回书房。
又轻又快，而且非常娴熟，像个小兔子，一看就知道她平常没少做这种动作。
计瑜生停顿良久才收回视线。
林华芳见书房门没关上，走进去问陶珞：“你刚才出来了？干什么？”
陶珞面色如铅：“我……去拿了本书。”
“拿了什么书？”
猝不及防。
陶珞知道林华芳这么问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撒谎，如果她答不出来，就会被同时安上“不诚实”和“学习不专心”的罪名。
林华芳最厌恶这两种品性。
小时候陶珞没少因为这个被狠狠教训。
“我、我又放回去了。”陶珞说。
一张弓弦此刻拉到极致。
紧张脆弱得一触即断。
林华芳正要说话，客厅里传来男生的声音：“林老师。我写好了。”
听到这话，林华芳就说了声“来了”，转身离开书房，顺带把门关上。
陶珞一直憋着的气，这才缓缓呼出。
房间隔音效果虽好，却仍能听清楚外面的说话声。
“你最后一段的字怎么又飞起来了？”
“我重新写。”
“行，那你重写一遍。内容写得有进步，但你这硬笔字，这么多天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老师给你多布置一个任务，每天回家练字至少一个小时……”
书房里的陶珞听到这话，突然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她就不应该在刚才那个时候给计瑜生送糖的。
这次好像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一命。
说起这个，陶珞一直不清楚，计瑜生为什么会经常有意无意地护她。
是作为学长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当初沈熠也是出于这种心理把她当妹妹看待的。
很奇怪的是，陶珞也很自然地把沈熠当哥，但面对计瑜生，她嘴上虽唤他哥哥，在心里面，他对她的保护却让她一阵不自在。
甚至还想对计瑜生说，求求你了不要再管我，你看你这次又因为我，害得你要每天多练字半个小时。
陶珞苦恼地把头埋在胳膊弯里。
经此一事，她不再敢偷偷从书房里溜出来，强行把思绪全部集中在作业本上。
陶珞挤也挤不进去。照这个速度，等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可能都已经超过了寝室门禁时间。
“陶珞。”
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有道清泠而平静的声音，透过喧闹嘈杂的超市空间穿进她耳中。
很熟悉的嗓音，陶珞心震了一下，回头就看见计瑜生在超市门外看她。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当面叫她的名字。
陶珞身体仿佛又烧了起来，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走过去：“哥哥。”
计瑜生垂眸：“跟我过来。”
他说完就转身，没有给陶珞拒绝的余地。
陶珞心中疑惑，紧步跟上去。
走到二楼一间房前，是他们六年级男生的存储室。
“这里等我。”
他说完推门而入。
陶珞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计瑜生出来时，他手里正拿着东西。
——大盒的士力架巧克力。
计瑜生把盖子打开，端到她面前。
陶珞有些怔神：“……给我？”
犹犹豫豫半晌都伸不出手，在陶珞的印象里，计瑜生好像已经给了她很多东西。
不应该再索取了。
口袋被一只手动了动，陶珞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拿着巧克力，一抓一大把，一次性四五颗，塞入兜儿里。
她慌道：“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计瑜生还持续往她的迷彩服兜里塞，声音没什么情绪：“那就慢慢吃。”
不到几秒，陶珞裤子衣服口袋都被填满，局部鼓鼓胀胀，凸起来的地方像青蛙嘴，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陶珞觉得他还不如把整个盒子都给她，看到自己身上这模样，她有点好笑地勾了一下嘴角。
她轻道了声谢。
计瑜生点头，“早点回去休息。”
陶珞并没有走，顿在原地很久，才说：“我，我还有个事情。”
计瑜生抬眼看她：“？”
陶珞有些迟疑：“就是，汪振宇的事，是你做的吗？”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总觉这样直接问很冒昧，万一不是他岂不是冤枉了人家，还显得她自作多情……
但是他迟迟没有反应。
陶珞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他这么沉默，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干的。
“我……我是觉得，汪振宇是坏人，我们都知道，但是他家……他家特别特别厉害。”陶珞抿了抿唇，“我听说，连校长都怕他爸爸。我们要是现在去惹他，他肯定会报复的。我……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得罪人。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卷进来，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一口气说完，有些磕磕绊绊，很多地方词不达意，不知道计瑜生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太过紧张，陶珞又开始低头啃指甲。
“好。”面前的人说。
听到他答应，陶珞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不过，我们班那汪振宇长得又胖又壮，你真的是一个人解决的？”
“还有一个。”
陶珞好奇：“还有谁？”
“和你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的那个。”他说。
她眨了眨眼：“你说的是沈熠哥啊。”
“嗯。”
“你们两个已经和好了？”陶珞笑了一下，“挺好，到时候我也跟他解释解释，上次我在他面前装和你不熟，以为我骗他，他不高兴来着。”
“所以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不熟？”他问道。
陶珞愣住，张了张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走廊尽头就有个同学喊了一声计瑜生的名字。
计瑜生没再等她回答，“我走了。”说完就抬脚离开。
“哎等等……”陶珞叫住他，手伸进被塞成一个球的口袋，好一阵费力地翻找，才拿出几个创可贴。
“这你拿去贴，你的手指关节都流血了。”
陶珞递给他，而后轻松地笑了笑，“谢谢你巧克力。改天你来我家上课的时候，我再把其他糖送给你。”
不等他回应，她挥手告别，瘦小的身影小跑离开，消失在楼道转角。
/
高年级段学军学农只持续一周就结束。
周五所有同学坐大巴车返校，乌泱泱一大群家长都已经在校门口等候。
一群娃娃们见到爸妈就欢天喜地地讲述起军训或学农的所见所闻，学校周围一度吵闹如沸水喧腾。
陶珞首先拉着行李箱回到林华芳办公室。
林华芳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说：“怎么瘦了？在那边没有好好吃饭？”
陶珞低了低头：“饭不好吃。”
林华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晚上回家我再给你炖排骨汤。今天至少喝三碗。”
这时候，门口传进一道拽拽的声音：“小爷我回来喽。”
朱老师一看见沈熠这模样，就斥他：“你给我好好说话！”她刚吼完自己就笑了。
“感觉学农怎么样？和军训有什么不一样？”
“就那样吧。比军训要好玩。”
朱老师说：“那你有空就跟跟陶珞妹妹分享一下心得。她明年也要学农了。”
沈熠应付一声，放好行李，看向陶珞：“诶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听说你的腿……”
陶珞一个激灵就上前把他的嘴巴捂住，并且疯狂使眼色让他跟她到外面去说。
“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啊？”朱老师开玩笑说。
陶珞拉着沈熠出了办公室门。
林华芳看了看，转头对朱老师说：“他们两个孩子说悄悄话呢，我们几个大人就不要打探了。”
办公室门外。
整条走廊还算清净，大部分同学基本已经放学，只留下小部分值日生来来往往。
“沈熠哥，你怎么也跟哥……计学长对汪振宇做那种事啊？”陶珞说话声音很小，对方得凑近点才能听见，“你不知道他家背景啊，你这不是自掘坟墓？”
“他不是在你爬山的时候故意推你么。”沈熠面色不改，“可你怎么知道是我？姓计的那个告诉你的？”
陶珞沉吟一瞬，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沈熠哥，我很感激你们帮我，但是这种行为真的特别特别危险，你们万一被监控查到……”
沈熠不甚在意：“我很厉害，担心个毛线呢。刚才在办公室里我提到你的腿，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汪振宇害你摔伤的事你没跟你妈说？”
“不……我是……”
她拧眉，看起来极其纠结，“这个不关别人的事。总之你一定不要在做这种事了，就当是在帮我，好吗。”
沈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正欲开口，旁边脚步声传来。
两人转头去看，沈熠率先说：“姓计的？你还没回家？”
陶珞眼睛紧张地飘向别处。
“回教室拿书。”计瑜生说。
沈熠调侃：“你可真爱学习。那就快滚吧。”
计瑜生没回话，拎着书包径直走过他们两人中间。
沈熠被生生向后踉跄一下，和陶珞隔开，骂了声：“这么宽的路你干吗非要走这里？”
计瑜生头也没回地往楼梯口走。
沈熠盯了他背影好一会儿，对陶珞说：“之前跟你说过了，这人脑子有泡。别跟他一般见识。”
陶珞抿唇，压下嘴角笑意。
她倒觉得现在挺好的。
…
军训的时候计瑜生给的士力架太多，陶珞没吃完，回到家的时候还剩六七个留在兜里。
他的巧克力作用确实挺大，陶珞基本没再出现严重低血糖晕倒的情况，而且还可以当做零食充饥。
晚上林华芳煮好一大碗红萝卜排骨汤，让陶珞过来吃饭。
“军训的饭很难吃？”
“嗯。”
林华芳皱眉：“你以后不能那么挑食。妈妈是看在你在长身体的阶段才给你炖汤，以后初中高中住校了你该怎么办？是想饿死？看来平时我还是太纵容你了。”
说着，把汤舀到空碗里，推到陶珞面前：“喝吧。”
陶珞默不作声地动勺。
餐桌上两人安静了半晌，林华芳说话语气缓和了一点：“你们班那个汪振宇，还有在欺负你？”
陶珞顿了一下，迟久说不出话。
林华芳看了她许久，说：“以后你就别理他。既然无法改变别人，那就拼命提升自己。我看了你这次军训的班级合照，你为什么总是站在最边上？”
陶珞轻声说：“边角料罢了。”
林华芳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在一个班级集体待了这么多年，你都还没融入进去，你想想是什么原因？可能有些人欺负你，可能就是因为你的不合群。这种坏习惯你要改一改。”
陶珞嗯也嗯不出来了。
林华芳只要有精力，就会经常一边吃饭一边对她进行各种思想教育。
她也早就习惯。
/
周四下午下班回家，林华芳把家里的餐桌桌面提前整理了一下。
陶珞也进书房，这次没有把门关上。
敲门声响。
林华芳走过去开门，男生礼貌地说：“林老师好。”
林华芳点了点头：“今天你来得挺早啊。快进来吧，外面很热。”
陶珞在书房里仔细听外面的响动。
计瑜生换好拖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这几个动作的间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书房瞥，蜻蜓点水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视线。
陶珞好像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背像是被灼烧般，不由一阵紧绷。
林华芳准备开始给计瑜生上课。
“陶珞，你把门关起来。上课的声音会影响你写作业。”林华芳说。
陶珞磨磨蹭蹭过来，关门期间，她飞快地瞄了一眼计瑜生。
恰好他也在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陶珞脸颊瞬间又燃烧起来，心跳节拍骤然加快，立马紧紧关上房门。
林华芳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讲课。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华芳开始给计瑜生布置课堂作业，也就是写作文片段。
林华芳就在他安静写作的时间，起身去卧室里做学校里的工作。
客厅，书房暂时陷入沉静。
陶珞见外面没声音，踮着脚小心翼翼去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林华芳的身影，她才用气音轻声唤：“哥哥。”
计瑜生抬头。
陶珞蹑手蹑脚走到他旁边，蹲下，伸出手，昂起头，悄声说：“这些糖是我在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的。送给你，谢谢你上次的巧克力。”
说着，她把整把的阿尔卑斯糖果一股脑地塞进他的口袋。
陶珞补充道：“我妈不知道我买糖这事。你要帮我保密。”
计瑜生垂眸看她，女孩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有些过分乖巧。
“嗯。”
他轻声应。
这时候林华芳从卧室里出来了。
陶珞吓一大跳，腿一蹬就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蹿回书房。
又轻又快，而且非常娴熟，像个小兔子，一看就知道她平常没少做这种动作。
计瑜生停顿良久才收回视线。
林华芳见书房门没关上，走进去问陶珞：“你刚才出来了？干什么？”
陶珞面色如铅：“我……去拿了本书。”
“拿了什么书？”
猝不及防。
陶珞知道林华芳这么问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撒谎，如果她答不出来，就会被同时安上“不诚实”和“学习不专心”的罪名。
林华芳最厌恶这两种品性。
小时候陶珞没少因为这个被狠狠教训。
“我、我又放回去了。”陶珞说。
一张弓弦此刻拉到极致。
紧张脆弱得一触即断。
林华芳正要说话，客厅里传来男生的声音：“林老师。我写好了。”
听到这话，林华芳就说了声“来了”，转身离开书房，顺带把门关上。
陶珞一直憋着的气，这才缓缓呼出。
房间隔音效果虽好，却仍能听清楚外面的说话声。
“你最后一段的字怎么又飞起来了？”
“我重新写。”
“行，那你重写一遍。内容写得有进步，但你这硬笔字，这么多天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老师给你多布置一个任务，每天回家练字至少一个小时……”
书房里的陶珞听到这话，突然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她就不应该在刚才那个时候给计瑜生送糖的。
这次好像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一命。
说起这个，陶珞一直不清楚，计瑜生为什么会经常有意无意地护她。
是作为学长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当初沈熠也是出于这种心理把她当妹妹看待的。
很奇怪的是，陶珞也很自然地把沈熠当哥，但面对计瑜生，她嘴上虽唤他哥哥，在心里面，他对她的保护却让她一阵不自在。
甚至还想对计瑜生说，求求你了不要再管我，你看你这次又因为我，害得你要每天多练字半个小时。
陶珞苦恼地把头埋在胳膊弯里。
经此一事，她不再敢偷偷从书房里溜出来，强行把思绪全部集中在作业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