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茅屋

沈鹿衣是被冻醒的。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冰碴子,顺着他的后脖颈一点点往下倒,那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猛地一哆嗦,眼皮沉得像是粘在了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一条缝。

光线很暗,眼前的一切都灰蒙蒙的。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破的被子,棉絮都结成了硬块,根本不保暖。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屋顶的茅草“呼啦啦”地响,好像随时都会被掀飞。

这是哪?

他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稍微一动,脑袋就“嗡”地一下,疼得厉害。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进来。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叫沈小七,是青石岭的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体弱多病。村民们都说他养不大,活不过这个冬天。就在前几天,沈小七发了一场高烧,没挺过去,然后,他就来了。

沈鹿衣,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穿了。

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天,才勉强消化了这个离谱的现实。没有小说里的系统,也没有什么金手指,只有一个快要饿死的身体,和一间比他脸还干净的破茅屋。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活着,总得先吃点东西。

他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了,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环顾四周,这所谓的“家”,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靠墙的地方有个用石头和泥巴垒起来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破了老大一个豁口的铁锅,锅底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米缸,沈鹿衣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只耗子跑过的痕迹。

他不死心,又在屋里翻找起来。最后,总算在墙角一个破陶罐的底下,找到了一小撮米,还是发了霉的粗米,带着一股子陈腐的味儿。

有总比没有好。

沈鹿衣把破锅拿到院子里,用冰冷刺骨的溪水刷了又刷,才算弄干净。他把那点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又加了大半锅水,然后开始生火。

火是钻木取的,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个技能,但他自己操作起来却笨手笨脚。折腾了快半个时辰,他才满头大汗地升起一小撮火苗。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这间破败的小屋。

锅里的水慢慢热了,米粒在里面翻滚,渐渐煮开。一股极其寡淡的米香味飘了出来,沈鹿"衣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逼着自己把那碗几乎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空荡荡的胃里,总算驱散了一点寒意,让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活着,才有后来。

他放下碗,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这点米吃完了,下一顿在哪还不知道。这屋子得修,不然冬天没法过。院子里的荒草也得除,不然春天来了没法种地。

一堆事压在心头,但他却没有绝望。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社畜,他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想出去看看院子的情况。门一开,一股更冷的风卷了进来,吹得他一哆嗦。院子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荒草长得比他还高,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粗粝又充满嫌弃的男人声音低低地骂了一句。

“……还没死?”
顶部