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下药

单原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桂园, 吩咐影六看好阿漪后,一连几日都没去桂园。

其一, 怕阿漪的踪迹被人发现。

其二,单原觉得在送阿漪离开之前,她根本不需要再去见她。

两个人的这份羁绊,还是尽早斩断为好。

这一日,单原刚起床就发现府里气氛不对劲。

果然,出了翠竹院后,她就看到她娘一脸苦大仇深地坐在前厅,那脸色跟别人欠了她几万两黄金一样。

单原心中觉得奇怪, 府中谁敢给她娘添堵?

想到这里,她小心地凑了过去。

“娘,怎么了?谁这么大胆惹您不开心?我这就去教训他!”

姜淑云怨念地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单原被她的眼神看得毛毛的,心道她这几日乖巧得不像话,连府门都没出,如何能惹得她娘不开心?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神色间尽是担忧。

“宫里来人, 让你去参加中秋夜宴。”

单原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顺势在姜淑云身边坐下。

“这中秋夜宴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怎的今年指名让我参加?”

提及此,姜淑云神色更加凝重, “你两次救了九殿下, 皇后亲自跟女皇陛下说了你的功劳, 陛下打算在宫宴上赏赐你。”

单原挑了挑眉, 之前皇后的确说过打算给她个一官半职,不过她也只当皇后是在嘴上说说。

毕竟, 这样的话皇后不止说过一次,可实际上呢?

皇后将九皇女养在膝下,巴不得单家世代皇商,既能借着给朝廷做事的遮掩敛钱,又在朝中没实际的权利。

若是单家真出了什么事儿,那阖府也定是求告无门。

是以在单原看来,什么参加中秋夜宴,还不如几两金子来得实在。

单家需要机会入仕,那也得看皇后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只不过,这种命脉被拿捏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不过这抹异样的情绪很快就被压下,单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怕什么?参加一场宫宴而已,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姜淑云脸色一变,揪着单原的耳朵“呸”了两声。

“你个臭丫头瞎说什么呢!我是怕皇后因为你与云萝县主的婚事为难与你。?”

“娘,我错了。”

单原捂着耳朵求饶,一边安抚道:“娘,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姜淑云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甚至亲自动手给单原打扮。

美其名曰不能丢了单家的面子,但实际上她的原话是:“我的女儿,那定是天下最风华无双的”

单原这一天都配合得很,就想让姜淑云放心。

等单原进了宫后,姜淑云还是在宫门口担忧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折身回府。

此次中秋宫宴设在琼华台,单原一路跟着众人的方向走,很快就找到地方。

宫宴的位子都是按照身份高低来排,像单原这种没什么身份的,自然是坐在宴会角落里吹冷风,连席上都菜都冷得僵硬。

对于这个位子,单原乐得清净,能缩在角落里不必出头自然更好。

至于吃食,她在进宫之前就吃了一顿,根本饿不着。

今天晚上就算是来走个过场。

但宴会刚开始,她就瞥见皇后忽然在女皇耳边低语了几句。

瞬间,单原心底就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一袭红裙的魏云萝从门外款款走来,手持软剑,随笛声起舞。纤腰束裹,轻纱飘逸,翩若惊鸿,一曲剑舞,满堂喝彩。

只是那似水般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单原身上,绵绵爱意,在场的人很快就看出端倪。

“那位莫非就是云萝县主的未婚妻?”

“果然容貌俊美,在乾元中算得上等,但身份毕竟还是太低,虽是宁妃娘娘的母家,但毕竟是个商户之女罢了。”

议论声就在耳边,单原听得很清楚。

但她只当没听到,满不在乎地吃着角落里的花生米。

原因无他,桌上山珍海味挺多,但都已经凉透。这盘花生米,算是为数不多能入口的菜。

曲落,舞毕。

同时安静下来的还有众人的议论声。

女皇视线落在单原身上,神色透着赞赏,眸底多了一丝警惕。

“单爱卿,你之前救了瑢儿两次,理当奖赏。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朕今天都可应允。”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单原身上。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早就听说云萝县主跟单府定有婚约,但云萝县主明显看不上单原,一直吵着要退婚,这事早已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不过几日,两人却忽然又走进了,众人只当单原做小伏低哄得云萝县主欢心,所有人都以为单原要趁此机会讨得二人尽快成婚的旨意。

只见单原起身离开位置,板板正正地行了叩拜大礼,接着才开口。

“陛下,臣想求个恩典,取消云萝县主与臣的婚约。”

霎时间,整个琼华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单原要跟云萝县主解除婚约?

她怎么敢啊?

众人脸上情绪色彩缤纷,唯独不敢看魏云萝,更不敢看皇后。

自然,也不敢看坐于首位的北安郡王魏策。

此时此刻,魏家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魏云萝更是瞬间红了眼眶,不甘心地望着单原所在的方向。

唯独女皇眸底掠过一抹惊喜,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不悦。

“单原,你可知在说什么?”

单原拱了拱手,一脸正色:“臣出生卑微,性子纨绔,配不上云萝县主。还请陛下为县主另觅良妻。”

女皇面上一脸犹豫的样子,其实心底十分高兴。

魏单两家联姻,一方掌管着天下的钱财,一方掌管着兵权。这两者联合到一起,到时皇室形同摆设,魏家在朝堂一家独大,那还要她这个女皇做什么?

这天下,就该姓魏了。

但这婚约是当年魏策平定叛乱,得胜还朝时亲自提出的,皇后在旁请求,她当时就算不愿意也无法。

如今单原提出解除婚约,确实是给她递了一个很好的由头,只是能否应允,还得看看魏家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女皇目光看向魏云萝。

“云萝,你的意思呢?你放心,今日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朕今日定会为你做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云萝的身上。

皇后隐晦地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否认,不要在这种时候胡闹。

但这个举动很快被身边的女皇发现,“怎么?皇后今日脖子不舒服?”

皇后微微一笑,“最近霜寒露重,臣妾晨起时不小心受了些凉风,正觉脖子酸痛,陛下平时在宫中走动也要多注意保暖。”

女皇意味深长地笑笑,“皇后有心了,若是身体有恙,不如让贤妃帮你处理一些宫中琐事。”

皇后眸色一紧,笑容不变反而更加体贴道:“贤妃妹妹身子弱,平日里侍奉陛下辛苦,这些琐事还是由臣妾处理比较好。”

贤妃轻哼了一声,一身粉蓝的宫装衬得她又娇又软。

“皇后姐姐惯会做好人,再累也会为阖宫众人操劳,只不过你给你家好侄女找的这门姻缘,两人似乎都不太满意呢!”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笑意不达眼底。

“小辈们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为她们多操心了。”

贤妃又哼了一声,还待继续开口时,夹在中间的女皇忽然发话。

“爱妃,朕记得你最喜欢吃桂花糖蒸酥酪。”

她朝身边的宫女摆了摆手,“来人,将朕这份给贤妃送去。”

很快,一碗桂花糖蒸酥酪送到贤妃面前,奶香混合着桂花香,两种香气混合,香气扑鼻。

贤妃脸色难看,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见终于安静下来,女皇目光含有期待的目光再次看向魏云萝。“怎么样?云萝,你有答案了吗?”

见魏云萝神色挣扎,她马上又加了一句。

“你放心,无论今日你是什么样的决定,朕都会为你做主。”

魏云萝抿了抿唇,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单原,像是在质问,更像是愤怒。

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坚定的回答,“陛下,云萝不愿和单原解除婚约。”

刹那间,众人脸上都是愕然与不解。

单原平静的脸上也多出一抹裂痕。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魏云萝竟然不愿意解除婚约?

明明魏云萝一直看不惯她,让她想办法解除婚约。她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魏云萝却成了那个拆台子的人。

想到这里,单原的脸都黑了。

“云萝县主,臣并非良配,身无功勋,家非大贵,实在配不上县主。”

言下之意,魏云萝要是现在选择改口,那两个人想解除婚约还来得及。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那此事就是盖棺定论,板上钉钉了。

魏云萝却并没有改变答案,声音也比之前响,“陛下,我不愿和单原解除婚约。”

她并没有说原因,只是单纯的重复着这句话,也是代表了她的态度。

她魏云萝看中的,哪怕死了,否则就必须是她的,谁都别想抢!

她侧目看向单原,眼中带着势在必得,“单原,只要你日后好好改过自新,本县主大人有大量,都可以既往不咎。”

单原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只要魏云萝不同意,那这事儿就成不了。

果然,下一刻女皇的声音就继续响起,只是听起来有些失望。

“单原,既然云萝这么说了,你便不要妄自菲薄了,日后定要好好对云萝,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这番话实在是说到了魏云萝的心坎上,她红着脸娇声道:“陛下……”

“小丫头还知道害羞了!”

女皇笑了两声,让两人回了位子,借口有事就离开了宴席。

不久后,贤妃也借口离开了宫宴。

两人离开后,宫宴上的气氛倒是轻松了很多,以魏策为首的官员你来我往地奉承着。

席上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单原自动变成隐形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闷闷地吃着花生米,连酒都不曾喝一口。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单原一副随时想离开的样子,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到宫门上。

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可以出宫回家了。

这时,皇后忽然朝谢瑢招了招手,待她上前后让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壶酒,低声道:“阿瑢,单原救了你两次,你理应去敬她两杯。

谢瑢心思活络,很快就猜到皇后的目的是让他把单原灌醉,马上应下来。

“母后放心,儿臣这就去。”

不多时,谢瑢提着酒来到单原面前,强行将那道还在吃花生米的身影扯起来。

“表妹,你救了我两次,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一番。”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单原不知所措地想去抢她的酒壶,“表姐,你少喝点。”

这里还有那么多人,要是不小心喝醉了,那影响也太不好了。

谢瑢却不管不顾,强行给她杯子里倒满了酒。

“怎么?表姐敬你酒,你还不愿意喝?”

说完这句话,谢瑢忽然往魏云萝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愿意跟我喝,是想跟云萝喝吗?那我现在就替你将人叫过来。”

见谢瑢真的打算开口喊魏云萝,单原急了,一把抓住桌上的酒杯。

“等等!我喝!”

谢瑢和她你一杯我一杯,像是比赛一样仰头喝个干净。

短短几息时间,酒壶就见了底,单原和谢瑢的脸也红润了许多。。

见谢瑢明显喝高了,又从旁边桌上拎了一壶酒打算继续,“单原!来!我们继续!”

单原也上了头,“来!继续!”

两个人很快又进入新一轮的拼酒,一杯接着一杯,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皇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去将魏云萝喊过来。

“云萝,单原好像喝醉了,你扶她去偏殿里歇会儿。”

魏云萝不解,这里那么多宫女,随便叫一个去扶单原不就可以了,干嘛偏偏找她?

她现在正因为刚才单原要解除婚约的话生气,根本一点都不想理单原。

喝醉了又怎么样?让她一个人醉死才好!

魏云萝心里虽然吐槽一片,但看着摇摇欲坠的单原,最终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姑母,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去扶单原的,不然我今天根本都不想理她。”

皇后笑着点头,“行,云萝为了本宫受委屈了。还是快些去将单原扶过去休息,晚点若是着凉惹了风寒,那肯定又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闻言,魏云萝走向单原的脚步也快了好几分。

“单原!醒醒!”

单原迷迷糊糊的,只觉体内一股燥热似在慢慢灼烧起来,尤其是当魏云萝触摸到她胳膊时,那股热意越发明显,仿佛在被引诱般。

她忙推开魏云萝,“不敢劳烦县主,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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