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 表白
世界在暴雪中被压缩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伍日那一推用了极大力气，楚洄挣扎着爬起来，急切地想要看清青年的面庞，却被狂风与雪幕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纠缠的身影，在崖边进行着野兽般原始的搏杀。
青年出现得突然，可巴莫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就做好了搏k斗的准备。这些年他混迹底层，为谋生接过不少黑活，拳脚功夫丝毫不落当年。
他一脚狠踢在伍日左踝上，旧伤受击的剧痛使他差点倒地，可这剧痛更点燃了他的怒火——
只见一记重拳砸在巴莫胸口，男人踉跄着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雪地。伍日可怕的爆发力让他始料未及，看来即使很久不使用暴力，铁筋似的年轻肌肉却仍能占上风。
这一击似打断了他的肋骨，男人久久不能直起身，像是再站不起来了。
这样就结束了么。
伍日血红着一双眼，目光短暂地离开苟延残喘的男人，想要寻觅楚洄的方向。
可就在这一瞬，楚洄的心脏骤然紧缩，爆发出一声大喊：
“他有刀！小心——！”
伍日瞳孔一缩，急向后退，但终究慢了一瞬。
那道冰冷的寒光原本瞄准他的肋下，因这声预警堪堪偏移，“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
那双与伍日相似的、近在咫尺的绿眼死死盯着他，仿佛这亲生骨肉是仇敌一般，他露出一口红牙，恨声道：
“你怎么…没死在那间屋子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伍日浑身一震，腹部的伤痛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与暴怒。
他目眦欲裂，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恨意滔天，将父子间的最后一丝余地也烧净了。伍日竟不顾那插在腹中的军刀，双手死死钳住了巴莫持刀的手腕，任由刀刃在体内搅动，凭借着一股同归于尽的蛮力，将男人一步步逼向悬崖边缘！
碎石和积雪簌簌落下，巴莫的脚跟快要悬空，退无可退，眸中倒映出伍日暴雪中的面容，与当年火光中的少年身影交叠，厉鬼一般。
巴莫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拉莫惹…你阿嫫因你而死，如今又要弑父。你和我，终究是一样的人……”
伍日已听不进这诅咒，手臂肌肉贲张，眼中赤红一片，只需最后一推，他就能让眼前男人永远坠入深渊！
“伍日！”
楚洄身后是警方嘈杂的脚步，他跌跌撞撞地朝两人奔跑，声音穿过风雪：“不要——！”
伍日神经一颤，机械地分辨着这声音。
“放手！放手啊！杀了我！”刀刃将腹间刺的血肉模糊，巴莫仍在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伍日做出了最后的回应，他强忍剧痛，猛然将巴莫从悬崖边掼到了雪地上！
“哐当。”
军刀从巴莫手中摔落在地，几乎同时，警察厉声呵斥，黑洞洞的枪口已瞄准了他的身体，
“伍日！”
楚洄飞身扑上，接住青年脱力摇晃的身体，鲜血瞬间浸透了雪白的棉衣，他徒劳地用手捂住那可怕的伤口，拼尽全身力气将意识涣散的Alpha往安全地带拖拽。
伍日嗬出几口带血的热气，接着猛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满面泪水的omega，用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吻着他的面颊：“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都结束了。
巴莫站起来，麻木地看着周围的陌生人，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雕。
然而，就在警方准备将他拘捕之时——
“咔嚓！”
巴莫脚下的雪层与冻土毫无征兆地碎裂、塌陷！
须臾之间，他整个人便与崩落的泥土、积雪一同，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断云台下翻滚的雪雾之中。
消失得如此突然，如此利落，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表情、更没有人能来得及触到他的身体。
云龙山以一种冷酷的方式将古它族的罪人带走了，一片死寂中，只剩风雪在呜咽。
——
伍日的情况比表现出的要更差，那柄军刀在他的左下腹造成了很深的刀伤，可能还刺破了肠子。
不过在那种失血量下，他竟还能死死抱着楚洄又亲又啃，真算是一种奇迹。果不其然，当跟在警方后面的胡瑶赶来为他止血时，他就在楚洄怀里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楚洄的白棉袄散发着浓浓的血腥，让人看了心惊，尤其是知道他和死去的疯子日夜相处了近三日，可他说自己没事，只让胡瑶专心看顾伍日。
一个高壮的警察将青年背在背上返程，雪势虽小了些，可今晚显然不能下山，一行人决定在云崖村做简单的休整。
进山的警方一共有五人，在巴莫家附近寻了处还算完好的房屋住下，胡瑶在巴莫家厨房为伍日熬药，随身带行医工具是她当村医多年留下的习惯。
又回到了小石屋，可因着身边的人不同，这回楚洄心甘情愿地躺在青年身边，与他同用那条红棉被，手指轻轻搭在他腹间绷带上，感受轻微的起伏。
绷紧的弦乍一松懈，楚洄觉得自己也像是失血似的，随时可能失去意识，可他又怕梦中没有伍日，就那样勉力支着下巴，视线晃晃悠悠地看他。
青年的唇有些干裂发白，眉头微皱着，可呼出的气息仍是灼人的热度，这热度让楚洄觉着安心，他悄悄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唇，接着将下巴嵌在青年的颈窝，肌肤紧密地贴着，他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alpha信息素正在温柔地包裹他。
伍日永远能让他安心，楚洄迷迷蒙蒙地想着。
于是胡瑶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两个孩子交颈相卧着，似是都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可没想到这一靠近，楚洄便猛地睁开了眼，环在伍日肩上的手臂骤然紧了。
真像只受惊的兽，胡瑶看得心疼不已：“阿洄，药熬好了，放凉一会就可以喂他喝了。”
太久没见到胡瑶，刚刚来不及仔细看她，可现在，在昏暗寂静的小石屋里，楚洄怔怔看了她一会，叫：“胡妈。”
“哎。”胡瑶应了这声，眼眶热得快要流泪，千言万语堵在心口说不出，只附身拥住他，不住抚着青年单薄的脊背：“好孩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楚洄短暂地睡过一会，此时思维也能运转了，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而胡瑶应当能解答。
被楚洄带到杂物间前，看着那扇封过水泥的小门时，胡瑶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离开时还没有这层水泥，而我离开后不过半年，云崖村就没人了，那半年只有伍日一人住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封这水泥？”
为楚洄的敏锐感到惊诧的同时，胡瑶内心更多的是近乎痛苦的纠结，沉默许久，她终于涩声开了口：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说，可若我不说，那孩子受的罪又有谁能…”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忍地从门上移开。
“究竟是什么事？他受什么罪了？”楚洄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深。
胡瑶定了定神，下决心般握住他的手，缓缓道出了一段可怖的回忆。
“你走后，霍家人来村里大闹了一场，因为村中人买来的媳妇大多都是村长牵的线，警方第一个带走的就是村长，村民人心惶惶，不知谁先知道了伍日是霍家的骨肉，竟生出了拿他威胁霍家的心思。”
“他们将伍日绑在这个杂物间里，在门外封上水泥，扬言如果霍家不放了村长，他们就让…让伍日活活熬死在里面！”
楚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胡瑶的声音像是变成了一把钢刀，一字一句的，是在剜他的肉！
胡瑶的眼泪流下来，痛苦地抓紧了楚洄冰凉的手，继续道：“谁知霍家人根本对伍日不闻不问，我一个人无法救他出来，伍日被关了两天时，我放弃了和村民沟通，下山去找霍家人求情，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四天，霍家人仍不出手，我绝望了，可这时，有一个女人找到了我，说她可以救伍日，但前提是，我要作为他的监护人，与她签一个合同。”
“我别无选择，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可后来才知道，签过那个合同，往后二十年，伍日都要为她卖命，受她管控，不然就要支付巨额的违约金。”
“或许是我害了他…我不该把他推向另一个火坑去！”胡瑶泣不成声。
这段黑色的往事，她已经太久没有向人说起过，最后一个字落下，也像是她心中的重担落下，四年前的眼泪终于在此时毫无顾忌地流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楚洄僵硬的身体。
四天。
四天暗无天日的禁闭，四天水米未进，还拖着一只未愈的伤腿，楚洄被女人温暖的怀抱安抚着，周身却如坠冰窟一般的冷，心脏疼得令他喘不过气，他说不出一个字，只猛地挣脱了胡瑶的怀抱，疯了似的跑回他们的小石屋。
他跑得太急，脚尖绊在门框上又摔在了床前，膝盖磕得生疼，他却只顾抓起伍日的手贴在侧脸感受他的体温，豆大的眼泪滴下来也浑然不知。
“伍日、伍日！”他伤心地低声呢喃。
于是伍日醒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双可怜睁大的湿润眼睛。
“…哥？你…你怎么又哭了，哪里疼？”
饶是大脑还昏沉着，他却第一时间就感到心脏一紧，慌乱地想用另一只手为楚洄擦泪，这一动作牵扯到腹间刀伤，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没想到他这疼痛没惹人可怜，反而换来一声斥：“躺好！别动了！”
omega脸上还挂着不知为谁流的泪呢，死里逃生，怎么那点昙花一现的柔情就没了？伍日混沌的脑袋转不过弯，只能老实照做，颇有些委屈道：“我很疼呢…”
竟还知道疼吗？跳下山溪救他时疼不疼？被关在杂物间时疼不疼？楚洄心中郁结着一团火焰，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他只是想咬他！他想咬他！
他想他若是alpha就好了，这样就能把自己所有的信息素都灌注到伍日身体里，他要把伍日变成他的味道，他要让他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能再离开他！
看着眼泪越擦越多，伍日心疼如刀绞，悄悄支起上身想要吻他 可那胳膊还没撑稳，他就被人一把按在了枕上。
omega尖利的小牙恶狠狠地咬破他的上唇，伍日一张口，温热香甜的舌头便强势地侵入进来，又急又狠的缠着他，把两情相悦的吻弄的像一场单方面的强吻。
伍日一头雾水，分不清他是想咬死自己更多还是爱自己更多，反正总不是冷冰冰的恨了，他能感觉得到。
只是强吻者技术不到家，一边亲着，嗓子眼儿里还不断挤出些哭似的细声，直把一个重伤病人吻得浑身燥热，等那小舌头终于没了力气，湿润润地被他含着时，伍日终于忍不了了。
他双肘一撑，使上身艰难地挺靠在墙上，呲牙咧嘴地将满面潮红湿痕的楚洄搂进怀里，捉了他的手塞进被子，按在勃发处哑声道：“宝贝儿别气了，我都这样了，你发发善心，等我好了再罚成不成？这会真的吃不消…”
楚洄同样也快软成一滩浆糊，手里摸的是什么都分不清了，心中只剩一件头等大事，必须要尽快说出口，可说这句话又让他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
伍日被他握出一声闷哼，本就不足的血液全涌向下腹，还没等求饶出声，却听得楚洄乍然开口：
“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行么？”
听到这话的第一秒，伍日误以为楚洄是对自己胯下那物说的，而当他意识到楚洄究竟是何意思时——
他双眼缓缓闭上，不省人事地昏死过去。
伍日那一推用了极大力气，楚洄挣扎着爬起来，急切地想要看清青年的面庞，却被狂风与雪幕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纠缠的身影，在崖边进行着野兽般原始的搏杀。
青年出现得突然，可巴莫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就做好了搏k斗的准备。这些年他混迹底层，为谋生接过不少黑活，拳脚功夫丝毫不落当年。
他一脚狠踢在伍日左踝上，旧伤受击的剧痛使他差点倒地，可这剧痛更点燃了他的怒火——
只见一记重拳砸在巴莫胸口，男人踉跄着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雪地。伍日可怕的爆发力让他始料未及，看来即使很久不使用暴力，铁筋似的年轻肌肉却仍能占上风。
这一击似打断了他的肋骨，男人久久不能直起身，像是再站不起来了。
这样就结束了么。
伍日血红着一双眼，目光短暂地离开苟延残喘的男人，想要寻觅楚洄的方向。
可就在这一瞬，楚洄的心脏骤然紧缩，爆发出一声大喊：
“他有刀！小心——！”
伍日瞳孔一缩，急向后退，但终究慢了一瞬。
那道冰冷的寒光原本瞄准他的肋下，因这声预警堪堪偏移，“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
那双与伍日相似的、近在咫尺的绿眼死死盯着他，仿佛这亲生骨肉是仇敌一般，他露出一口红牙，恨声道：
“你怎么…没死在那间屋子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伍日浑身一震，腹部的伤痛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与暴怒。
他目眦欲裂，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恨意滔天，将父子间的最后一丝余地也烧净了。伍日竟不顾那插在腹中的军刀，双手死死钳住了巴莫持刀的手腕，任由刀刃在体内搅动，凭借着一股同归于尽的蛮力，将男人一步步逼向悬崖边缘！
碎石和积雪簌簌落下，巴莫的脚跟快要悬空，退无可退，眸中倒映出伍日暴雪中的面容，与当年火光中的少年身影交叠，厉鬼一般。
巴莫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拉莫惹…你阿嫫因你而死，如今又要弑父。你和我，终究是一样的人……”
伍日已听不进这诅咒，手臂肌肉贲张，眼中赤红一片，只需最后一推，他就能让眼前男人永远坠入深渊！
“伍日！”
楚洄身后是警方嘈杂的脚步，他跌跌撞撞地朝两人奔跑，声音穿过风雪：“不要——！”
伍日神经一颤，机械地分辨着这声音。
“放手！放手啊！杀了我！”刀刃将腹间刺的血肉模糊，巴莫仍在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伍日做出了最后的回应，他强忍剧痛，猛然将巴莫从悬崖边掼到了雪地上！
“哐当。”
军刀从巴莫手中摔落在地，几乎同时，警察厉声呵斥，黑洞洞的枪口已瞄准了他的身体，
“伍日！”
楚洄飞身扑上，接住青年脱力摇晃的身体，鲜血瞬间浸透了雪白的棉衣，他徒劳地用手捂住那可怕的伤口，拼尽全身力气将意识涣散的Alpha往安全地带拖拽。
伍日嗬出几口带血的热气，接着猛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满面泪水的omega，用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吻着他的面颊：“对不起、对不起…”
一切都结束了。
巴莫站起来，麻木地看着周围的陌生人，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雕。
然而，就在警方准备将他拘捕之时——
“咔嚓！”
巴莫脚下的雪层与冻土毫无征兆地碎裂、塌陷！
须臾之间，他整个人便与崩落的泥土、积雪一同，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断云台下翻滚的雪雾之中。
消失得如此突然，如此利落，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表情、更没有人能来得及触到他的身体。
云龙山以一种冷酷的方式将古它族的罪人带走了，一片死寂中，只剩风雪在呜咽。
——
伍日的情况比表现出的要更差，那柄军刀在他的左下腹造成了很深的刀伤，可能还刺破了肠子。
不过在那种失血量下，他竟还能死死抱着楚洄又亲又啃，真算是一种奇迹。果不其然，当跟在警方后面的胡瑶赶来为他止血时，他就在楚洄怀里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楚洄的白棉袄散发着浓浓的血腥，让人看了心惊，尤其是知道他和死去的疯子日夜相处了近三日，可他说自己没事，只让胡瑶专心看顾伍日。
一个高壮的警察将青年背在背上返程，雪势虽小了些，可今晚显然不能下山，一行人决定在云崖村做简单的休整。
进山的警方一共有五人，在巴莫家附近寻了处还算完好的房屋住下，胡瑶在巴莫家厨房为伍日熬药，随身带行医工具是她当村医多年留下的习惯。
又回到了小石屋，可因着身边的人不同，这回楚洄心甘情愿地躺在青年身边，与他同用那条红棉被，手指轻轻搭在他腹间绷带上，感受轻微的起伏。
绷紧的弦乍一松懈，楚洄觉得自己也像是失血似的，随时可能失去意识，可他又怕梦中没有伍日，就那样勉力支着下巴，视线晃晃悠悠地看他。
青年的唇有些干裂发白，眉头微皱着，可呼出的气息仍是灼人的热度，这热度让楚洄觉着安心，他悄悄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唇，接着将下巴嵌在青年的颈窝，肌肤紧密地贴着，他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alpha信息素正在温柔地包裹他。
伍日永远能让他安心，楚洄迷迷蒙蒙地想着。
于是胡瑶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两个孩子交颈相卧着，似是都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可没想到这一靠近，楚洄便猛地睁开了眼，环在伍日肩上的手臂骤然紧了。
真像只受惊的兽，胡瑶看得心疼不已：“阿洄，药熬好了，放凉一会就可以喂他喝了。”
太久没见到胡瑶，刚刚来不及仔细看她，可现在，在昏暗寂静的小石屋里，楚洄怔怔看了她一会，叫：“胡妈。”
“哎。”胡瑶应了这声，眼眶热得快要流泪，千言万语堵在心口说不出，只附身拥住他，不住抚着青年单薄的脊背：“好孩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楚洄短暂地睡过一会，此时思维也能运转了，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而胡瑶应当能解答。
被楚洄带到杂物间前，看着那扇封过水泥的小门时，胡瑶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离开时还没有这层水泥，而我离开后不过半年，云崖村就没人了，那半年只有伍日一人住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封这水泥？”
为楚洄的敏锐感到惊诧的同时，胡瑶内心更多的是近乎痛苦的纠结，沉默许久，她终于涩声开了口：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说，可若我不说，那孩子受的罪又有谁能…”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忍地从门上移开。
“究竟是什么事？他受什么罪了？”楚洄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深。
胡瑶定了定神，下决心般握住他的手，缓缓道出了一段可怖的回忆。
“你走后，霍家人来村里大闹了一场，因为村中人买来的媳妇大多都是村长牵的线，警方第一个带走的就是村长，村民人心惶惶，不知谁先知道了伍日是霍家的骨肉，竟生出了拿他威胁霍家的心思。”
“他们将伍日绑在这个杂物间里，在门外封上水泥，扬言如果霍家不放了村长，他们就让…让伍日活活熬死在里面！”
楚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胡瑶的声音像是变成了一把钢刀，一字一句的，是在剜他的肉！
胡瑶的眼泪流下来，痛苦地抓紧了楚洄冰凉的手，继续道：“谁知霍家人根本对伍日不闻不问，我一个人无法救他出来，伍日被关了两天时，我放弃了和村民沟通，下山去找霍家人求情，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四天，霍家人仍不出手，我绝望了，可这时，有一个女人找到了我，说她可以救伍日，但前提是，我要作为他的监护人，与她签一个合同。”
“我别无选择，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可后来才知道，签过那个合同，往后二十年，伍日都要为她卖命，受她管控，不然就要支付巨额的违约金。”
“或许是我害了他…我不该把他推向另一个火坑去！”胡瑶泣不成声。
这段黑色的往事，她已经太久没有向人说起过，最后一个字落下，也像是她心中的重担落下，四年前的眼泪终于在此时毫无顾忌地流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楚洄僵硬的身体。
四天。
四天暗无天日的禁闭，四天水米未进，还拖着一只未愈的伤腿，楚洄被女人温暖的怀抱安抚着，周身却如坠冰窟一般的冷，心脏疼得令他喘不过气，他说不出一个字，只猛地挣脱了胡瑶的怀抱，疯了似的跑回他们的小石屋。
他跑得太急，脚尖绊在门框上又摔在了床前，膝盖磕得生疼，他却只顾抓起伍日的手贴在侧脸感受他的体温，豆大的眼泪滴下来也浑然不知。
“伍日、伍日！”他伤心地低声呢喃。
于是伍日醒来时，看到的便是一双可怜睁大的湿润眼睛。
“…哥？你…你怎么又哭了，哪里疼？”
饶是大脑还昏沉着，他却第一时间就感到心脏一紧，慌乱地想用另一只手为楚洄擦泪，这一动作牵扯到腹间刀伤，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没想到他这疼痛没惹人可怜，反而换来一声斥：“躺好！别动了！”
omega脸上还挂着不知为谁流的泪呢，死里逃生，怎么那点昙花一现的柔情就没了？伍日混沌的脑袋转不过弯，只能老实照做，颇有些委屈道：“我很疼呢…”
竟还知道疼吗？跳下山溪救他时疼不疼？被关在杂物间时疼不疼？楚洄心中郁结着一团火焰，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他只是想咬他！他想咬他！
他想他若是alpha就好了，这样就能把自己所有的信息素都灌注到伍日身体里，他要把伍日变成他的味道，他要让他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能再离开他！
看着眼泪越擦越多，伍日心疼如刀绞，悄悄支起上身想要吻他 可那胳膊还没撑稳，他就被人一把按在了枕上。
omega尖利的小牙恶狠狠地咬破他的上唇，伍日一张口，温热香甜的舌头便强势地侵入进来，又急又狠的缠着他，把两情相悦的吻弄的像一场单方面的强吻。
伍日一头雾水，分不清他是想咬死自己更多还是爱自己更多，反正总不是冷冰冰的恨了，他能感觉得到。
只是强吻者技术不到家，一边亲着，嗓子眼儿里还不断挤出些哭似的细声，直把一个重伤病人吻得浑身燥热，等那小舌头终于没了力气，湿润润地被他含着时，伍日终于忍不了了。
他双肘一撑，使上身艰难地挺靠在墙上，呲牙咧嘴地将满面潮红湿痕的楚洄搂进怀里，捉了他的手塞进被子，按在勃发处哑声道：“宝贝儿别气了，我都这样了，你发发善心，等我好了再罚成不成？这会真的吃不消…”
楚洄同样也快软成一滩浆糊，手里摸的是什么都分不清了，心中只剩一件头等大事，必须要尽快说出口，可说这句话又让他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
伍日被他握出一声闷哼，本就不足的血液全涌向下腹，还没等求饶出声，却听得楚洄乍然开口：
“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行么？”
听到这话的第一秒，伍日误以为楚洄是对自己胯下那物说的，而当他意识到楚洄究竟是何意思时——
他双眼缓缓闭上，不省人事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