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软招

沈宁谙再次睁开眼睡醒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段拙见他醒来后,就把对方母亲打电话过来的事说了一下。

沈宁谙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看向段拙,声音不自觉地轻了许多,“你接电话了?”

“随手接的,怕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宁谙点点头,没有说段拙接他电话的事,只是心里有些抵触,不太想听到家里人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

他翻了个身,不想面对这些事情,带着点躲避的意味,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跟段拙说,“我过一会儿再给她回电话吧。”

他说完,就听到段拙问自己,“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啊?隔三差五就要你打电话回去,要不然就是打电话给你。”

段拙说着还坐到了沈宁谙的床上,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还挺关心你的?”

沈宁谙好似被人掐住了呼吸,他眼睫微颤,下意识地有些冷硬,他在被窝里直接问,“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吗?”

段拙伸手把对方盖住脑袋的被子扯开,“没说什么,把我当成你骂了一顿,然后让我传话,跟你说打电话回去。”

沈宁谙听后,倏地坐起身看向段拙,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不自觉地掐了几下手指,垂眸低声地说道,“抱歉,你下回别接了,反正不会有什么要紧事的。”

段拙定定地看着他,反问道:“你道什么歉,是你骂的?”

沈宁谙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又变成刚开始的样子,段拙抬手揉了几把对方的脑袋,试图让人清醒一点,“你妈每次打电话来就为了骂你啊?”

沈宁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偶尔还会关心我的。”

段拙内心嗤笑,无声念着对方说的那两个字,偶尔,给了几巴掌再给几颗白糖么?

“哦,怎么关心法?”

沈宁谙声音很小,还有一丝干哑:“就是、问我成绩,然后在学校吃得怎么样,睡不睡得好,有没有交朋友,还会问我够不够钱花。”

段拙:“那你怎么说的?钱够花?”

沈宁谙沉默不说话了,他知道杨曼玲只是说说而已,但段拙不会明白,他有点无措地看向对方,“得看我妈的语气,好一点的话,会转钱给我的。”

段拙木着脸:“哦,转多少?”

这种家庭少说也有一两千吧?

沈宁谙:“两三百吧。”

“最多的一次是五百。”

段拙沉默住:“……”

要不是沈宁谙考了第一进来,五百块钱在明赫眨眼就没了。

沈宁谙又继续说道:“我不是独生子,家里还有小弟小妹,所以我花钱得要省一点。”

“?”

段拙听着有点头疼,“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家里人说的?”

沈宁谙默了默,不是很理解段拙为什么要问这个:“我妈说的,怎么了吗?”

“你家住哪?”段拙听得都想翻白眼了,他忍着不直接戳穿的冲动,耐心地问下去。

“临水枫庭A区。”

段拙家里接触过房地产的生意,哪怕没接触过,在X市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个小区房价贵,一平米就要十万左右,像沈宁谙这样的家庭能买复式房,不可能养不起三个孩子。

还说什么要让大的那个省着点花钱。

不想给钱就直说。

“你家什么时候买房的?哪怕是一几年,那时候的房价也有七八万一平吧?你为什么会觉得能在X市买高档小区的房,但却养不起你们三个孩子啊?”

沈宁谙心脏倏地漏了半拍,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他没想过段拙会这么直接地提出来。

“我知道。”

他低声说道,“但钱是他们的,给不给也是他们的事。”

“怎么,他们还要你求着他们问钱啊?不问就不给,”段拙算是明白了,这不就是见沈宁谙听话懂事么,有了个可以拿捏的。

他猜的没错的话,家里那两个小的,肯定不是听话的料,“那你弟弟妹妹呢?”

沈宁谙平静地说道:“他们还小。”

段拙:“所以你得让着他们,你父母给你们零花钱吗?”

沈宁谙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几乎没什么波澜,就是闷闷的,“我在学校用不到什么钱。”

段拙接上话:“所以是你弟弟妹妹有零花钱?你不需要,那之前呢?你也不需要吗?”

说着他还有点想笑,被气笑的。

沈宁谙不懂为什么段拙这么好奇自己的事,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的,他甚至想让段拙多问一点,或许他把这些憋在心里的事说完,自己以后就不会再时时刻刻都要计较这些事情了。

“之前买菜剩下来的钱可以让我买想要的。”沈宁谙说道,不等段拙再问什么,拿着一只枕头抱着,手无意识地掐着枕头,继续说道,“但有的时候也会让我拿剩下的钱买第二天的菜。”

段拙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那菜钱一天有多少?”

“一百左右吧?更多时候是五十,买肉、青菜这几样,就没了。”沈宁谙想了想,好像心情平静了很多。

段拙捏了捏沈宁谙的脸,脱口而出道,“没事,以后我给你零花钱。”

沈宁谙没有因此开心,他皱起眉,语调再次冷硬下来,“我不用,我又不是在卖惨。”

“什么卖惨不卖惨的,之前我就说过要给你花钱了吧?是你不要的,”段拙明确地指出,“不过从今天起,你以后必须得花我钱,那你父母不给,还不准我给了?哪有这道理?”

沈宁谙被他这一通无厘头的话弄得满头雾水,段拙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没这个义务给他钱花。

“不用。”他冷声拒绝。

段拙没使用强硬手段,他换了个话术,俗称软磨硬泡,这招他是跟他爸学的,之前他妈在钱这方面划得特别清,后面还是他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对方花他的钱。

虽然他做不到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怎么施软招,他还略懂一点的。

“为什么不用,沈宁谙,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们这种有钱人玩?”他声音低落下来。

“觉得我们给朋友花钱,就是在羞辱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沈宁谙:“???”

他怎么想了?

沈宁谙蓦地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我没有……”

“你就有,你昨晚又嫌弃我的床了!”段拙忍不住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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