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色

什么关系?

沈彧哑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引也不指望从别人嘴里就能知道一切,审视的目光将沈彧复杂难堪的神色尽收眼底。

果然远不止是单相思……

“啧,褚郢还真是,搞不懂。”

顾引抛了个盒子给沈彧,“今年的最新款,赔你的手机。原手机的数据全导进去了,随便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回头可不能找褚郢告状哦。”

“那肯定不会!……你没弄什么东西在里面吧?”

虽说吃一堑长一智,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黑他手机的人其实真要做什么自己也发现不了,沈彧只是嘴一下缓和气氛。

“你想要也可以现在弄。”顾引配合地举起手机,一副随时准备摇人的架势。

“不想。”沈彧谢绝。

“你也是今年上大学对吧?什么时候回去,你的褚叔叔估计是送不了你了。”

“我不着急回去,你刚才说他还在手术,我等他……”沈彧言语诚恳,迫切的关心写在了脸上。

“他们拿到检查结果就转市里去了。等着他处理的事少说得半个月,他把你放在这儿估计也有让我送你回去的意思。”

“他们走了?”沈彧难以置信。

“对啊。”顾引应声,继续道:“这边才出过事,他的手术当然不会安排在这儿做。再出什么意外我也很麻烦。”

所以,自己这是被抛下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记闷棍,敲得沈彧头重脚轻,胸口闷疼,他不知作何表情,呆愣坐在床头。

顾引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未多言,褚郢没说话,她自然不会胡乱猜测。只让沈彧好好休息,她会安排人订票送沈彧回家。

临近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望着那道孤伶的身影神色幽幽。

手机一开机,铺天盖地的信息炸了足足一分钟。

沈彧震惊地滑动着父母打来的上百通电话,毫无犹豫回拨过去。

铃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徐敏激动地哭声传来,沈彧急忙安慰,焦急寻问发生了什么,奈何电话那头唯有母亲的恸哭。

待徐敏稍稍冷静,口中一直重复让他回家,至于原因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顾不上这边,顾引当晚便订票同沈彧飞了回去。

城郊。

“你们老板呢?”

说话的青年生得俊逸非凡,眉高眼长,挺鼻薄唇,漂亮得好似女子,艳如沾血的利刃,俊美同狠厉完美融合。

“程先生。”顾引手下负责管理竞技场的短发女子走上前,恭敬道:“我们老板在送朋友的路上,暂时不在这边。”

程熠城眸子一压,示意明白,女子站回褚郢身侧,程熠城的视线跟了过去。

“你们要的人一会儿就到,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全权配合你们。”

褚郢道:“多谢。”

程熠城:“都是朋友,举手之劳。”

几人说话的功夫,一身休闲运动装的男人领着几个人拖着东西走了进来。

男人一进来程熠城便愉快地叫着哥挪了过去,周身那股戾气瞬间消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心情愉悦。

两人站在一起很是养眼,身形均修长匀称,眉眼还略微相似。相较于程熠城那张惊艳的脸,来人五官端正柔和,温和冷淡的气质很是特别。

女子向褚郢解释,来人名叫游离,是程熠城的亲哥哥,极少露面,两人能一同出现只是凑巧回来度假。

褚郢的目光落在亲密的俩兄弟身上,抬手让人将准备好的酬劳送了过来。

程熠城看都没看便让人收下,“人送到了,我们就不掺和了,褚哥你自便。”

褚郢颔首,“有劳。”

“客气,有什么事让顾引联系我,放心弄,会有人收拾。”程熠城说着便带着游离离开。

逆着光往外走的二人影子交叠在一起,朦胧的光线下不分彼此。

众人的目光回到地上两坨不断扭动时不时哼哼的东西上。

解开麻袋,里面的人露了出来,屁股还没坐稳就一眼看见面无表情的褚郢,显然吓了一跳。

褚郢手上还缠着绷带,居高临下,睥睨冰冷的眼神宛如看死人。

女子道:“给他们松绑。”

满脸污秽,尖嘴猴腮的两人扭着手腕左右探视,麻子脸含糊叫骂,佝着脖子斜眼看人。

光线不明的室内不过寥寥十人,为首的褚郢并未看他们而是在看手机,他身边的女子端正立在一旁,其余人煞神般围在四周。

顶灯正照下来,死白的光散在身上毫无温度,呼吸声被无限放大,呼出的雾都能看得懂清清楚楚,照亮不过百米的距离,越靠近出口越暗,阴寒阵阵爬上背脊。

女人走近,机械的女声响起,“谁指使你们做的?记住,每个人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我们老板很忙。”

麻子脸斜着吊梢眼直勾勾看着现场唯一的女子笑得一脸猥琐,满口黄牙叫骂着啐了口痰,“小婊子叫你…妈……”

“砰”地一声枪响,留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具脑门开血洞的尸体和旁边面如死灰鼓大眼睛嘴皮哆嗦的同伙。

枪口换了个方向,女人冷漠重复,“一次开口的机会,你?”

周围的人司空见惯,纹丝不动,倒地男人殷红的血迅速蔓延,蒸蒸冒着热气,和地上的尿液混合,汇成一道血泊横在尖嘴男人面前。

“我…我说……说,是一对夫……夫妻让跟着你……我们什么都没做!求你……放过…我…”

尿骚味刺鼻,尖嘴男边说边磕头,嘴皮吓得青紫,脸上不见一丝血色,趴在地上呜咽求饶。

“你们去枯骨林做什么,看见过什么。”

女子举枪,灯光骤亮,褚郢浅淡眸中映出血色圆圈。

尖嘴男举起双手,跪地哭喊,语速飞快,“我们…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姓沈的和他老婆要我们跟着那边那位老总,我们没动手。就跟到什么林还是什么骨就进不去了,绕了一圈我们就回来了。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

从他结巴的表述中简单总结,他们是被一对夫妻派来跟踪褚郢,并未动手,真正下黑手的另有其人。

天色太暗,他们当时趴在山头只看见一辆黑车一直藏着隧道附近,褚郢的车进去没一会儿隧道就被炸了,他俩晃悠了一圈没找到进去的路,第二天再去看,早没人了。

有用的信息套完,男人跪在地上颤抖求饶,眼睛死死盯着女子手中那把枪不敢挪开视线。

褚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冷漠得仿佛置身事外,当女子附耳同他说了几句后,视线偏移,落在小指指节的白色痕迹上,沉眸思索。

“处理完回去和你们老板复命,之后的事让她单独联系我。

“是。”

褚郢揉着小指的手骨若有所思,背过身子走向幽暗的出口,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一声巨响后彻底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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