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要娶你

回到房间时, 一支安眠香刚刚燃尽。

阿漪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正准备上床时单原忽然出声。

“阿漪?”

阿漪心头一紧, 马上上前握住单原的手腕,柔声道:“我在。”

停顿片刻后,她才发现刚刚单原是在说梦话,脸上还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阿漪心头顿时一疼,快速将手松开,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单原。

等明天,明天她就找个机会离开,到时候就什么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 阿漪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单原的踪影,她心间瞬间有些慌乱。

“单原?”

难道在她睡着的这个时间,单原又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 她终究是没有听她的话,又一次去找单百万了?

这个念头忽起,阿漪更加慌乱。

以单原的倔脾气,还真有可能会觉得她无名无份入了府受了天大的委屈,说不定想去找她父亲做些什么换取条件也不一定。

阿漪连外袍都只是匆匆套上, 来不及整理妆容便往外走, 恰好撞进迎面走来那人的怀里。

来人穿了身绯色袍子, 艳丽的颜色将来人的身姿衬得风华无双。

但阿漪此时心中只想快些寻到单原,也不想再细看。

她正待挣扎, 那人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阿漪, 是我。”

抬眸望去, 只见单原正垂眸笑着看向她, 锦衣华袍,衬得她姿容艳绝, 唯余惊叹。

阿漪心头微微放松下来,转过身去作势不愿理她。

“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就这样将我一人丢在这里了……”

单原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我怎会将你丢下?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是要好好护着你的。”

她说这话时这些心急,只想快些跟阿漪解释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有注意到阿漪那张精致的小脸都被她勒得有些异样的红。

下一刻,阿漪忽然艰难地抽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松开些,我有些透不过气了。”

闻言,单原马上松开了双手。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愈发暧昧,她像是要将阿漪整个人都融入骨血中一般,紧紧地扣着阿漪的细腰。

察觉到这一点,单原和阿漪脸颊同时一红,然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单原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了勾阿漪的手心。

“走吧!左右我今日无事,我带你出去逛逛。”

闻言,阿漪眼中很快多出一抹欣喜,眸光又很快慢慢暗淡下来,有些担忧地望着单原。

“那你身上的伤……”

她昨夜为单原上药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楚,单原的脊背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这样的伤最好还是在床上好好休息,到处乱走并不是明智之举。

单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无事,那都是些皮外伤,我是我父亲的独女,他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要了我的性命。”

见阿漪眼中依旧有忧虑,她又多加了一句。

“我们就只在附近走一走,不去远的地方,正好今日府前街的珠宝窄来了一批新货,我带你去看看。”

“那好吧。”阿漪犹豫着回道。

左右她今日也是要找机会离开的,若是她一直在单府,那还真是很难找到理由离开。

只是她原本还想着单原身体恢复些再离开,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也罢,她们两人的关系能快点决断才是最好的。

单原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丝异常,见她同意出去,当下就唤了知书进来。

知书手中盛了件绯色衣裙,衣裙繁琐且艳丽,上面还有样式特别的花纹,一看就很适合阿漪。

单原目光飘忽,垂着眸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让人给你改的衣裳,你先将就着穿,等过几日我给你画别的样式,你到时候告诉我你喜欢的,我什么都能给你画。”

阿漪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眸底泛着特别的情愫。

“这是什么花?”

“百合。”单原迅速回答道。

见阿漪眼中似有疑惑,单原便又继续解释道:

“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以玫瑰来象征爱情,我原本想给你画玫瑰,但玫瑰刺多易伤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百合花更适合当下所用。”

百合,百年好合。

她想要同她百年好合,生同衾死同xue。

在这个不算开放的特殊时代,单原在用这种不太明显的方式,真实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她想,阿漪应该能明白她的心意。

阿漪故意错开了她的目光,甚至不敢跟她那双灼灼的双眸对视,只是爱不释手地捧着那件衣裳,在单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红了眼眶。

“衣裳很好,我很喜欢。”

闻言,单原有点失望,难道阿漪真的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吗?

见阿漪已经拿着衣裳进了内室,单原也就不再多想。

阿漪为了她无名无份入了单府,在有限的条件下,她肯定是要给阿漪所有的爱。

但单原知道,阿漪心中肯定希望明媒正娶,凤冠霞帔。

总有一天,她会让阿漪名正言顺入单府。

不多时,内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单原面前。

抬眸看去,来人眉眼如画,一身绯色衣裳衬得她姿容风情,一颦一笑皆妩媚风流。

见单原一眨不眨呆滞的目光,阿漪笑着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好看吗?”

单原呆呆地望着阿漪,仿佛大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沉浸于眼前的美景之中。

见单原不说话,阿漪秀眉微蹙,正待开口时旁边的知书连忙找补。

“姑娘自是极美的,女郎都看呆了眼舍不得挪开了。”

这话一出,失了神的单原也终于回过神来,红着脸错开目光。

“衣裳看起来挺合适的,我们出去挑几件首饰。”

阿漪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后主动挽住单原的手腕。

单原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笑容满面地带她出了府。

珠宝斋,今日尤其热闹。

单原和阿漪站在一处,似一对璧人一般。

两人同样的绯色衣裳,看上去就似是成亲时的喜服。

魏云萝远远地一眼便注意到店中的两人,自然也不会忽视单原正在细心挑选的簪子。

一人挑选,一人询问,两两相望,其中的情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一般。

尤其是见单原笑着吗起一支金簪询问,阿漪又轻轻点头的模样,魏云萝只觉得心头一团怒火,怎么也无法熄灭。

单原要跟她退亲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这名青楼女子!

一名青楼女子而已,不过就是比她稍好看温柔两分,其他地方同她有什么可比性?

两人刚解除婚约,单原便带着这名青楼女子招摇过市,将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见单原要亲自将那支金簪为阿漪戴上,魏云萝再也忍不了了。

“等等!”

声落,一道长鞭从门外破空而来,虽未伤人,但谁都能感觉到来人行事十分嚣张。

一身红裙的魏云萝从外面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单原手中的金簪。

“这只金簪本县主看上了。”

说话间,她手中鞭子一动,那支金簪便来到她手中。

魏云萝不屑地看了两眼,满眼嫌弃。

“做工粗糙,也就表面精致勉强能看,但跟真正金贵的首饰比起来,也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供人赏玩罢了。”

看似在说簪子,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这话说得是人。

魏云萝挑衅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金簪往人堆里一抛。

“这样做工粗糙的东西配不上本县主,赏你了。”

单原抿了抿唇,正想重新替阿漪挑一支簪子,又见阿漪拉住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她便歇下心思,转而替阿漪试起一只成色油润的玉镯。

玉镯正要戴在阿漪的手腕上时,魏云萝持长鞭的手再次拦在两人中间。

“住手!这只玉镯本县主也看上了。”

说话间,魏云萝伸手想抢单原手中的玉镯。

可这次的单原却分毫不肯退让。

她又不是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魏云萝是在故意找事?

但她能退让第一次,不见得就能退让第二次。

她冷冷地看向魏云萝,寒声道:“云萝县主,你到底想怎么样?”

魏云萝冷哼一声,直接将她手中的玉镯抢过来。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县主大呼小叫?”

她讽笑着拿起手上的玉镯,借着光欣赏着玉镯的成色,余光不经意地打量着阿漪。

“同样的玉镯,哪怕成色再好,表面看上去再金贵,可也改不了它出身的地方,更改不了她的身份。”

“再比如你身边的人,你再如何宠爱,如何待她好,如何用金银玉饰将她打扮起来,那也改不了外室的身份。”

“你!”

见魏云萝故意讽刺阿漪,单原的脾气也是一点就炸,当下就要上前理论。

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阿漪死死拦住,红着眼睛不让她计较。

“哎呀!”

说到这里,魏云萝忽然捂着嘴好笑地惊呼了一声。

“我说错了,她可不算什么外室,她如今已入了单府,无名无份,怕是只能算是个妾吧?”

话锋一转,魏云萝忽然就冷了脸色。

“但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始终上不了台面,终究不过以色侍人,最后碎梦一场。”

话音刚落,她手中玉镯不小心摔在地上,瞬间碎成几段。

她挑眉笑着看向阿漪,“你便是入了单府又如何?一个妾而已,这辈子也做不了单原的原配妻子!!”

这话一出,整间珠宝斋都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漪身上,或鄙夷嘲讽,或者意味深长。

总之,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中带着好意。

单原努力想挡住那些人的目光,可是这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能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到阿漪身上。

倏地,单原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阿漪放开了她的手。

她侧目不敢置信地看向阿漪,嗓音中带着恐惧的颤抖。

“阿漪?”

阿漪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可说出的话却让单原快要窒息。

“单原,到此为止吧。”

她明明是笑着,可在说出这句话时眼角却滑落一行清泪。

“云萝县主说得对,我无名无份入府不过是一个妾,现在有你的宠爱可以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可若有一天你的宠爱不再,那我在府中便是举步维艰。”

听到她的话,单原更加心慌。

“阿漪,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

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给阿漪应有的名分。

可是单原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漪就忽然抬眸红着双眼看向她,声音中带着请求。

“单原,你放我走吧,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低人一头的妾室,更不想一辈子都靠着别人的宠爱过日子。”

听到这句话,单原忽然觉得喉间一片苦涩,再多的话都无法说出来,只能艰难地嗫嚅出两个字。

“……阿漪……”

单原抬手想拉住阿漪。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如果她现在不紧紧抓住阿漪,那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一条长鞭忽然拦在两人中间,魏云萝讽笑的声音随之响起。

“啧啧啧!没想到一名青楼女子,你志向还挺大?想要当单原的正头娘子,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她这话越说越难听,单原忍不住发了脾气。

“你给我闭嘴!”

这话说完,单原有些惊慌地看向阿漪,唇瓣微动着像是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漪最后对单原笑了笑,在一片混乱中悄然离去。

“阿漪!!!”

阿漪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单原挣扎着想去寻找她,但她面前都是人。

等单原好不容易从珠宝斋出来时,街道上早就已经没有了阿漪的身影。

“人都已经走了,你还找什么?难道你还真打算娶她不成?”

魏云萝就跟在她的身后,眼中不甘又嫉妒。

如果真的能成功让阿漪离开单原,她是最开心的那个人,又怎么会允许单原将阿漪找回来!

见单原还在四处张望,魏云萝更加不满。

“她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

“你给我闭嘴!”

话还没有说完,单原忽然回头恶狠狠地朝她吼了一声。

魏云萝现在正在气头上,更是受不得一点气,当即就将不满吼出来。

“单原!注意你的身份!”

话刚说完,单原忽然红着眼睛满眼狠厉地望着她,之前的魏云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单原,瞬间吓得倒退了一步却见单原冷着脸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近角落才停下脚步。

魏云萝又急又气,“单原!你想干什么?”

单原眸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一字一顿咬牙威胁着。

“你最好祈祷她安全回到我身边,否则我定会将这笔账算到你身上!”

“那又怎么样?”魏云萝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她,“单原,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本县主!”

单原手心收紧,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过了魏云萝,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她说得对,她拿她没有办法。

她身后还有单家!

可是,她也绝对不允许阿漪出现任何危险。

另一边,阿漪避开人群后迅速就往偏僻的小巷子走。

不多时,琳琅从黑暗的角落中出现。

“殿下。”

阿漪脸上不见异色,将怀里的信件递过去。

“东西拿到了,通知她们计划可以准备开始了。”

琳琅迅速收好信件,正准备再开口时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阿漪神色一冷,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缠绕的软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阿漪的脸色忽然一变。

是单原!

她无声地对琳琅说道:“快走!”

当琳琅离开的瞬间,身后那道匆忙赶来的脚步声也倏然停住。

哪怕两人现在的距 离很近,单原还是踟躇着不敢接近。

她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到阿漪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心头更是如同针扎一般。

“阿漪?”

听到她的声音,阿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单原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现在证据已经到手,她本想将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断了,她也不想再利用单原。

听着单原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她抿了抿唇,整理好情绪后转身面向单原。

“停下吧!单原。”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往日的娇嗔,连语气都正经得不像话。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

“不行!”

单原上前几步将她拥入怀中,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不可以,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结束就可以结束的。”

阿漪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单原,你的身后还有整个单府,不应该因我一个人而让夫人和老爷难做,我们还是……”

“我说了!不行!”

单原红着眼睛,垂眸执拗地望着她,眼眶中的泪水打了好几个圈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掉落下来。

“阿漪,如果你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要离开,那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娶你。”

阿漪呆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一般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漪,“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你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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