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不迟的耳朵泛红, 却始终没有反抗。

反正反抗也逃不掉。

床幔被南无歇随手一扯,淡青色的纱帘垂落,将外间的烛火滤得柔和,却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光。

温不迟被他按在柔软的锦被上,后背贴着微凉的丝绸,身前却是南无歇滚烫的体温,一冷一热间,让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抬手轻抵那人前肩,手腕却被南无歇一把攥住,按在头顶。

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像被火燎,连指尖都泛起了麻意。

“反抗我,”南无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喘,喷在温不迟的颈侧, “不要驯顺,要反抗我。”

可温不迟没有顺了他的意,只喉结滚了滚,随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轻轻偏过头躲开了灼热的目光。

南无歇眼神变了, 染上一丝困惑和柔软,他没见过这样的温不迟, 也没想过温不迟会有这一面。

按照道理来说, 以南无歇的性子, 他本不该对此反应中意的, 可此时此刻当他看到对方无力的放弃后,他却如此真实的萌生出浓厚的怜惜,这怜惜来得莫名, 从何而来、到哪里去他南无歇都不明了。

他愣愣看了一会温不迟的侧脸,随后又缓过神来,“重振旗鼓”,继续诱导着对方的反应,他用膝盖抵开了温不迟的腿,可后者依旧不动如山,丝毫不曾推拒。

温不迟能清晰地感受到南无歇的温度传递过来,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刚沐浴后的水汽,那味道像张网,将他牢牢裹住,连睁眼的念头都变得微弱。

南无歇的吻没再像方才那样急着掠夺,反而慢了下来,先是落在温不迟的耳朵上,轻轻咬了咬,看着对方的身体仍然没有反应,才又往下,掠过颈侧的动脉,那里跳得又快又急,他的牙齿故意蹭过温不迟锁骨处的皮肤,留下一行浅浅的红痕,瓷白的皮肤染上了颜色。

“不怕吗?”南无歇的手指顺着温不迟的腰线往上滑,隔着薄薄的白衫,一寸寸摸过对方的肌肤纹理,“说你怕,告诉我,你怕极了。”

温不迟转过头看他,刚想否认,就被南无歇的吻堵住了唇。

这次的吻带着点逼迫似的力道,舌尖撬开他的齿关,肆意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气息。

温不迟越来越喘不过气,胸腔里又闷又热,仰头承受着对方的亲近,依旧不曾反抗,不曾推开,不曾有任何反应。

南无歇的手顺着温不迟的衣衫下摆探进去,触到一片细腻微凉的皮肤,带着点细汗。他故意在温不迟的腰侧轻轻掐了掐,听到对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这个反应使南无歇的眼底终于燃起光芒。

“这里怕痒?”他低笑,手指没停,顺着腰线往下,滑过小腹,这举动让温不迟终于有了一些生/理/反应。

“你……”温不迟的眼眶都红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示弱。

“对,就是这个样子,”南无歇要的就是对方的这个神情,他的笑容逐渐肆无忌惮,忽然停下动作,俯身看着温不迟的眼睛,拇指蹭过那泛红的唇瓣,看着那片唇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就是这个表情,我要看。”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扯开了温不迟的衣衫,白衫的系带被扯断,布料滑落,露出温不迟紧实的胸膛。

胸前的皮肤泛着薄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株被风雨侵袭的花,脆弱却又透着点倔强。

南无歇的目光落在(月匈)前的红痕上,他俯身,吻了上去,动作带着点少有的轻柔,温不迟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却没再喊停,因为他知道他的反抗只会让南无歇更得意。

(伟大的审核大人您安好~就一千来字,真的不能再删了,不要锁了呜呜呜,小的给您磕一个了)

南无歇的手顺着温不迟的膝盖往上,指腹轻轻滑过对方大(月退)(木艮)部的皮肤,看着温不迟的身体轻颤,连手指都蜷缩起来,他再次低笑出声。

“看着我,”他抬头,看着温不迟眼底的水汽,“告诉我我在做什么?”

温不迟并未搭理他的无礼,他不再愤怒,只偏过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像只认命的小兽。

南无歇看着温不迟这副样子,心里竟瞬间五味杂陈——

我这是什么心情?

他想不通——

我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明所以。

他明确地感受到此刻的情绪是自己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愧疚与疼惜交织沉缠,继而生出了巨大的怀疑。

缓缓而静,他仍旧是困在内心的迷惑里不曾出来,他毫无意识的伸手将温不迟散在额前的湿发往后拨了拨。

他或许是愚笨的,他不知自己因何生出垂怜,但此刻内心的柔软如此真实,不容忽视,“从何而来”或许不是此刻该考虑的问题,春宵一刻就是这份怜爱最珍贵的出口。

南无歇语气软了些:“我…不会伤你。”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落在温不迟的心上,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南无歇,眼神罕见的清澈见底。

南无歇却没解释,只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次的吻没了刚才的强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床幔内的温度渐渐升高,锦被被揉得凌乱,偶尔传来温不迟压抑的轻哼和南无歇低沉的(口耑)息,混着窗外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织成一片暧昧的网。

温不迟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不再像前两次那样紧绷,甚至在南无歇的触碰下,不自觉地往暖处缩了缩。

南无歇感受到他的软化,动作也愈发温柔,他想要,他想要这个冷硬的刺猬心甘情愿地化在他的掌心。

夜渐渐深了,烛火燃到尽头,缓缓熄灭。

床幔内的动静也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温不迟靠在南无歇的怀里,身体还带着未散的热度,意识却有些模糊,他感受着南无歇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而沉稳,像鼓点,敲在他的心上。

(啊?这段为啥过不了呀,这啥也没写呀,温就是单纯靠在南怀里,那心跳声他肯定能听见对不对?下巴、头顶,这不都是脖子以上嘛,呜呜呜求你了求你了,放过可怜的我吧,我改我都不知从何下手,求您了)

“饿不饿?”南无歇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低哑,“一会陪我吃点东西。”

温不迟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戒备渐渐散去,只剩下浓浓的倦怠。

***

御书房的窗棂关得严实,腊月的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内燃着炭炉,暖意融融,李升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案上那叠江南送来的密报上,眉头微蹙。

密报上写着“婺州知州包庇下属贪墨税银”,末尾却只署了“谛听台外围探子”的名字,连半句实证都没有。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靴底踏在金砖上,节奏匀净,透着股久居上位的规整。

紧接着,一个身着墨色飞鱼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腰间佩着的银质腰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上面“天督府”三个字在烛火下阵阵清晰。

“臣司徒空,叩见陛下。”男子声音浑厚,躬身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能看出傲骨。

李升没抬眼,揉着太阳xue ,语气平淡:“起来说话。”

司徒空垂首而立,李升这才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五年前你接掌天督府时朕就说过,你办事最是稳妥,左、右指挥司这五年虽无大功绩,却也没出过半分差池,但凡朕交办的查案、审计之事,从未拖延,今日看来,果然没选错人。”

司徒空依旧垂着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陛下信任,臣不敢辜负,定当竭力稳妥以事之。”

“正是因为稳妥,朕才打算把江南的事交给你。”李升拿起案上的密报,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你先看看这个,谛听台送上来的,关于江南婺、越两州那边的动静。”

司徒空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密报,快速翻阅间,他面上并未透露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密报上“婺州知州为嵇舟表兄”“越州通判由嵇业举荐上任”的字句实在明晃晃的刺目。

“陛下,”司徒空看完密报,躬身回话,语气凝重,“这嵇家借着吏部尚书嵇业的权柄,在江南布的局竟这么深,婺、越、歙三州,一年前臣派右指挥司去核查漕运税赋时,就察觉地方官言辞闪烁,只是当时没抓到实据,又碍于嵇家在朝中的势力,没敢深查。”

李升靠在龙椅背上,“温不迟的谛听台前阵子折了不少暗线,孟枕堂忙着安置新暗线,江南那边根本抽不出人手。御史台晏秋老了,做事只求稳妥,燕东山虽锐,可御史台的人一进江南,怕是没等查到什么,消息就先传到嵇业耳朵里了。”

他抬眼,目光犹如深渊,“满朝文武,也就你天督府,既能查案,又能藏住动静。”

其实李升的顾虑并非无因,朝堂之上虽有谛听台、御史台、天督府三股监察力量,职能却各有侧重,面对江南嵇家党羽的局面,优劣立现。

谛听台是皇帝的“私耳”,主要针对京中世家、皇亲国戚,以及地方上有兵权、有势力的大族,手段多为潜伏、刺探,拿到的多是‘阴私密报’,但对于渗透各级地方官员,谛听台并不占主要,再加上可如今暗线需重新铺设,短时间内无力深入江南。

御史台则由御史大夫燕东山执掌,晏秋中丞辅佐,核心职能是‘纠察百官言行,弹劾不法’,针对的是所有官员,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只要有贪腐、失职之举,都可弹劾,但需有明确的’朝堂失仪’或’政务过错’证据,且需走公堂弹劾流程,动静太大。

唯有天督府,左指挥司掌‘缉捕奸邪,查办要案’,能以暗探乔装行事,藏于市井之间,类似皇帝的’私兵’,可直接逮捕官员,不必经地方官府,手段强硬,可动用刑讯;右指挥司掌’审计地方政务,核查税赋’,可借“审计政务”的名义光明正大进驻各地,一暗一明,既能避开嵇家的耳目,又能随时掌握主动。

这也是李升最终选定天督府的根本原因。

司徒空心里自然清楚这层关节,他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回话:“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李升身体微微前倾:“你说说,具体要怎么做?”

司徒空躬身,将短时间内用多年以来的经验预设出的计划同高座上的帝王讲了一讲。

末了,他又补充道:“天督府有陛下亲赐的‘便宜行事’令牌,左指挥司抓到人可直接押回京城,右指挥司也能当场扣下账本,这两点,是谛听台和御史台都没有的便利,是陛下的信任,也是臣的底气。”

李升听完,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节奏比刚才快了些,显然是满意的:“司徒爱卿考虑得周全,江南那边,嵇家党羽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你既要拿到实证,又不能惊动嵇家,更不能让江南官场乱起来,这事儿,可难。”

“臣明白。”司徒空语气坚定,“除了臣和两位指挥使,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此次查案的真正目的。”

李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殿外漫天的雪,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飘雪之轻:“朕等你的消息,腊月里天寒,让你的人多带些御寒的衣物,若需增派人手,随时递牌子进来,天督府的事,朕优先批。”

司徒空躬身领命,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升挥了挥手:“下去吧,别耽搁。”

“是。”司徒空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时脚步依旧沉稳,没半分仓促。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李升看着司徒空离去的背影,又拿起案上的密报,指腹在“嵇家党羽”四个字上用力碾了碾,眼底阴鸷发了狠。

嵇业借着吏部的权柄,在江南官场安插了太多人手,这位从龙之臣终究是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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