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教他?怎么表白的?

婚礼前的这几天,周砚铁几乎是被沈鹿衣“赶”出家门的。

用沈鹿衣的话说:“家里一堆女人家在忙活,你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该干嘛干嘛去。”

于是,周大猎户只好又恢复了上山打猎的“老本行”。只不过,从前是为了一家人的口粮,现在,纯粹是闲不住,顺便给村里加加餐。

这天,他刚从山上下来,扛着一头不大不小的野猪,正准备往家走,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是赵大牛。

赵大牛手里还拿着刨子,身上落满了木屑,看起来是刚从他的木匠铺子里跑出来。他拦在周砚铁面前,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躲闪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周砚铁言简意赅地问。

“呃……那个……”赵大牛搓着手,扭捏了半天,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砚铁啊……”

周砚铁皱了皱眉,他最烦别人说话拐弯抹角。

“说。”

赵大牛被他这一个字吓得一哆嗦,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砚铁,你……你是怎么跟沈先生表白的?你……你教教我呗?”

周砚铁扛着野猪的动作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壮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名为“思考”的神色。

教他?

怎么表白的?

周砚铁开始认真地回忆。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他先是骂了他很多次,威胁了他很多次,然后天天给他送吃的,帮他干活,把他家里的里里外外都包了。后来,孙有财来找麻烦,他把人打了一顿。再后来,陆挽舟和赵大牛去县城,路上出了事,赵大牛胳膊断了……

哦,对,是胳膊断了。

周砚铁的脑子里,逻辑链条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觉得,赵大牛胳膊断了这件事,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因为就是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跟沈鹿衣表白了,然后沈鹿衣就哭了,然后就答应了。

嗯,一定是这样。

于是,周砚铁看着一脸期待的赵大牛,非常认真地,把自己总结出来的“成功经验”传授给了他。

“我威胁了他一年。”

赵大牛:“啊?”

周砚铁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你胳膊断了。”

赵大牛:“???”

周砚铁最后总结:“然后我就表白了。”

赵大牛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他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这是什么法子?

威胁人家一年?然后……然后我胳膊还得再断一次?

他看着周砚铁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大牛彻底懵了。

他垂头丧气,愁眉苦脸,过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砚铁,你这个法子,好像……好像不太行啊。”

说完,他扛着自己的刨子,一步三晃地走了,那背影,说不出的萧索和凄凉。

周砚铁看着他那副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背影,有些不解。

他觉得自己的法子挺好的,简单直接,效果显著。怎么就不行了呢?

他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扛起地上的野猪,转身继续往家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赵大牛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得不得了。

甚至,连嘴角都难以察觉地,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当天晚上,陆挽舟正在灯下帮着巧娘她们整理明天要用的喜庆物件,赵大牛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是把一个东西塞到陆挽舟手里,然后就红着脸跑了。

陆挽舟摊开手一看,是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做得有些粗糙,但打磨得很光滑。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就只有一颗用油纸包着的,最普通的水果糖。

而在那颗糖的旁边,还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字。

——“给你”。

陆挽舟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那两个丑丑的字,愣了半晌。

然后,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眉眼弯弯,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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