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出脑子你出力

烧苗事件像一个分水岭。

从那以后,沈鹿衣变得更加谨慎和务实。他不再盲目相信自己脑子里的“现代知识”,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和实践上,每天都去地里看好几遍,像个老农一样,仔细研究土壤的干湿度和菜苗的生长状态。

而周砚铁,也变了。

他默默地增加了来帮忙的频率。以前,大多是沈鹿-衣开口,他才过来搭把手。现在,很多时候沈鹿衣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扛着工具出现在院子里了。

“你那堆肥坑该翻了,不然底下发酵不匀。”

“水缸空了,我去挑。”

“那把锄头柄有点松,我拿去给你加固一下。”

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顺便”的理由,把所有重活、累活都揽到自己身上。

于是,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心照不宣的日常。

清晨,周砚铁出门打猎,沈鹿衣在家准备早饭和规划一天的农活。

中午,周砚铁回来,两人一起吃饭。饭后,沈鹿衣开始在地里忙活那些撒种、育苗的细致活,周砚铁则负责翻地、挑水、修补工具。

一个出脑子,一个出力气。

一个负责规划和技术,一个负责执行和体力。

他们的搭档模式,就这么在日复一日的配合中,正式确立了下来。

这一天,从清晨到傍晚,就是他们默契配合的缩影。

早上,沈鹿衣用家里最后一点粗麦粉,费了老大劲,擀了一锅面条。面粉太粗,擀出来的面条也又厚又硬,但他还是认真地切了野葱,用一点猪油爆香,做成了一锅葱油拌面。

周砚铁回来,看到桌上的面条,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吃到除了烤肉和肉粥之外的东西。

他埋头吃了一大碗,吃完,放下筷子,评价道:“太硬了。”

沈鹿-衣笑了笑:“没办法,面粉太粗了。”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沈鹿衣一开门,就看到自家灶台上,多了一个崭新的、更大的石磨,旁边还放着一小袋饱满的麦子。

周砚铁正靠在门框上,看到他出来,闷声说:“这是上次跟村里人换的,放你这。你擀的面太粗了,用这个磨。”

沈鹿-衣看着那个石磨,又看看那袋麦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做的面,周砚-铁嘴上说“太硬了”,转头就去给他找了更好的工具和更好的食材。

这个男人的好,从来都不在嘴上。

“谢谢周大哥。”沈鹿-衣轻声说。

周砚铁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中午,沈鹿衣用新石磨磨了面粉,果然细腻了很多。他揉了面,醒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擀面。周砚铁就在旁边看着,看他把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大片,再折叠起来,切成细细的面条。

周砚-铁的眼神里,充满了新奇。他从来不知道,麦子还能变成这样。

这顿的面条,又软又韧,浇上昨天剩下的肉汤,香得让人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周砚铁一连吃了三大碗。

吃完饭,沈鹿衣要去地里给豆角苗搭架子。他找了几根竹竿,试着往土里插,但地太硬,他费了半天劲,也只插进去一小截。

周砚铁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竹竿,只用了一只手,轻轻一按,那竹竿就稳稳地插进了土里,又深又直。

一下,两下,三下……没一会儿,一排整整齐齐的豆角架子就搭好了。

沈鹿-衣站在旁边,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体力的差距,真是天壤之别。

傍晚,两人干完活,坐在院子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鹿衣看着那些茁壮成长的菜苗,心里充满了安定感。他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哪怕天塌下来,他都不用怕。

就在这时,他看到豆角地里,有一株苗长得格外快,已经顺着竹竿,爬了上来。

是豆角苗。是他最期待的品种。

因为豆角一旦丰收,他就可以开始做他计划中的第一款“产品”——酸豆角。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想要真正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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