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在努力解除联姻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顾铭恩出去一趟，咂巴着嘴巴回来。
程枫看向他，“铭恩哥，你怎么了？像是刚吃饱回来。”
顾铭恩凑近他，小声说，
“我看到叶家的三小姐蹲在二小姐的一个墙角哭。”
程枫愣住，“然后呢？”
顾铭恩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上去问问什么情况，结果我一过去，问她为什么哭，她就吼我，‘关你什么事’，然后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我都看到一个大小姐在那边哭，我也不能不管她，于是安慰她‘凡事想开点，别总是哭，哭多了会变丑，变成丑八怪’，然后她就拍了我脑袋一下，恶狠狠地盯着我，哎，真是世风日下，我们这群保姆也只有挨打的份。”
程枫却笑不出来。
顾铭恩说，“你说她一个大小姐，能有什么伤心事，哭的这么伤心？明明是来吃饭的，她跑来这边偷偷哭，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还是失恋了？被大少爷欺负了？”
程枫垂眸，叹了口气，假如自己是叶兮茉，自己的未婚夫总是对别的男人好，对那个男人有优待，自己也会胡思乱想，更会生气嫉妒，说不定自己也会和叶兮茉一样，发了疯的找到那个男人痛骂痛打一顿。
“小枫，你怎么了？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和哥说说，我给你开导开导。”
程枫坐在沙发上，抿着唇，“我有个朋友，他是个男生，喜欢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身边有个青梅竹马的人，那两个人即将结婚了，可是那个男生不喜欢那个青梅竹马，于是我朋友大着胆子靠近男生……甚至勾引那个男生，你说我朋友是不是很坏?”
顾铭恩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程枫，
“小枫，那个朋友是你吗？”
程枫神色镇定，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朋友跟我说的。他说觉得对不起那个青梅竹马，我听完也不知道怎么劝，你说他这么做对吗？是不是本就不该这样？”
顾铭恩见他表情正常，的确不太像是说他自己，他想了想，
“这个嘛，人家就算不互相喜欢，快要结婚了，那就是即将成为夫妻了，你朋友这么做，有点不道德。”
程枫脸色白了些，低声应着：
“嗯，是有点。我也劝他放弃，可那个男生对我朋友特别好，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护着他、帮着他，跟守护神似的。那男生太好了，他说他没办法放弃，想拥有对方，你懂我朋友那种感觉吗？”
顾铭恩思考半会，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这样，嗯……换位思考一下，我如果遇到一个女生对我特别特别好，很温柔，像守护神一样保护我，爱护我，我应该也很难放弃，我或许也会想成为插入他们的第三者，抢夺那个女生。
当然，我也就是说说，我真要遇到那种情况，我估计不敢像你朋友一样勾引对方。
因为我胆小，我不敢对我喜欢的人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导致现在我暗恋的人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也只能偷偷哭。
我要是有你朋友这么勇敢就好了。
要是你朋友真的很喜欢，就该试着努力争取。哪怕最后发现对方心意不在，也能坦然接受。
说不定那男生本就是被逼着和青梅竹马订婚，并非自愿。你朋友要是真的很喜欢他，就大胆去试试，他们不过是订婚，并非板上钉钉已经结婚了，还有转圜的余地。
况且你朋友本就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只是喜欢一个人，追求一个人而已，没有伤害青梅竹马的话，两人其实也算是平等的竞争关系，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自怨自艾的愧疚里。
当然，如果他们两人相爱另说，插入两个很相爱的人，就真的罪大恶极。”
程枫点点头，心里的愧疚淡了些。
“我会和我朋友说说的。”
顾铭恩叹气，“我也好想把我心爱的女生从那个男生身边抢过来，可是他们很相爱。”
程枫安慰他，“没事的，一定会遇到真正对的人。”
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顾铭恩又叹了口气，揉揉眼睛:“那什么，我刚才在外面蹲了半天，我脚好冷，我进去洗个澡，今天你值班吗？”
“嗯，我来。”
“那我就先睡了。”
“行。”
晚上九点半，商序才回到住处。
程枫原本已经有些困了，还以为他会留在商老爷那边吃年夜饭，见到他回来，立刻打起精神站起身，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顾铭恩睡觉去了，也就只能是他照顾商序了。
伺候商序坐下后，程枫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端菜，却听到商序说：
“坐下，一起吃。”
程枫愣住了，目光在满桌的菜肴和商序之间转了一圈，不确定地问：
“大少爷，我坐在这里吗？”
商序抬眼看他：“见外什么？以前不也经常一起上桌吃饭？”
程枫走到商序旁边坐下，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以前确实一起吃过饭，但像这样单独和商序同坐一桌，还是第一次。
他吃得很慢，姿态格外矜持。
商序见他小口小口吃，很是拘谨，
“放开了吃，过年了，多吃点。”
其实桌上的菜都很合程枫的胃口，听到商序的话，他的动作快了些，却依旧放不开，要是对面坐的是小少爷他们，他估计已经吃的飞快了。
可偏偏对面坐着的是商序，他暗恋的人，怎么可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吃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席间没有太多话语。
程枫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少爷，您怎么没和商老爷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商序没有回答。
他又问：“大少爷，您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回那边的别墅？一直在忙什么？”
商序:“工作上的事情，这个项目有点难做。”
程枫哦了一声，他不是很懂。
商序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肉。”
程枫沉默片刻说，“大少爷，你，你之前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和老爷吵架了？”
商序顿住片刻，看向他，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私事。”
程枫闭上嘴，不再追问了。
大少爷这是让他闭嘴，别多问，若是换作其他雇主，他敢说这些越界的话，恐怕早就挨骂了，也只有商序，会这样纵容他的失礼。
他咬着商序给他夹的肉，唇齿间满是肉香带来的踏实满足，心底却缠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饭毕，商序看向始终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的程枫，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程枫:“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你不是好事的主，如果对方不挑衅你，也不会主动和人打架，你如今的身手足以对抗二三十个人，你和谁打团架了？我听管家说，今天你并没有外出，那你和谁打架了？商少浩那小子吗？”
程枫:“大少爷，我……我不小心撞到了。”
“就这样？”
程枫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嗯，就这样。”
“刘管家说，兮茉来过这边，找你？”
程枫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不敢说谎:“嗯。”
“她打了你？”
程枫眼眶微红，“是我惹叶小姐生气了，不关她的事。”
商序沉默了很久，叶兮茉那边他今天和对方说过，他并不喜欢她，他会尽量解除婚约，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找上程枫的麻烦，“抱歉，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程枫连忙摆手，“不，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
商序看着程枫，没说话。
程枫抿紧唇瓣，很久才说，
“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事吗？”
“你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很多遍。
“你……你……喜欢叶兮茉吗？我想知道，你可以和我说你的真实想法吗？”
商序:“不喜欢，我只把她当朋友。”
“联姻呢……那你不喜欢她，还还和她联姻吗？不是耽误她？”
商序:“我会努力。”
努力什么？解除婚约吗？还是什么？
商序:“我会努力拿到商氏的更多话语权。”
程枫心跳加速，手用力捏紧，也就是说，他在努力退婚吗？
程枫偷瞄他，商序垂眸，微微拧眉看起来特别严肃，似乎还有些不开心。
两人沉默了很久，客厅里一片寂静。
商序突然开口，“堆雪人吗？”
“嗯？”
程枫愣住，这话题跳转也太快了。
商序笑了笑:“不想玩吗？”
程枫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像是看到了春天到来，周围的花花草草全部都开花了，美艳绝伦。
他立马点点头，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落了星光，
“想，大少爷，我想玩。”
商序轻笑，站起身，“走吧，出去。”
程枫立马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客厅。
雪地里落雪簌簌。
程枫蹲在地上，拢着蓬松的雪，一点点拍实塑形，不知不觉间，雪人的眉眼和商序有一分相似，他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商序，连忙重新捏。
他捏完一个雪人，偷瞄身旁的商序，见对方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怪像自己的？
程枫心脏狂跳，“大少爷，你在捏我啊？”
商序手顿住，侧头看他，笑着说，
“嗯，下一个捏我自己，然后再捏少浩他们。”
程枫听到后一句，心中一阵失落。
“那我也捏，我就捏个二小姐吧。”
待自己的雪人落成。
他看向商序捏的雪人。
自己旁边就是商序模样的雪人。
他心念一动，商序为什么会第一个捏自己？
他……难道……
他心跳如雷，磨磨蹭蹭地挪到商序身边蹲下，手背贴着冰冷的雪面，手指却试探着、一点点往商序的手边凑。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雪地里只剩风卷雪沫的轻响。
程枫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手心发烫，心脏擂鼓般跳得飞快，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商序侧头看他，眉峰微蹙，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手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程枫的目光落在商序冻得通红的双手上，下意识就伸手握住，掌心的滚烫裹住那片冰凉，
“大少爷，你手好冷，我给你暖暖。”
商序微微一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被程枫攥住，又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裹紧，指尖还反复搓着他的手背升温。
暖意顺着手背蔓延开来，烫得他心口也发紧，愣了几秒才抽回手，语气有些不自然：
“程枫，我不冷。”
商序抽回手，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雪人。
程枫偏头看他，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知道他没有生气。
“大少爷，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商序久久没有应声，雪沫落在他的发间肩头，衬得侧脸愈发清俊完美。
程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心跳又一次失了序。
商序似是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竟翻涌着全然属于男性的、浓烈又直白的侵占欲。
他骤然愣住，是什么时候，程枫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程枫也连忙跟着起身。
商序只觉两人距离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不慎踩中雪下的凸起，身子一滑。
本就旧伤未愈的腿骤然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往下倒去。
程枫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可雪地里本就湿滑，他指尖攥住对方衣袖的瞬间，不知是真的没稳住力道，还是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作祟，也跟着倒了下去。
他趴在商序身上，一手撑在商序耳侧的雪地里，一手护住他的后脑，生怕他磕碰到分毫。
商序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程枫，对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心头一慌，抬手去推他：
“程枫，快起来。”
程枫眼眶越发红了，如果商序没有成功解除婚约，那叶兮茉和他结婚了。
他和商序，也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和商序接触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的。
心脏疼，如同被藤蔓勒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想拥有这么好的大少爷，可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显赫家世，甚至连性别都成了阻碍。
若是他是个出身豪门的姑娘，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商序身边，坦荡地追求他？可他若真的是女孩，他根本活不到遇见商序那一天。
商序抬头看着他，见他快要哭了。
“怎么了哭了？是哪里摔疼了吗？”
程枫咽了口唾沫，目光凝在商序脸上，眼泪猝不及防涌出来，砸落在商序的脸颊。
商序眨了眨眼，霎时愣住。他迟疑着想去口袋摸纸巾，手腕却被程枫按住，半点动弹不得。
“程枫，别哭了，先起来。”
程枫非但没起，反而俯身一把抱紧商序的腰，将自己的体重尽数压在对方身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商序揉进自己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商序浑身瞬间僵住。
“大少爷，我……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商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摔疼了哪里嘛？”
程枫声音哽咽，重复道，
“大少爷，我只想抱抱你，可以吗？”
商序想到程枫被叶兮茉欺负，估计是被人欺负心里难受了，叹了口气，抬手环住程枫的腰，轻轻地拍打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不哭了，有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程枫整个人都愣住了，商序这是回抱他？
他……他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对他？
他还压着他呢？
他不觉得这样很不对劲吗？
越是这样想，程枫越觉得商序心里或许是有他的。
不然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大胆地搂着他，这行为动作多侵犯人，商序不知道吗？
程枫心一横，胆子大了起来，想试探商序，侧头将唇瓣轻轻贴在了商序的耳廓。
商序身体一僵，只觉耳朵被什么触碰，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这样的动作特别不雅观，定然会惹人误会，他倒是没什么，一旦被他爸知道，程枫怕是难逃一劫，于是，想推开程枫，可话还没出口。
他腰腹处清晰传来一个坚硬的触感，硌得他浑身发烫。
商序脸颊瞬间通红，眼睫轻微颤了颤，唇线微微抿着。
程枫……他居然……
程枫看向他，“铭恩哥，你怎么了？像是刚吃饱回来。”
顾铭恩凑近他，小声说，
“我看到叶家的三小姐蹲在二小姐的一个墙角哭。”
程枫愣住，“然后呢？”
顾铭恩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上去问问什么情况，结果我一过去，问她为什么哭，她就吼我，‘关你什么事’，然后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我都看到一个大小姐在那边哭，我也不能不管她，于是安慰她‘凡事想开点，别总是哭，哭多了会变丑，变成丑八怪’，然后她就拍了我脑袋一下，恶狠狠地盯着我，哎，真是世风日下，我们这群保姆也只有挨打的份。”
程枫却笑不出来。
顾铭恩说，“你说她一个大小姐，能有什么伤心事，哭的这么伤心？明明是来吃饭的，她跑来这边偷偷哭，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还是失恋了？被大少爷欺负了？”
程枫垂眸，叹了口气，假如自己是叶兮茉，自己的未婚夫总是对别的男人好，对那个男人有优待，自己也会胡思乱想，更会生气嫉妒，说不定自己也会和叶兮茉一样，发了疯的找到那个男人痛骂痛打一顿。
“小枫，你怎么了？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和哥说说，我给你开导开导。”
程枫坐在沙发上，抿着唇，“我有个朋友，他是个男生，喜欢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身边有个青梅竹马的人，那两个人即将结婚了，可是那个男生不喜欢那个青梅竹马，于是我朋友大着胆子靠近男生……甚至勾引那个男生，你说我朋友是不是很坏?”
顾铭恩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程枫，
“小枫，那个朋友是你吗？”
程枫神色镇定，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朋友跟我说的。他说觉得对不起那个青梅竹马，我听完也不知道怎么劝，你说他这么做对吗？是不是本就不该这样？”
顾铭恩见他表情正常，的确不太像是说他自己，他想了想，
“这个嘛，人家就算不互相喜欢，快要结婚了，那就是即将成为夫妻了，你朋友这么做，有点不道德。”
程枫脸色白了些，低声应着：
“嗯，是有点。我也劝他放弃，可那个男生对我朋友特别好，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护着他、帮着他，跟守护神似的。那男生太好了，他说他没办法放弃，想拥有对方，你懂我朋友那种感觉吗？”
顾铭恩思考半会，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这样，嗯……换位思考一下，我如果遇到一个女生对我特别特别好，很温柔，像守护神一样保护我，爱护我，我应该也很难放弃，我或许也会想成为插入他们的第三者，抢夺那个女生。
当然，我也就是说说，我真要遇到那种情况，我估计不敢像你朋友一样勾引对方。
因为我胆小，我不敢对我喜欢的人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导致现在我暗恋的人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也只能偷偷哭。
我要是有你朋友这么勇敢就好了。
要是你朋友真的很喜欢，就该试着努力争取。哪怕最后发现对方心意不在，也能坦然接受。
说不定那男生本就是被逼着和青梅竹马订婚，并非自愿。你朋友要是真的很喜欢他，就大胆去试试，他们不过是订婚，并非板上钉钉已经结婚了，还有转圜的余地。
况且你朋友本就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只是喜欢一个人，追求一个人而已，没有伤害青梅竹马的话，两人其实也算是平等的竞争关系，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自怨自艾的愧疚里。
当然，如果他们两人相爱另说，插入两个很相爱的人，就真的罪大恶极。”
程枫点点头，心里的愧疚淡了些。
“我会和我朋友说说的。”
顾铭恩叹气，“我也好想把我心爱的女生从那个男生身边抢过来，可是他们很相爱。”
程枫安慰他，“没事的，一定会遇到真正对的人。”
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顾铭恩又叹了口气，揉揉眼睛:“那什么，我刚才在外面蹲了半天，我脚好冷，我进去洗个澡，今天你值班吗？”
“嗯，我来。”
“那我就先睡了。”
“行。”
晚上九点半，商序才回到住处。
程枫原本已经有些困了，还以为他会留在商老爷那边吃年夜饭，见到他回来，立刻打起精神站起身，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顾铭恩睡觉去了，也就只能是他照顾商序了。
伺候商序坐下后，程枫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端菜，却听到商序说：
“坐下，一起吃。”
程枫愣住了，目光在满桌的菜肴和商序之间转了一圈，不确定地问：
“大少爷，我坐在这里吗？”
商序抬眼看他：“见外什么？以前不也经常一起上桌吃饭？”
程枫走到商序旁边坐下，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以前确实一起吃过饭，但像这样单独和商序同坐一桌，还是第一次。
他吃得很慢，姿态格外矜持。
商序见他小口小口吃，很是拘谨，
“放开了吃，过年了，多吃点。”
其实桌上的菜都很合程枫的胃口，听到商序的话，他的动作快了些，却依旧放不开，要是对面坐的是小少爷他们，他估计已经吃的飞快了。
可偏偏对面坐着的是商序，他暗恋的人，怎么可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吃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席间没有太多话语。
程枫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少爷，您怎么没和商老爷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商序没有回答。
他又问：“大少爷，您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回那边的别墅？一直在忙什么？”
商序:“工作上的事情，这个项目有点难做。”
程枫哦了一声，他不是很懂。
商序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肉。”
程枫沉默片刻说，“大少爷，你，你之前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和老爷吵架了？”
商序顿住片刻，看向他，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私事。”
程枫闭上嘴，不再追问了。
大少爷这是让他闭嘴，别多问，若是换作其他雇主，他敢说这些越界的话，恐怕早就挨骂了，也只有商序，会这样纵容他的失礼。
他咬着商序给他夹的肉，唇齿间满是肉香带来的踏实满足，心底却缠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饭毕，商序看向始终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的程枫，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程枫:“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你不是好事的主，如果对方不挑衅你，也不会主动和人打架，你如今的身手足以对抗二三十个人，你和谁打团架了？我听管家说，今天你并没有外出，那你和谁打架了？商少浩那小子吗？”
程枫:“大少爷，我……我不小心撞到了。”
“就这样？”
程枫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嗯，就这样。”
“刘管家说，兮茉来过这边，找你？”
程枫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不敢说谎:“嗯。”
“她打了你？”
程枫眼眶微红，“是我惹叶小姐生气了，不关她的事。”
商序沉默了很久，叶兮茉那边他今天和对方说过，他并不喜欢她，他会尽量解除婚约，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找上程枫的麻烦，“抱歉，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程枫连忙摆手，“不，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
商序看着程枫，没说话。
程枫抿紧唇瓣，很久才说，
“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事吗？”
“你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很多遍。
“你……你……喜欢叶兮茉吗？我想知道，你可以和我说你的真实想法吗？”
商序:“不喜欢，我只把她当朋友。”
“联姻呢……那你不喜欢她，还还和她联姻吗？不是耽误她？”
商序:“我会努力。”
努力什么？解除婚约吗？还是什么？
商序:“我会努力拿到商氏的更多话语权。”
程枫心跳加速，手用力捏紧，也就是说，他在努力退婚吗？
程枫偷瞄他，商序垂眸，微微拧眉看起来特别严肃，似乎还有些不开心。
两人沉默了很久，客厅里一片寂静。
商序突然开口，“堆雪人吗？”
“嗯？”
程枫愣住，这话题跳转也太快了。
商序笑了笑:“不想玩吗？”
程枫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像是看到了春天到来，周围的花花草草全部都开花了，美艳绝伦。
他立马点点头，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落了星光，
“想，大少爷，我想玩。”
商序轻笑，站起身，“走吧，出去。”
程枫立马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客厅。
雪地里落雪簌簌。
程枫蹲在地上，拢着蓬松的雪，一点点拍实塑形，不知不觉间，雪人的眉眼和商序有一分相似，他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商序，连忙重新捏。
他捏完一个雪人，偷瞄身旁的商序，见对方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怪像自己的？
程枫心脏狂跳，“大少爷，你在捏我啊？”
商序手顿住，侧头看他，笑着说，
“嗯，下一个捏我自己，然后再捏少浩他们。”
程枫听到后一句，心中一阵失落。
“那我也捏，我就捏个二小姐吧。”
待自己的雪人落成。
他看向商序捏的雪人。
自己旁边就是商序模样的雪人。
他心念一动，商序为什么会第一个捏自己？
他……难道……
他心跳如雷，磨磨蹭蹭地挪到商序身边蹲下，手背贴着冰冷的雪面，手指却试探着、一点点往商序的手边凑。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雪地里只剩风卷雪沫的轻响。
程枫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手心发烫，心脏擂鼓般跳得飞快，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商序侧头看他，眉峰微蹙，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手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程枫的目光落在商序冻得通红的双手上，下意识就伸手握住，掌心的滚烫裹住那片冰凉，
“大少爷，你手好冷，我给你暖暖。”
商序微微一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被程枫攥住，又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裹紧，指尖还反复搓着他的手背升温。
暖意顺着手背蔓延开来，烫得他心口也发紧，愣了几秒才抽回手，语气有些不自然：
“程枫，我不冷。”
商序抽回手，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雪人。
程枫偏头看他，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知道他没有生气。
“大少爷，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商序久久没有应声，雪沫落在他的发间肩头，衬得侧脸愈发清俊完美。
程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心跳又一次失了序。
商序似是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竟翻涌着全然属于男性的、浓烈又直白的侵占欲。
他骤然愣住，是什么时候，程枫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程枫也连忙跟着起身。
商序只觉两人距离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不慎踩中雪下的凸起，身子一滑。
本就旧伤未愈的腿骤然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往下倒去。
程枫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可雪地里本就湿滑，他指尖攥住对方衣袖的瞬间，不知是真的没稳住力道，还是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作祟，也跟着倒了下去。
他趴在商序身上，一手撑在商序耳侧的雪地里，一手护住他的后脑，生怕他磕碰到分毫。
商序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程枫，对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心头一慌，抬手去推他：
“程枫，快起来。”
程枫眼眶越发红了，如果商序没有成功解除婚约，那叶兮茉和他结婚了。
他和商序，也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和商序接触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的。
心脏疼，如同被藤蔓勒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想拥有这么好的大少爷，可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显赫家世，甚至连性别都成了阻碍。
若是他是个出身豪门的姑娘，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商序身边，坦荡地追求他？可他若真的是女孩，他根本活不到遇见商序那一天。
商序抬头看着他，见他快要哭了。
“怎么了哭了？是哪里摔疼了吗？”
程枫咽了口唾沫，目光凝在商序脸上，眼泪猝不及防涌出来，砸落在商序的脸颊。
商序眨了眨眼，霎时愣住。他迟疑着想去口袋摸纸巾，手腕却被程枫按住，半点动弹不得。
“程枫，别哭了，先起来。”
程枫非但没起，反而俯身一把抱紧商序的腰，将自己的体重尽数压在对方身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商序揉进自己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商序浑身瞬间僵住。
“大少爷，我……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商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摔疼了哪里嘛？”
程枫声音哽咽，重复道，
“大少爷，我只想抱抱你，可以吗？”
商序想到程枫被叶兮茉欺负，估计是被人欺负心里难受了，叹了口气，抬手环住程枫的腰，轻轻地拍打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不哭了，有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程枫整个人都愣住了，商序这是回抱他？
他……他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对他？
他还压着他呢？
他不觉得这样很不对劲吗？
越是这样想，程枫越觉得商序心里或许是有他的。
不然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大胆地搂着他，这行为动作多侵犯人，商序不知道吗？
程枫心一横，胆子大了起来，想试探商序，侧头将唇瓣轻轻贴在了商序的耳廓。
商序身体一僵，只觉耳朵被什么触碰，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这样的动作特别不雅观，定然会惹人误会，他倒是没什么，一旦被他爸知道，程枫怕是难逃一劫，于是，想推开程枫，可话还没出口。
他腰腹处清晰传来一个坚硬的触感，硌得他浑身发烫。
商序脸颊瞬间通红，眼睫轻微颤了颤，唇线微微抿着。
程枫……他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