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转圜
楚洄刚拿出的那个相机，是他在伍日昏迷期间在阳台找到的，除了这个相机，他没找到任何通讯设备。
相机里的照片他翻过几张，确实与抽屉中的照片有重合，可以确定，这就是拍下他自慰情态的相机。
又是一场情事结束，楚洄出了一身汗，后知后觉地感到冷，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深呼吸着平复心跳。
而伍日还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无奈。
“解开我吧，哥，你必须得吃点东西了。”
没有回应。
房间里还满溢着缠绵的气味，情欲未完全平复，楚洄却已经像陌生人那样，对他重新竖起一身屏障。
伍日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四年前，每次刚结束情事，楚洄都要在他怀里缓上很久，像是对身体高潮时的失控感到不安，总要他费心哄一会才好。
伍日心中一阵刺疼。他知道楚洄在顾虑什么，便道：
“作为交换，那个相机我不会再拿走，如果我接下来再强迫你，你大可以把刚才的照片公布出去。”
楚洄轻轻动了一下，将怀里的相机抱紧，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得客厅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霍先生，我知道您在家。”
是一道年轻的女声。
楚洄回头看去，只见伍日的眉心深深皱起，脸色是说不出的阴沉，即使是刚才发现自己被绑住时，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是谁？”楚洄问。
“霍乔的助理。”伍日对上他的视线，面色才缓和了一点。
助理没得到回应，却不急着离开，反而补充道：“霍先生，请在十一点前赶到芬尼克总部，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您已经严重违规了。”
“霍总还让我转告您…不想干了就趁早滚回山里去。”
说到最后一句时，女声似乎有些滞涩，话音落下便消失了。
公寓重新陷入寂静，伍日道：“我的手机有定位，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回复工作消息，今天看不到我的人，她是不会罢休的。”
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楚洄没有想到，他被伍日囚到这里，到头来却竟是伍日要先被迫离开，简直荒唐。
“只消失了一天不到，你是她随叫随到的狗吗？”他毫不留情地问。
闻言，伍日垂下眼，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好在楚洄没再问什么让他难堪的问题，而是翻身下床，将他手上那变形的皮带解开了。
“滚吧。”他淡淡道。
伍日站起来，胡乱地抹了抹身上的脏污，时间紧迫，他连澡都洗不了，只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迅速换上，便向客厅走去，拿出他事先锁在保险柜中的手机和电脑包。
手机开机的一瞬，无数个助理电话和短信邮件如蜂群般挤满了小小的屏幕，天罗地网般压在心头。
手指攥得泛白，伍日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锁屏，回头向卧室道：“锅里的粥不要吃了，我让人重新送新鲜的上来，一定要吃了东西再睡，不然你的胃撑不住。”
门锁被打开又关上，伍日离开了。
楚洄静静地侧躺在床上，他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却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他要离开吗？
离开这间公寓后，他是不是还要离开米兰，离开他的学校和工作。
四年前的他被骤然夺走了一切，现在难道又要因为伍日的出现，而再次离开他所拥有的，步入正轨的生活吗？
不可能，他不可能走。
他甚至昨天才到芬尼克设计部报道，上周，他的作品才在三年展展出，明年四月份，他才能从托斯卡纳拿到学位证书，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alpha，就打乱这些更重要的计划…
神经像是一条皮筋那样被拉扯，楚洄用被子裹紧了身体，将脸埋进柔软的床单中去，布料比起他的皮肤要更加粗糙，可却带着一丝来自主人的、干燥温暖的气息。
可笑，在他为这气息的主人烦躁时，同样也是这气息在安抚他。
就在楚洄快要陷入睡眠的前一秒，忽然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青年裹着一身秋风，迎着他错愕的视线冲进卧室，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回来了？”楚洄困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青年。
“不想别人进来。”
伍日单膝跪在床沿，将楚洄抱坐起来，眉头微蹙：“我就知道你不会吃东西。”
接着他利落地撕开纸袋，将里面的打包盒一个个摆上床头柜。
“我买了鱼片粥，鸡蛋和炒青菜，就近买的，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将就着吃一点，这个塑料袋里是omega用抑制剂，隔离喷雾和发情期的补充剂，如果……”
他话音滞了一秒，可还是略艰难地说下去：
“哥，我说过不会再囚禁你，如果真的想回艺院宿舍，至少也把信息素的味道压下去再离开。”
他一下说了这么多，楚洄甚至不知道该回应哪一句，只道：“…已经十一点了。”
伍日一怔，接着脸上漾开了笑意。
“这就走了。”
他站起身走向玄关，强压下回去吻他的欲望，关上了门。
十一点半，芬尼克总部。
高跟鞋触碰洁白的瓷砖，发出优雅而严谨的踏踏声，霍乔推开董事办公室沉重的门，对空荡荡的助理位置皱起了眉。
“人呢？”
身后的beta女助理将手机递到霍乔面前，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定位软件，代表青年的红点已然与芬尼克大楼重合。
“霍总，他应该马上就——”
“叩、叩。”
身后刚关上的玻璃门响了两下。
“霍总。”青年的声音还带着气喘。
霍乔缓缓转过身，隔空在他身上点了点：“不用进来了。”
在美艳的妆容下，霍乔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可当被她的视线盯住时，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平静下涌动的盛怒。
“利昂，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冷冷地抬起眼。
隔着玻璃，青年以一种极低微的姿态低着头，鼻尖上有亮点汗珠，身上风衣的领口都因奔跑而歪斜着，女助理多看了他两眼，有些不忍再听下去。
“对不起，霍总，昨晚没及时回复工作是我的失职，由于我个人发生了一些紧急……”
高跟鞋在玻璃门上磕出尖锐的一声响：“让你解释了吗？”
“这个月，你的薪水全部取消，没有下一次，利昂，别忘了当初你承诺我的条件，若你再犯，我可以单方面认为你违反约定。”
青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可最终还是简短地回应道：
“是。”
饶是女助理已经在霍乔手下工作了近一个月，看到青年被如此不留情面地对待，她还是暗暗心惊。
霍乔在她们这些普通员工面前，虽然要求严苛繁复，但至少只会冷漠地发布指令，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仅参杂明显的警告意味，还给出如此过分的惩罚。
太可怕了，这个名叫利昂的特助和她有什么过节吗，那为什么还要让他做职位最高的特助……
“琳娜，把奎克发来的华国区代言合作案给他，十三点前核对确认好，拿给我最后签字，”
霍乔终于肯将视线放在青年脸上，手指摩挲了一下银戒，思索两秒后继续道：
“还有，十五点前去斯卡拉广场的线下门店一趟，和经理沟通门店限量产品的发售计划，下班前回来汇报给我。”
斯卡拉广场在市中心，与芬尼克总部相距甚远，十七点下班，霍乔只给了他两小时。
这显然是刁难，可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应下：
“我明白了。”
…
直到夜色降临，米兰的街头华灯初上，托斯卡纳学院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秋日的校外街道上，谈天散步。
伍日拖着一副沉重的躯壳，走进了公寓电梯。
霍乔借着这难得的一次失误，狠狠地将他敲打了一番，他被高强度的工作压榨到现在，连下班时间都被安排了线下商谈。
可现在终于结束工作，将要回到公寓，他却没感到丝毫的轻松，而是更深的、强烈的不安。
电梯的数字一下下向上跳动。
他怕了。
伍日站在门前，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钥匙。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哥？”
没有人回应，卧室门虚掩着，没有透出一丝灯光。
心沉了下去。
果然走了，他想。
青年慢慢走进厨房，连灯都没开，凭着模糊的视线摸到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些水，他一天没怎么喝水，下午还和几个老狐狸扯了半天，口干舌燥得厉害。
可当液体触上干燥的唇时，伍日的眉心却猛地一跳。
水是热的。
杯子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伍日几乎是踉跄着推开了卧室的门，呼吸在视线凝聚的那一瞬停滞——
凌乱的棉被中央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单薄躯体，omega露出一点白皙的侧脸，在昏暗的夜里勾勒出极美好的线条。
柔软甘甜的观音茶香在推开门的那一瞬包裹了他的身体，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楚洄没有走，他还在！
“哥…”
青年的瞳孔颤了颤，几乎要聚起一点炙热的湿润。
相机里的照片他翻过几张，确实与抽屉中的照片有重合，可以确定，这就是拍下他自慰情态的相机。
又是一场情事结束，楚洄出了一身汗，后知后觉地感到冷，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深呼吸着平复心跳。
而伍日还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无奈。
“解开我吧，哥，你必须得吃点东西了。”
没有回应。
房间里还满溢着缠绵的气味，情欲未完全平复，楚洄却已经像陌生人那样，对他重新竖起一身屏障。
伍日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四年前，每次刚结束情事，楚洄都要在他怀里缓上很久，像是对身体高潮时的失控感到不安，总要他费心哄一会才好。
伍日心中一阵刺疼。他知道楚洄在顾虑什么，便道：
“作为交换，那个相机我不会再拿走，如果我接下来再强迫你，你大可以把刚才的照片公布出去。”
楚洄轻轻动了一下，将怀里的相机抱紧，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得客厅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霍先生，我知道您在家。”
是一道年轻的女声。
楚洄回头看去，只见伍日的眉心深深皱起，脸色是说不出的阴沉，即使是刚才发现自己被绑住时，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是谁？”楚洄问。
“霍乔的助理。”伍日对上他的视线，面色才缓和了一点。
助理没得到回应，却不急着离开，反而补充道：“霍先生，请在十一点前赶到芬尼克总部，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您已经严重违规了。”
“霍总还让我转告您…不想干了就趁早滚回山里去。”
说到最后一句时，女声似乎有些滞涩，话音落下便消失了。
公寓重新陷入寂静，伍日道：“我的手机有定位，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回复工作消息，今天看不到我的人，她是不会罢休的。”
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楚洄没有想到，他被伍日囚到这里，到头来却竟是伍日要先被迫离开，简直荒唐。
“只消失了一天不到，你是她随叫随到的狗吗？”他毫不留情地问。
闻言，伍日垂下眼，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好在楚洄没再问什么让他难堪的问题，而是翻身下床，将他手上那变形的皮带解开了。
“滚吧。”他淡淡道。
伍日站起来，胡乱地抹了抹身上的脏污，时间紧迫，他连澡都洗不了，只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迅速换上，便向客厅走去，拿出他事先锁在保险柜中的手机和电脑包。
手机开机的一瞬，无数个助理电话和短信邮件如蜂群般挤满了小小的屏幕，天罗地网般压在心头。
手指攥得泛白，伍日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锁屏，回头向卧室道：“锅里的粥不要吃了，我让人重新送新鲜的上来，一定要吃了东西再睡，不然你的胃撑不住。”
门锁被打开又关上，伍日离开了。
楚洄静静地侧躺在床上，他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却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他要离开吗？
离开这间公寓后，他是不是还要离开米兰，离开他的学校和工作。
四年前的他被骤然夺走了一切，现在难道又要因为伍日的出现，而再次离开他所拥有的，步入正轨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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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在他为这气息的主人烦躁时，同样也是这气息在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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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楚洄困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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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日单膝跪在床沿，将楚洄抱坐起来，眉头微蹙：“我就知道你不会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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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鱼片粥，鸡蛋和炒青菜，就近买的，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将就着吃一点，这个塑料袋里是omega用抑制剂，隔离喷雾和发情期的补充剂，如果……”
他话音滞了一秒，可还是略艰难地说下去：
“哥，我说过不会再囚禁你，如果真的想回艺院宿舍，至少也把信息素的味道压下去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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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他应该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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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拉广场在市中心，与芬尼克总部相距甚远，十七点下班，霍乔只给了他两小时。
这显然是刁难，可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应下：
“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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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日拖着一副沉重的躯壳，走进了公寓电梯。
霍乔借着这难得的一次失误，狠狠地将他敲打了一番，他被高强度的工作压榨到现在，连下班时间都被安排了线下商谈。
可现在终于结束工作，将要回到公寓，他却没感到丝毫的轻松，而是更深的、强烈的不安。
电梯的数字一下下向上跳动。
他怕了。
伍日站在门前，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钥匙。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哥？”
没有人回应，卧室门虚掩着，没有透出一丝灯光。
心沉了下去。
果然走了，他想。
青年慢慢走进厨房，连灯都没开，凭着模糊的视线摸到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些水，他一天没怎么喝水，下午还和几个老狐狸扯了半天，口干舌燥得厉害。
可当液体触上干燥的唇时，伍日的眉心却猛地一跳。
水是热的。
杯子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伍日几乎是踉跄着推开了卧室的门，呼吸在视线凝聚的那一瞬停滞——
凌乱的棉被中央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单薄躯体，omega露出一点白皙的侧脸，在昏暗的夜里勾勒出极美好的线条。
柔软甘甜的观音茶香在推开门的那一瞬包裹了他的身体，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楚洄没有走，他还在！
“哥…”
青年的瞳孔颤了颤，几乎要聚起一点炙热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